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睡了还能说话
两个时辰后，萧寅稍稍好些了。郁怡自是礼数周全，留瑟瑟和萧寅在家里吃饭。
饭桌上，郁怡和萧寅对于研习法阵的热情和默契令瑟瑟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完全插不上话。
瑟瑟见根本插不上嘴，就给萧寅夹菜盛汤。
可是，瑟瑟盛的虾仁汤萧寅一口没喝，给萧寅夹的菜他也一口没吃。郁怡见状解围道：“萧寅有些东西不能吃。”
瑟瑟看到桌上郁怡准备了两种汤，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这件事，令她懊恼不已。
晚上，瑟瑟越想吃饭的场景越不开心。她更气恼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郁怡和萧寅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担子，心里那么难过，我却还只想着自己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李清瑟！你的心胸可不可以宽广一些！”
想着想着，瑟瑟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正哭着，郁怡轻敲瑟瑟的房门，“瑟瑟，我刚刚收拾东西才想起来，我给你买了一支簪子……”
瑟瑟不敢让郁怡看到她哭的样子，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个……明天再说吧。我已经睡下了，不方便。”
“恩……那好吧。你早些休息吧。”
瑟瑟听郁怡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继续蒙着被子委屈地哭。
哭着哭着，不知过了多久，瑟瑟又听到了敲门声。
“谁呀？我睡了。”瑟瑟不耐烦道。
谁想到萧寅直接打开房门掀开被子，“睡了还能说话？”
瑟瑟怕萧寅看到她哭了，用手捂着脸。萧寅掰开瑟瑟的手，又被瑟瑟弄得哭笑不得，“你哭什么？”
瑟瑟抬起手继续捂着脸吭声道：“我就是想哭……”
萧寅再次掰开瑟瑟的手笑道：“我确实是不能吃虾和莲藕。这个，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和我的体质有关吧。这不怪你。”
萧寅越说瑟瑟反而哭得越凶。萧寅实在没办法了，哄瑟瑟说：“这样吧。以后只要你在，无论什么情况，我绝不再和任何人多说任何话！只要是你给我夹的菜，无论是什么我都必须吃！”
听到这话，瑟瑟破涕为笑……
萧寅走后，郁怡再次敲开瑟瑟的房门。
瑟瑟不好意思地问郁怡：“那个……刚才是不是你把萧寅叫过来的？还是你心细，知道我因为什么不高兴。”
郁怡递给瑟瑟一张纸，“这是我整理的萧寅的喜好。”
瑟瑟颇为感动，“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才知道原来他最喜欢吃的竟然是竹笋。”
郁怡边帮瑟瑟擦眼泪边说：“这也不能怪你呀。你说说，你们两个在一起除了练剑布阵没做过其它事。你也没机会知道啊。”
说着，郁怡拿出了首饰盒，“这个，你打开看看。”
瑟瑟赶紧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那天你说想让我在这儿陪你住几天，我就顺手拿过来了。这两天光忙着研习法阵，都给忘了。”
瑟瑟和郁怡同时打开首饰盒，竟发现我们给彼此买的是一模一样的簪子！两人相视一笑……
之后的一段日子还算平静。郁怡有去见过萧老太爷。瑟瑟问过萧寅具体的情形，但见萧寅抿嘴不答，她也没敢再多问。瑟瑟心想，虽然她不能分担萧寅的烦恼，可她至少可以做一个懂进退，能带给萧寅片刻宁静欢愉的红颜知己。再后来，郁怡又说要去外地办一些事，离开了一阵子。
花灯节那天晚上，瑟瑟和萧寅相约一起去放花灯。
今天的萧寅，神色一直不对。瑟瑟一如既往地不敢多问，就这么一直和萧寅走在嬉闹喧嚷的大街上。
突然，萧寅握住瑟瑟的手让她停下，“瑟瑟，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我必须回去一趟。”
瑟瑟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笑着点头，“嗯。”
萧寅走到无人的空地，蓝光一闪，迅速以跃翎之术离开。瑟瑟隐隐地跟在后面，让萧寅察觉不到她。当然，萧寅也不可能想到，瑟瑟的修为已经能够追得上他的高度和速度。
萧寅竟然去了一个小村庄。再跟着看下去，原来，郁怡在那里。
瑟瑟当时心痛难耐，因为花灯节和自己最心爱之人一起过是西阳的传统。瑟瑟不想也不忍继续看他们要做什么，手掌翻转，在空中逆向而行。
瑟瑟一直对萧寅的一切都有着无可自拔的好奇心。可恰恰在这一刻，她的好奇心用尽了。
很久之后再回忆起这天的情景，瑟瑟不禁会想：“如果我当时能多待一会儿，或许之后就不会伤得那么深，也不会和这两个我最在乎的人结下这么刻骨的仇怨。”
…… …… ……
一阵强大而柔和的风吹过湖面，天空中的乌云倏然散去，现出月光金辉，铺满湖面。
瑟瑟收起印诀，落在了岸边。
此刻，高隐的身影毫无缘由地回荡在瑟瑟的脑海里。瑟瑟不禁折下一段柳条，舞着那日她教高隐的剑步。
“你那日教我的，他们都看腻了。看腻了，就不会给钱了。”熟悉的声音从瑟瑟身后徐徐传来。
瑟瑟转身面对依旧戴着面具的高隐，“你毫无理由地出现在这里，还是变戏法？那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远都能追上来。”
“你再教我多些，我就带你去我们戏班看表演。”
瑟瑟没有多想，莫名有一种埋在心底的想法：“这剑法，他本就应该会。”
高隐纵身一跃落在柳树之上，折下一段柳条，飘然落在瑟瑟面前。
尽管瑟瑟是透过面具看高隐，高隐眼睛里的神采依旧无法阻挡。
瑟瑟一转身，离高隐几丈远，“我只教你一次。能不能学得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高隐果然没有令瑟瑟失望，看过她演示一遍就记住了所有连招。
瑟瑟教高隐的，是之前严英和萧寅练过的那一半。见高隐将剑法舞得那般焕发光彩，瑟瑟不禁施出自己的那部分，与高隐共“舞”。
他们竟出奇地有默契。每一招，不用布阵，都会有那日帮萧寅驱除心火时的心灵相通之感。
四周静谧无比，唯有柳条和风的沙沙声。高隐忽地再次握起瑟瑟的手，拉着瑟瑟跑向他目光所在的方向。他没有食言，将瑟瑟带回喧嚣之中，看戏班的表演。
街上到处充斥着欢笑嬉闹的声音，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的花灯和缤纷绚烂的烟花。
色彩斑斓之间，台上独舞的高隐光华不减。他的舞十分奇特，掌花似荷花般好看，发掌奇快，但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自成段落。尽管看不到他的脸，瑟瑟仍然能感受到，高隐在意气风发地笑着。
台上换了戏班的其他人表演戏法，高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瑟瑟身旁，离她那样近，似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南市表演，就不陪你放花灯了。”高隐淡淡道，“你的心上人应该会陪你放吧。”
“如果我的心上人是我本不该爱上的人，这是一种罪过吗？”瑟瑟问出这句话后，高隐那双会发光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高隐没有正面回答瑟瑟的问题，“我只知道，为了他，你会等，你会忍。”
瑟瑟能感受到高隐眼睛里散发出的柔情，好像是在诉说他自己的故事。
每一次见高隐，瑟瑟埋在心里有关他的疑问还来不及问，他就匆匆离去。涌动的人潮将瑟瑟和高隐冲散。她看到，他和整个戏班一起，渐渐消失在七彩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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