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关于薛定谔的猫
巴德总监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静静的站在门口位置，背靠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堵住了我的逃生方向，巴德总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我和“门神”，看了半天才愤怒的一拍桌子：
“你这个混小子，看你惹出来的好事！”
“哼！”我身后的“门神”非常会找时机的从鼻子中怒哼一声，活生生的吓我一激灵。
“总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啊……”我默默向总监走近几步，在拉开了自己与“门神”的距离后，低声向总监认错道：“我哪知道咱公司的小妮子们会疯到真的给你介绍来一个混黑道的男朋友啊！”
“哼！”我的声音虽然轻，但却还是被站在门口横眉怒目的门神听到，他鼻子里重重的哼声完美的表示了自己被耍的不满，并且吓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接近一米九的块头……如果等下他发怒起来揍我，我可完全没有什么生还的几率可言！
“总监！”我双手按在总监的红木办公桌上，低下头猛烈的认错：“巴德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散布您喜欢男人的虚假谣言！我不该散漫的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不该偷你的进口零食和进口饮料！我不该偷偷用你的电脑逛淘宝和京东！我……”
“什么！你小子竟然敢用老子电脑网购！”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原来总监并不知道我会趁着他去会客户时用他那大的夸张的电脑来网购的事实，看着总监怒不可遏的点开浏览器开始查我的网购记录，我只觉得冷汗噌噌的往下落，正要继续求饶，却听到身后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那个“门神”竟然慢慢的走近了跟前！
“大哥我错了！”我抱起头立刻蹲了下去，用手护住了脑袋后，我才继续大声求饶道：“我保证总监会跟你出去约会的！你不要殴打我啊！我虽然看起来是很壮实的样子，其实从小体弱多病，虚弱到不行，你要是搞出人命来了，组织上一定会觉得很麻烦的！总监他现在就可以跟你出去约会！”
我听到头上的桌面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也分不清是总监拍的还是门神拍的，我只能继续跟“门神”斡旋道：
“□□对不对！总监他可以的！我们巴德总监要才有才，要肉有肉，既可卖艺又能卖身！你放心好了！包君满意……”
“噗哈哈哈，人家不来了啦，老巴德~你怎么不告诉人家小叶主管这么风趣的啦！”
“你个混小子！你本职是拉皮条还真么着！老子就这么着就被你卖了！”
后面那个声音，我认识，是巴德总监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的语气，可是巴德总监前面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声音……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啊？
我将信将疑的站直身子，看着主管正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拿着鼠标狂点不停，而旁边的“门神”却不再板着脸，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温柔的看着我，看着我……
他似乎，还脸红了……
“那昂，你怎么这么快就憋不住了，我还想多吓吓这小子呢，这小子平日里可没少给我使坏。”巴德总监瞪了一眼“门神”，有些惋惜的叹气道。
“唉呀总监，人家小叶主管不就是谣传你喜欢男人嘛，这又不是什么损坏名誉的事儿，再说了，你也没交过男朋友，你哪知道自己就一定喜欢女的了。”
“门神”朝总监特别妖娆的挥了挥手，替我解围的这几句话说的是在情在理，一时间嘴巴从来不饶人的总监也愣了一愣，不知道怎么反驳。
“没错啊，总监你前些日子还叨叨着薛定谔的猫呢，我只是指出了总监生活中的潜在选择而已，你不去选择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咧。”我在一旁十分机灵的打蛇随棍上，点头哈腰的对总监嬉皮笑脸道。
“哎哟！受不了受不了，我最喜欢文化人了。”我忽然觉得胳膊被人忽然一拧，接着就看到“门神”捂住嘴一边吃吃的笑着一边摆出一副“你真是死相”的表情看着我。
“昂……”一瞬间，我也和巴德总监一样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张开嘴说了句我平日里的口头禅。
“死相啦，人家叫那昂，你单叫人家的名字，太亲热了啦。”那昂“门神”再次妖娆的开口。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穿着正经西装、满脸胡子的男人可以妖娆到如此地步。
“话说你到底是谁？”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一脸困惑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西装魁男到底是干嘛的。
“我那混黑道的男朋友呗。”总监此刻已经停下了鼠标，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总监！小的真心错了。”我知道前几天的胡闹实在有些过头了，搞的全公司风言四起不说，估计还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总监介绍“对象”。这个总监口中的“混黑道的男朋友”就是我曾经在其他部门的同事讨论过的存在：“巴德总监你就行行好，告诉小的这到底是谁啊？”
