第17章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强作虐心
经历了一场闹剧，回到家都快累瘫了。四个月没见，老妈上来就一顿猛削，连蓁蓁都在一边帮忙，然后两人拖着濒死虚脱的我来到餐桌边，满桌的好吃的看得我食指大动，抢上去就一顿秋风扫落叶，身体极速加血直至满血复活。
回到家接风洗尘的第一顿饭，吃得我是龇牙咧嘴，浑身冒油。
“你又懒又馋，也不温柔，吃相还这么差，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哟？”老妈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仿佛我已经是卖了一天到晚上收摊前还没卖掉的白菜，连猪都不屑来拱了。
嘿嘿嘿，我只顾着大快朵颐才没空理她。宁玦卖相好，肉质佳，还有内涵，难得的猪中极品。老妈，你就偷着笑去吧。
晚上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睡了个好梦连连的觉。第二天照旧睡到日上三竿，一看电话没有任何讯息，不免有些失望。
出了房门，闻到香喷喷的早饭，我又开心起来。牙都没刷，上来就是一口刚出锅的油条，烫得嘴巴直呵气。
故意延长吃饭时间，和老爸老妈蓁蓁说着连篇的废话，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手机的事。到最后，每个人都逃似的离开桌子去做自己的事，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来看。
没信息就是没信息，亏我等了这么长时间呢！
我腾地就坐不住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一会儿坐在飘窗上看着手机发呆，一会儿坐在马桶上看着手机发呆、、、、、、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尽看着手机发呆了。
我都不是我啦！
“打个电话问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我还是我，不一样的小苹果，哼！”最后脑内各方势力达成和谐，命令右手拨通电话。
“喂，苒苒。”他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就那样轻易地软化了我的心。
“嗯、、、、、、”老实招来，昨天干啥去了，为什么要等我先打电话？
“昨天晚上，几个老同学接我出去吃饭，然后，文若云送我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他讲得倒是很平静，我一听就炸了。
“哪家医院？我很快就到。”我从马桶上蹦起来，急冲冲地就要回房换衣服。
“人民医院，我没事、、、、、、”他那头的声音突然闷了下去，这样子更加让我心急如焚，这傻瓜痛了累了从来不会说出来，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
再急也不能闯红灯，我舒了一口气，冷静地警告自己，有点后怕地看着前方不足五十厘米的车尾。
当我赶到病房的时候，看到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的宁玦站在文若云病床旁边敛眸沉思，我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后心又揪起来了，此时此刻只想冲上前去抱紧他，亲吻他，把能感谢的各路神仙统统都感谢一遍。
事实上我没敢这么做，一屋子的人，我还要脸呢！并且我还心虚地不敢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直接扑上前去，从里到外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我一步一挪地走到床前，眼睛盯着被子上的红十字，问他：“撞哪了？严重吗？会疼吗？”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啊，学妹。”病床上包着网纱却依旧面如冠玉的文若云笑得如沐春风，但我却无心欣赏。
我又不是在问你！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向宁玦望去，他却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弄得我越发尴尬起来。我稳住紊乱的阵脚，定了定神，笑脸一扬：“那就好。学长，你好好养伤，改天有空再来探望。那我先走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迫不及待地追出病房，将将好看见宁玦进了电梯，我忙向他跑去，边跑边喊：“宁玦，等等我呀。”
“保持安静。”走廊上三两个病人在走着，还有个护士出来拦着不让我乱跑，我刹住脚步，不敢再喊，只能冲他不停地招手。
等我快步走过来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彻底懵在电梯前。他明明听到我喊了，看到我招手了，还眼睁睁地看着我越跑越近，最后看着电梯门在我们之间缓缓关上，黝黑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我很不习惯的冷漠。无动于衷。
