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膏像
两个人兜兜转转又逛到了儿童乐园，莫伊不禁有些恻隐之心，指着涂颜料的店铺说道：“我们玩那个？”
陆离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我刚才就想玩那个！”
两个人站在架子前挑石膏像。
陆离：“要那个？”
莫伊：“不要，太难了！”
陆离：“那这个呢？”
莫伊：“难看！“
陆离：“那要哪个？”
莫伊：“要它吧，简单！”莫伊手里拿着一头盖着被子睡觉的猪。
陆离：“好！”
两个人领了调色板和画笔，就去找桌子，莫伊走在陆离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却愣了几秒：这个我爱着的人，在迁就着我，是否——
陆离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莫伊笑笑：“没事，坐这吧！”
陆离：“好！”
陆离弹钢琴的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灵巧，相反，笨手笨脚的，颜料挤得满桌子都是，莫伊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他只是笑：“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莫伊无奈地说道：“公主殿下您看着就行，不劳烦您动手了！”
陆离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头猪：“这么简单的都让咱们涂成这样，难看死了！”
莫伊翻了个白眼：“那能怪谁？行了！你别弄了！哎呦！”
陆离拿着画笔又画了两笔，就被莫伊无情地隔离开了，还不死心地叫着：“眼睛我来画，画猪点睛！”
莫伊满头黑线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来画！”
陆离画完眼睛说道：“呃——咱们要不再重新弄一个吧，这头猪太丑了！”
莫伊看着眼前的小花猪说道：“先弄完这个再说吧！”
陆离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好！”
莫伊用黄色的画笔画被子上的斑点，陆离拿着黑色的画笔描眼睛，嘴里还嘟囔着：“给你画个眼影，再画个黑眼珠儿，闪闪发亮的黑眼珠儿——”
莫伊一听，感觉不对劲儿，再仔细一看，顿时感觉崩溃了，不顾形象地大叫：“陆离！我要杀了你！”
陆离哈哈大笑：“多好看啊，你看人家小孩儿看你呢，老奶奶，你把人家吓着了！”
莫伊叫道：“这头猪闭着眼睛呢！哪来的黑眼珠儿？”
陆离扬扬手中的画笔说道：“我这就有！”
莫伊无语：“它睡觉呢，行吗？”
陆离耸耸肩说道：“睁着眼睛睡觉的猪，多奇特！看，多好看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莫伊哀叹一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猪挽回，莫伊看着那头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小猪说道：“你看！和画了烟熏妆似的！”
陆离哈哈大笑：“哈哈哈，烟熏妆，你真有才！”
莫伊白了陆离一眼，陆离说道：“要不咱们再挑一个？”
莫伊说道：“你去吧！”
陆离说道：“咱俩一起去！”
莫伊没好气道：“你自己去！”
陆离居然会撒娇：“一起去呗！”
莫伊点点头：“嗯！”莫伊虽然答应着，却没动地方，陆离走了两步见莫伊没跟上来，又走回去拽她，也许怕莫伊半路上又不去了，一直拽着走到架子前才放手。
陆离眯着眼睛问道：“要哪一个呢？”
莫伊眼都没抬：“要简单的。”
陆离边看边说：“没有比那头猪更简单的了吧？要这个？”
莫伊瞥了一眼说道：“不要！”
陆离又拿起另一个说道：“那这个？”
莫伊说道：“这么难，你肯定画花了！要那种一个颜色的。”
陆离撇撇嘴说道：“不要，那种难看死了。”
莫伊拿起一个哆啦A梦：“这个？好看，也简单。”
陆离看了看说道：“嗯！”
回到座位上，发现忘记拿调色板，莫伊自然而然地说：“你去拿调色板还有画笔！”
陆离点点头就去拿，回来的时候，莫伊随口说道：“我看旁边那桌的小房子好漂亮啊！”
陆离看了一眼说道：“那我去换！”
莫伊却愣住了，什么时候，她和陆离的关系如此亲近？容不得她多想，陆离很快就回来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两个人弄得好多了，但陆离还是弄了一桌子颜料，让莫伊很是无语。
陆离大叫着：“我不要全是棕色的——呀呀呀，不要全是棕色的！别涂了，窗子要黄色的，别——”在陆离的大喊大叫中，莫伊把房子连四面的窗子全涂成了棕色。
陆离抓狂地大叫：“门不要棕色，台阶不要——不要棕色了！那是草！花！哎呀，你见过棕色的草吗？”