我实在按不住心中的好奇，这画风和本质明显不对版的“奇人”，也不知道总监到底是从哪来找来捉弄我的。
“这是国内著名V杂志的现任主编，我多年的好友，前阵子刚回国回来，来谈case的。”总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眼前的闹剧中撤出，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他黑暗的网络世界中，就连说话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大概这就是思想世界比现实世界要宏大的人的通病吧，总是太过专注于另一个存在于精神的世界中，而对于现实却总是大而化之，不拘小节。
这分分钟吓得我屁滚尿流的闹剧，仿佛眨眼间就已经被巴德总监玩腻，再不多做解释，说完了来人身份后，就不再言语。
“这是人家的名片。”在一旁的那昂递过来一张粉红色的名片，递名片的手势惊人，兰花指不说，小拇指翘的几乎要冲天飞起一样。
“你好你好。”我慌忙从身上拿出自己名片递给了那昂，那昂红着脸接过后，也没了言语。
如果有乌鸦的话，那它现在应该在尾巴后面拉着几个黑色点点的省略号，不停的在巴德总监的办公室上空盘旋不止。
一时间，气氛和谐了起来后，竟是莫名的尴尬起来。
我出去也不是，继续待着也不是，那昂红着脸不停的打量我，看的我浑身发毛，总监则彻底的迷失在了屏幕前面，我瞟眼过去，发现总监的眼神因为太过专注，早已经成了空茫的状态。
“咳咳，总监……总监！”我求救般的喊了一声巴德总监。
“你小子挑佐料的品位真是差。”总监将头抬起，看着我嫌弃的说道。
“昂？”
“讨厌啦，叫人家小名，人家小心肝会噗噗跳的啦。”
我真心觉得，自己的口头禅应该改一下了。
“那个……江凛前两天提到说家里佐料太少了，平常我又没有买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所以就在网上选了点。”
“你要买的香料，这些牌子都是次品，你需要买的是这些。”说着，总监将屏幕转过来，一屏幕的购物车已经被塞的满满的，不容我质疑，总监“刷”的一下再次转过屏幕，“咔嚓”一声点了下鼠标：“都买好了，寄过来了之后记得喊我去你家吃饭。”
“殿堂级吃货……”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哦吼吼吼~原来你这吃东西的爱好还是这么执着啊。”那昂听到我小声说的话后，笑着看看总监：“看来你这吃货的名号真是到哪都是家喻户晓呢。”
“去去去，少添乱。”总监傲娇的瞟了一眼那昂，再瞟了一眼我：“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从今天起，我们公司就要跟V杂志开启一个大项目，这个项目你来跟，对方的负责人就在你跟前，你俩联系好感情。”
“会的。”那昂娇羞的点点头。
一直到和那昂并肩走出总监的办公室，我还是处在一种被五雷轰顶的傻眼状态，总监口中的公司大项目，就这样全权交到了我的手里，我问他要不要在合同上挂个联名啥的，他却一副老子要上网你们少烦我的态度彻底将我回绝。
这似乎是我职业生涯所要面对的规模最大的推广项目，从总监的粗略介绍里我了解到这个项目是一个类似于纽约时装周的季度性活动，而我们公司的广告部门就正好对口在活动推广上面，虽然我以前做过类似的项目，但是规模比这个却小了不少，这毕竟是国内一线杂志的国际性重大活动，可是这次的对方负责人却实在是让我有些无力招架，前路漫漫，这个项目还真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子。
从办公室直接到会议室，我喊上了程缘和部门一众手下，那昂则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接上了办公室的投影仪。
简短的介绍后，会议正式开始，就在会议室暗灯投影仪亮起的刹那，那个翘着兰花指的西装魁男忽然像变身了一样——从一个有些娘炮的西装男，瞬间变身成了有些娘炮但是无比挑剔又出离专业的甲方。
那种在台前挥斥方遒的专业模样，终于让我彻底相信，这个人不是总监找来耍我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大企业头头。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西装男把我的手下们折腾的服服帖帖，大到产品需求，小到项目色调，这货连宣传系统的色域要求都规定到了小数点之后。程缘甚至偷偷的在我耳边低语：“翰哥，遇到行家了啊。”
不知道怎么，我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某木糖醇的可怕广告。
但愿，这次的项目合作不会像内个广告一样，走向某种让人纠结的目的地去。
会议散场，我这才走到那昂面前，想说两个人接下来的季度合作，总要打好关系，并且正式做一个正经些的自我介绍。
互相寒暄了之后，会议室的人也走的差不多就剩我俩，我本着搏交情的目的拍了一下那昂的手臂道：“那编辑的体格很赞啊，刚才在总监办公室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健身挺成功的。”
“是么？”那昂有些害羞的看了看我，将手中的激光笔放下，然后摆了一个很标准的健身pose，展示了下自己西装下面的肱二头肌，两臂伸直后合起，西装下果然有两块明显的肌肉突起。
我正要拍马屁的顺势赞叹时，只听到一声娇弱的：“嘿咻——”声音传来。
那昂自豪的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可是那本应握紧的拳头，却在“嘿咻”之后，变为了一个华丽的兰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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