难道昨天车祸撞到他脑子给撞傻啦？还是撞失忆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要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后遗症就不好了。万一他忘了喜欢我的这件事，那对我损失可大了，一头极品的猪跑了，我这颗卖不掉的白菜还有谁要啊？呜呜呜。
飞快地跑楼梯下去，电梯早就空无一人了。一路跑出了医院大门，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嘛？
连续一个礼拜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的信息，每次去缺一块找人都不在，突如其来的失踪，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心里的阴影面积？
之前的相亲男七号给我的那种失落挫败感又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无孔不入地将我包围，再一点一点慢慢将我淹没。
再这样下去，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会疯掉，真的会疯掉的。
背水一战，要么你侬我侬皆大欢喜，要么做最熟悉的陌生人,迎面走在大街上，直到擦身而过目光都不会斜视一下的那种。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握着自己发抖的手按在抽痛的心口上。
拿着江老大给我的地址，我孤身一人坐着本城某路观览线路车，来到郊区一栋联排别墅的某座门口。
门口静静停着的一辆外形酷炫的红色跑车深深吸引了我，开始幻想自己开出去三秒提速至一百码的拉轰样子，想着想着就无限羡慕起车子的主人来。
然后，这家门口的小院再次揪住了我的目光。它明显与别家光秃秃毫无设计感的入口处不同，各种花草打理地生机盎然，植物组团分布地错落有致，整个看来美轮美奂，精巧无比。看得出，这是一个有品位的主人。
我抹了一把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正要按下门铃，不想防盗门在此时自动从内打开，一时间里外三个人都愣住了。
外头的炎炎烈日晒得我头昏脑胀，面前这一对外形靓丽的男女更是刺得我眼睛疼，胸腔里一股郁结的滚滚岩浆好像随时都能爆开来。我赶紧将抖得不像话的右手藏在身后，免得忍不住指着他们破口大骂，疯狂暴走。
慕诗晴精致娇嫩的面庞首先漾开一朵微笑，上前一步跟我打招呼：“是你呀，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的声音闷闷的，这女的美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啊。她穿着一袭甜美洋气的淑女裙，行走间香气环绕，反观我自己，浑身大汗淋漓闻着就臭烘烘的，只要是个男人都会选她的。
讨厌讨厌，曾经那张让身为女人的我都神魂颠倒的古典容颜，此时此时真的是非常碍我的眼。
“你怎么来这儿啦？”她又问道。
“我来还照片的。”说着我从包包里翻出之前从缺一块墙上拿走的那张照片，递上去时慕诗晴想接过去，但我绕开了她，直接伸到宁玦面前。
他的目光从我眼睛移到我的手上，脸上是我久违了的面无表情。等了半天等到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透顶的时候，他总算伸手接过，我也不知怎的紧紧拽着不撒手，他也暗暗用了一些力气。终于还是被他抽了去，我已经没有心力去隐藏发抖的手了。
“抓紧时间，我们快来不及了。”慕诗晴在一旁适时提醒道。“我们现在去参加个活动，苒苒，你要来吗？”
我不要！
“不了，我只是路过来还个照片而已，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忙呢。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先走吧，不用理我的。”我略低着头也不看他们，更不敢眨眼睛。
“那好吧，再见。”她很自然拉起宁玦的手，牵着他向门口的红色跑车走去。
那是她的车，我一点都不羡慕了。才怪！我嫉妒。
我就在原地这样站着，保持着面对大门的姿势，不去回头目送他们。静静地听着他们发动车子马达，听着他们的车一路轰鸣冲出去，越来越远。
一抬头，果然，有东西从眼角缓缓滑落，被太阳一晒全部黏在脸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被晒得越发晕了，缓缓地走到用来间隔别墅的两垛小矮墙中间，缓缓地坐下去靠着墙才舒服一些。周围没有人，又有一堆茂盛的藤本植物掩藏着，我就放心地开始肆无忌惮地无声哭泣。
我哭人心多善演，哭别人的无常脸。
我哭老天不长眼，哭自己的爱情浅。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算一个人也有力气离开了。
曾经没心没肺的人啊，什么时候学会了为别人掏心掏肺呢。
也不知哭了有多久，迷糊间又听到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过来了。我仗着躲在这里没人知道，根本不理，只管掉自己的眼泪。
谁知车就在近处停下，“啪”“啪”两道开关车门声。
“她已经走了。”竟然是慕诗晴的声音，我一怔，停下了正如火如荼的伤心。
那另一个人是宁玦了。
“是她对不对，你心里的那个人是她。”慕诗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受伤。
她？指的是我吗？
“我哪里比不上她，你竟然这样将我不放在眼里？”
“你什么都很好，很完美。但我先认识的她。”宁玦一如以往平静的声音。