终于，陆离一手夺过了莫伊手中的画笔，鼓着脸看着莫伊，莫伊很是得意：“你能画睁着眼睛睡觉的猪，我怎么就不能画棕色的草啦？”
陆离用黄色盖在棕色上，涂门窗和花，但无论多重都盖不住棕色，气急败坏地把房子举起来对莫伊道：“你看看！怎么都盖不住！”
莫伊笑得得意：“咖啡屋！”
终于弄完后，陆离拿着两个石膏像说道：“那边可以喷漆！”
两个人坐在屋里等着给石膏像喷漆，外面突然刮起了很大的风，天突然间就阴了，陆离担心道：“你还回的去吗？”
莫伊不以为然道：“当然啦！”
陆离看着天有些着急，催促道：“快走吧！”
莫伊说道：“那也得等漆干了呀！”
陆离看了看还没排上号喷漆的石膏像说道：“下次我带给你，你赶紧走吧！”
莫伊看看天说道：“没事，我不用倒车。”
陆离不再说话，走到喷漆的帅哥旁边，叽叽咕咕说了什么，帅哥好像不同意，陆离指指外面的天又说了几句，帅哥还是摇头。
莫伊看着陆离就笑了，有时，爱一个人，或许是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或者一句话让你感觉很受用，这比送莫伊再贵重的礼物都让她感动。莫伊喜欢这种感觉，淡淡的、自然的、舒服的，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只是一个关心的动作或者一句话，却回味无穷、无法自拔。
石膏像终于喷好漆，帅哥把两个石膏像包装好，陆离拎着让莫伊选，莫伊选了那头画着烟熏妆睡觉的猪，陆离拎着“咖啡屋”说道：“赶紧走吧！冷死了！”莫伊笑着挥手再见。
莫伊站在站牌边上等车，却看到陆离打着电话站在路边，仿佛是在等人，莫伊本来可以走过去，却没有，她在等他先走过来，不知道陆离是没看到还是也有同样的想法，两个刚才还玩的很亲密的人，现在却形同陌路地站在路边。
莫伊犹豫了一瞬，按下了通话键，电话接通的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陆离身前，陆离打开车门坐进去，莫伊等的车也来了，上车后，莫伊把电话放到耳边：“你在哪呢？”
陆离：“在车上。”
莫伊疑惑道：“不回家？”
陆离：“坐车回家。”
莫伊试着活跃气氛：“这么近还专车接送？”
陆离：“嗯。”
莫伊：“呃——我也在车上了。”
陆离：“嗯。”
感受到对方的冷淡，莫伊知趣地说道：“那——拜拜！”
陆离：“嗯。”
本来浸在蜜罐子里的心被突然之间扔到了冰天雪地，冷得发颤，陆离冷漠疏离的口气让莫伊摸不着头脑，或许是因为有家长在，怕误会吧！尝试着给他的冷漠一个理由，让自己更好过一些。
在车上发了会儿呆，还是抑制不住地想给他打电话，但想到刚才他的口气，又怕他不会接，所以尝试着发了一条短信：“好饿。”
等了好久都没回复，就在莫伊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陆离的短信来了：“刚刚吃完！”
莫伊仿佛找回了熟悉的陆离：“我还在车上站着呢！”
陆离：“还没到学校吗？”
莫伊：“没有！”
陆离：“学校教务处说从下周开始高三的学生不让带手机了。”
莫伊：“嗯，那就别带了呗，学习重要。”
陆离：“嗯。”
莫伊有些失落：“那我要找你有事怎么办？”
陆离：“我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好了！”
莫伊：“好。”
过了一会儿，陆离打电话过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莫伊说道：“不学习？”
陆离说道：“一会儿就学。”
莫伊：“嗯。”
下车后，莫伊说道：“我到学校了。”
陆离：“嗯，那你去吃饭吧，我去学习啦！”
莫伊：“嗯，拜拜！”
陆离：“拜！”
莫伊走在学校里，突然觉得人果真是不知足的，前两周，她还觉得要是能和陆离在辅导班之外有些关联就开心的不行不行了，现在却在为以后收不到陆离的短信和电话而失落，人生真是充满惊喜。
无论如何以自己为女主角、陆离为男主角的故事已经确认拉开了序幕，虽然不能确定故事的题材是爱情、励志或者纪实，也不确定故事的结局是喜剧、悲剧又或者闹剧，但总归比没故事强，莫伊如是想。
周日，莫伊再次见到陆离有些脸红，陆离倒是一切如常。
课间十分钟。
莫伊：“从下周开始就只有周日上课了？”
陆离：“嗯。”
莫伊：“那你周日两点过来吧，我把小果冻的课调到周六去。”
陆离：“行。”
莫伊看着陆离的侧脸，问道：“有没有目标？”
陆离抬起头疑惑地皱皱眉，莫伊解释道：“我是说想报的大学或者专业？”
陆离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说道：“我们老师倒是经常给我们介绍各种名校，给我们打气，”陆离顿了顿继续说，“大学——我其实没有特别具体的目标，但专业——我想应该会选文字性的工作吧，编辑、律师、翻译、新闻，大概都有可能吧！”
莫伊点点头说道：“嗯，其实现在有个大概的方向也不错啦！”
陆离说道：“可是我们老师让我们确定明确的目标，比方说某个名校。”
