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寻芳龄二十八，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子蓦没有告诉风灵太多，他只说，江寻起初时就如同三四岁的孩童，什么都不会，也根本无法自己照顾自己。

　　江家只两个孩子，江离比江寻要小上五岁。

　　江寻从小便很聪明，所有术法武学只要看上一遍就可以融会贯通，在江离五岁时，江寻被送去了天域门，她的师父是天域门掌门，秋以尘。

　　十八岁，她被天域门弟子送回来时已神志不清，那本应最美好的年纪，可却成了她最后的年纪。

　　那年，江离十三岁。

　　他对姐姐的印象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那时对于江离来说，江寻就是一个累赘，只要去哪里，她总会跟在自己身后，无论他去哪，或他在做什么，只要转身，都能发现，江寻像跟屁虫一样黏着自己。

　　十五岁，江离出去玩，江寻跟着，在回来的时候，江离故意绕了远路，本来初衷只是想教训一下她而已，可最后，江离却是一人独自回家。有意或无意，只能证明，在江离的心中，姐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一次，二次，甚至有了第三次，江夫人的手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告诉他：“她是你的姐姐！”

　　而江离只是轻哼了哼：“那又怎样？如果她再这样跟着我，我还是会这样做。”

　　当苏夫人的手再次扬起时，江寻挡在了江离面前，她说不了什么完整的话，只能频频摇头。

　　人们都说江寻她傻了，可她并不傻，非要说个所以然，顶多说她变得天真单纯了，或者是变得幼稚了。

　　她现在懂得不多，甚至还不如奶娘那六岁的孩子懂得多，但她还记得，记得在江离出生时娘亲对她说过，她是姐姐，她从现在开始是江离的姐姐，爹不在了，她必须要像个大人一样照顾江离。

　　即便这是她还清醒时听到的话，可她现在却依然清清楚楚记得。

　　她知道，江离不是特别喜欢她，她认为，这些都是因现在的自己变得不那么懂事，现在的自己变得不那么听话，现在的自己变得不会照顾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江离才不会喜欢她，这些都要怪她自己。

　　风灵不知道江离以前到底是如何看待江寻的，但她看得出来，现在的江离非常非常重视那个姐姐，即便是他从不对那个姐姐微笑。

　　歪歪头，风灵手撑着下巴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哇！”她喊起来。

　　苏子蓦拉过她的手：“小心点。”

　　风灵眉头紧锁：“痛痛痛！”

　　苏子蓦正欲开口说话，门被重重推开，接着耳朵听到一声怒吼。

　　“你在对灵儿做什么！！”

　　司卜快步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还有善舞和央央，还未等风灵说点什么，司卜已经拉过她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被司卜突然这样一拉扯，倒觉得比先前还要疼了些，可风灵又不想让他太担心，只好摇摇头：“没事，等明天就会好了。”她歪着脑袋看向善舞和央央：“你们怎么来了？”

　　善舞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色衣裙，她将手中带有红穗的佩剑摆放在桌上后四周张望了一下，最后眼睛停留在香几的檀香上，抬手一挥，凑近闻了闻，扭头：“央央，她夜里哭着喊着要来找你，估摸着是太想你了。”说完她顿了顿，轻瞥了一眼司卜：“以上这段话是某人想出来的蹩脚理由。”

　　“其实我也挺想你的。”央央舔舔嘴唇走到七七面前：“我也挺想七七的。”

　　司卜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低语：“桃久城也不过如此，还是咱们风谷好看，你说呢？”

　　其实桃久城也挺好的，风灵本是想这么说的，但看到司卜那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现在不能逆了他的意思，想来想去还是点了点头。

　　司卜听完后抬头瞟了一眼还闲闲坐在软榻上的苏子蓦，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风灵将视线从两人暧昧的相望间挪到善舞身上，趁着司卜和苏子蓦无暇理会她的时候小跑至善舞面前：“善舞姐。”

　　“嗯？”善舞倚着墙面看她：“怎么了？”

　　风灵垫脚同她耳语，她听后明白地点了点头道：“带了。”她把放在腰间的小册子取出来递给风灵：“是不是觉得我来对了？”

　　感恩戴德地连连点头过后，风灵满怀期待伸手接过小册子，可始终还是晚了一步。

　　司卜抢过小册子，冲着善舞低吼：“你这又是哪来的呀！出风谷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带着呀！”

　　善舞耸肩淡淡道：“在半个时辰前，在央央对着吃食摊流口水时，在你给央央买吃食时，我顺道在路边买的。”

　　风灵扒拉着司卜想要回小册子，眼看就要成功，司卜的手又往上抬了抬，嘴里还啰啰嗦嗦对善舞说个不停：“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

　　善舞轻哼：“讨厌。”

　　司卜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喜欢你呀？”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就在司卜放松警惕时，风灵瞅准了时机奋力一个小跳，结果小册子没有拿到，人却在半空停住了。

　　扭头，看见苏子蓦的脸，她笑笑，他也冲她笑了笑，待风灵的脚尖落后他才放手，风灵不舍地看了看司卜手里的小册子，叹了口气。

　　此时，善舞放开抱臂的手，离开原先的位置走向屋外，前脚刚踏出，后脚便回头，她看向司卜视线下滑：“听说下身短小的男人事多脾气大。”说完还冲风灵吐了吐舌头后笑着离开。

　　风灵是第一次看见善舞会这样吐着舌头微笑，也第一次看见司卜会气到满脸通红，于是风灵饶有兴味地轻声问司卜：“下身短小是什么意思？是腿短的意思吗？”

　　“你不需要知道啦！！”

　　这也是司卜第一次冲她这样高声说话，还没等她缓和过来，司卜已经气冲冲朝着善舞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央央看看风灵，又看看两个人离开的方向，放下七七转身：“我去看看。”

　　本来还挺热闹的地方，一下又变得空荡荡的了。七七在桌上翻了个身，伸懒腰，打哈欠，抖抖毛一跃而下，慢悠悠走了出去。

　　片刻的安静后，听见七七叫了一声，随后就看见它从屋子门口一闪而过，接着就看见小八兴奋撒欢地追上去。

　　风灵挠挠脖子，看向苏子蓦：“下身短小是什么意思？”

　　苏子蓦说：“想知道？”风灵点点头。他笑了一下：“等哪天成亲了，我就告诉你。”

　　是吗？那还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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