我知道此时自己应该乖乖坐好，不能轻举妄动做出让三个人都难堪的事，但就是憋不住好奇，偷偷调整姿势变成跪着的样子，然后悄悄向墙边爬了几步，小心地露了一只眼睛望出去。
“先认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她不甘心。
“不久，也就二十年吧、、、、、、”
我愣在当场。
这话从何说起呢？
“不公平，爱情如果只论先来后到，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一起后又分手，结婚后又离婚？”慕诗晴带着哭腔地质问道。
“不同的吧，有的人遇到的只是一个人，而我遇到的是我的魂。我试过，没有她的我，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这么深刻的思想觉悟，难道是说的我吗？真是的，又将人家惹得要哭了。
“我不信，她竟能带给你这样的感受。”
但见慕诗晴不管不顾地上前几步，勾住背对着我的男人肩膀，想要吻上他的唇。呵！吓了我一跳，我哪见过这阵仗啊，小心脏也跟着咚咚地跳起来，要不要捂上眼睛以示礼貌？
然而，她却在一步之遥堪堪被人掌住肩膀。“不要这样。”宁玦冷静而冰冷的声音。
吼，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有美人兮，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安慰，居然不心动不怜惜。呃，还是不要怜惜得好，不然我就要接着哭去了。
慕诗晴无力地跌坐在他脚边，哭得肝肠寸断：“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你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将我拒绝了、、、、、、”
这样方寸大乱到仪态尽失的慕诗晴，我原本以为我今生都不会看到。但是，在这“情”这一字面前，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何况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
宁玦轻轻将她扶起，体贴地送入车内并关好车门。
“你就这样让我回去，不怕我伤心过度，心神恍惚下出了车祸？难道你就会一辈子安心？”她按下车窗，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一个不爱自己，不照顾好自己的人，怎么能得到别人的爱？”
“那她呢？虞苒苒爱自己吗？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她爱。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她有一颗强大的心，去爱别人，去爱她认为值得爱的人。”
对！这小哥说得没错，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毕竟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爱我的人才值得我爱。
“爱情里怎么能这样自私？你们根本不懂爱，她不懂你更不懂，所以我敢肯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慕诗晴显然并不认同。
“以后的事谁知道？至少从开始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啊呀，我的那个心脏喂，已经不能承受更多。谁说这傻小子不会说情话的，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啊。
慕诗晴绝望地看着他，车窗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像在默默地做一场诀别仪式。
车子很快看不到踪影了，宁玦转身向屋里慢慢走去。
我在思考要不要厚着脸皮跳出来吓他，但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混乱了，面颊上都是一条一条的汗滴，眼睛被泪水糊得都快睁不开了，衣服也被汗浸透，浑身都是植物的汁液和泥土的痕迹。
他刚送走一个仙女，应该不想立马看到一个夜叉吧？
看着他的长腿向院内走去，还是不要出去啦，哪天穿得美美的再来摆个pose撒个娇，可能比较有用。
我低着头沮丧地想着。
一双熟悉的白色耐克球鞋慢慢进入视线，越来越近，最后在我面前的蔷薇花丛前停住脚步。我的唇角忍不住欢快地翘起，也配合地慢慢抬起头。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蔷薇花叶间隙，最后和鞋子的主人视线交汇，他扬起剑眉似笑非笑，我挂着眼泪哭笑不是。
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俊逸清举的眉眼照得更形“公子如玉”。此时的他在我这一个外貌协会“花痴女”眼里就是一个自带金光的发光体，更比那空中朗日还要耀眼。
最后又觉得他像天神降临一般，弯腰蹲下身子，单手捉住我的小圆下巴，表情有点无奈地轻轻吻了下来。
天气似乎没那么热了，蝉儿似乎没那么躁了，我整个人飘飘如羽化而欲登仙。蔷薇花轻轻摆动妖娆曼妙的身姿，蔷薇花下，有个男人在亲吻一个女人。
画面太美，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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