莫伊说道：“嗯，动力嘛，我当时的目标是清华来着，然后——”陆离睁大眼睛看着莫伊，莫伊撇撇嘴继续说道，“然后，我们老师说，最好定一个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目标！”
陆离不禁笑了说道：“你当时没有受打击？”
莫伊得意地说道：“哎呦，朕的心理素质那不是盖得，从小就被各种磨练。”
陆离好奇道：“你是不是从小就特调皮捣蛋？”
莫伊摇摇头澄清道：“不不不，我上学的时候还是挺乖的，就是——”莫伊在想应该用什么词才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陆离问道：“就是什么？”
莫伊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有点儿活泼，呵呵，活泼。”
陆离哈哈笑道：“捣蛋就捣蛋还扯什么活泼？”
莫伊解释道：“捣蛋是像小果冻那样的，我顶多上课搞搞小动作，只能算是性格活泼，真的！”
陆离点点头，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样子，莫伊转移话题道：“你和麻雀是一个学校的？”
陆离问道：“麻雀？”
莫伊提起麻雀都觉得耳朵嗡嗡的，掏了掏耳朵说道：“初三的。”
陆离点点头说道：“嗯，高中部和初中部就隔着一道栏杆。”
莫伊说道：“啧啧啧，怪不得这小丫头高中部的事儿都门儿清。”
陆离说道：“听你这么说着，这个麻雀应该也是个人物呀？”
莫伊撇撇嘴说道：“什么人物，就是喜欢八卦的小女生，天天叽叽喳喳的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陆离笑了笑继续做题。
下课前，莫伊勾画了几道题说道：“有时间就看，没时间就算。”
陆离说道：“你怎么说话总这么押韵？”
莫伊得意的说道：“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陆离：“……”
七天养成一个习惯，没有陆离的短信“骚扰”，莫伊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高数课上，莫伊拿着手机趴在桌子上，苏宸悄悄探过头来轻声说道：“干嘛呢？”
莫伊说道：“发呆呢。”
苏宸翻了个白眼儿不再理会她。
莫伊一整天都手机不离手，这时才体会到，高中时期，莫妈妈等自己电话的心情。那时，莫伊没有手机，只有宿舍里有个电话，能轮流着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还会被同宿舍给男朋友煲电话粥的人独占。莫伊一般都会在下了晚自习以后打电话，所以那段时期莫妈妈都是等到十点半才睡觉。莫伊有足够的时间品味等待的感觉，期待、开心、无奈、不安，又是多种情绪的集合，又是N个变量的函数。爱情是不是本来就这样多变而复杂？
下午五点四十，莫伊终于接到了电话，忐忑不安地接通，就传来莫伊期待了一天的声音。
陆离：“我给你打电话啦！”
莫伊：“嗯。”
陆离：“呃——今天做什么了？”
莫伊：“上课呀！”
陆离：“嗯，我也是上课！上课！上课！”
莫伊：“那天涂颜料，我有一缕头发染成蓝色的了！”
陆离：“哈哈，真的？那你干脆全染了得了。”
莫伊：“你以为我是蓝妹妹呢？”
陆离：“那染成白色的，老奶奶就要满头华发。”
莫伊：“白雪公主还一头黄发呢，你怎么不去染？”
陆离：“白雪公主是黑头发！”
莫伊：“你怎么知道？”
……
陆离：“我去吃饭了！”
莫伊：“嗯。”
陆离：“我下了晚自习再给你打。”
莫伊：“嗯。”
陆离：“也可能打不了。”
莫伊：“嗯。”
每天大概五点半到六点之间，陆离会用座机打电话给莫伊，大概聊五六分钟就匆匆挂了电话，但莫伊却觉得这五六分钟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刻。
陆离：“怎么刚才没接电话？”
莫伊：“刚才在食堂，没听到。”
陆离：“嗯，买了什么？”
莫伊：“包子。”
陆离：“天天吃包子，不能有点新意？”
莫伊：“我们食堂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没有新意。”
陆离：“……”
陆离：“明天模拟考。”
莫伊：“那还不赶紧复习去。”
陆离：“临时抱佛脚。”
莫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陆离：“……”
陆离：“……”
莫伊：“怎么不说话？”
陆离：“呃——这个，没事。”
莫伊：“哦。”
陆离：“下下周我同学过生日，周末我要去给他买礼物。”
莫伊：“都高三了还过什么生日。”
陆离：“高三就不过生日啦？高三难道还不让吃饭啦？”
莫伊撇撇嘴说道：“那周末下了课一起去？”
陆离：“行呀！”
莫伊：“嗯，我想照大头贴。”
陆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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