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是要去哪里呀？大叔。”
“雅京。”
“雅京是哪里呀？大叔。”
“雅京就是雅京呀！”
“哦，那一会我还能跟着你回来吗？大叔。”
船家忍了半天终于怒了：“你够了吧！谁是大叔呀！我还没娶妻生子呢！”
风灵忍着反胃的难受眨眨眼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对象吗？”
眼看就要到达雅京，船家咬着唇，含着泪，一副“你走开”的表情。
两个时辰后，风灵被赶下了船。
她抱着七七晕晕乎乎地坐在雅京桥边的石墩子上，来往的人从她身前走过去都要瞧一瞧，不是因为她美若天仙，而是觉得，一个小丫头竟没有一点姑娘家家的样子，就这样大大咧咧坐在石墩子上。
然，休息了片刻的风灵，用一颗极好的心态，准备参观参观这繁荣的地方。
沿着河岸，走过人稠物穰的街道，从一个长廊上缓慢地穿过，转弯，在街角的某一处她停了停脚步。
她眨眨眼睛，自言自语默念挂在外面的牌匾：“云楼小馆。”再仔细一瞧，里面香烟缭缭，用肉眼可以看到地方全部都是些莺莺燕燕。
“漂亮。”风灵又往前挪了挪忍不住赞叹：“真的好漂亮。”长相花容月貌的姑娘她见过，但还没见过花容月貌还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轻歌曼舞的。
本想更深一层来探究这美好的事物，只不过眼睛突然一黑，一抬头，原本站在里面的中年女人现已挡在了风灵面前，她眯眼挑眉：“小姑娘可不能进来这种地方哦。”
风灵天真道：“看看也不行吗？”
中年女人看向外面，又看回风灵：“你的家人呢？看你不像雅京人，是从别处来的吧？”
“嗯嗯嗯。”风灵连连点头道：“我坐船来的，可船家不肯载我回去了。”
“那你的家人呢？”
“风谷。”想想不对又改口：“天域城。”
女人笑了笑：“天域城？倒也不远，你再坐船回去就是了。”
“没钱。”
风灵先前早已顿悟，出门在外，身无分文，是干不了什么大事的。
“兰姨。”
从云楼小馆二层走下来一个年轻的伙计，白白瘦瘦，提着酒壶走过来，看了一眼风灵打趣道：“新来的姑娘吗？”
兰姨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你当云楼小馆是什么地方？什么叫新来的姑娘？再说了，人家只是问个路罢了。”
“哦哦哦，抱歉，瞧我这嘴。”为表诚意，伙计掐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下回要是再犯，我呀，就把这舌头割掉。”
风灵听完吓得差点摔倒。
“别给我在这里耍嘴皮子，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吴公子咯，上回对青青动手动脚的那个。”伙计指了指二层一处雅阁：“他说有事找你商量，我琢磨着吧，他大概是想买了青青。”
“可笑。”兰姨哼笑：“告诉他，兰姨我忙着呢，没空见他，还有，你去转告那个吴公子，要寻欢作乐请他自己走出云楼小馆，接着右转，保管他呀，夜夜笙歌。”
“可是......”
“行了。”云楼小馆中的曲停下，那些轻歌曼舞花容月貌的姑娘福了福身子退下，这时的兰姨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做事去吧。”
伙计挠了挠脖子，提着酒壶走了。
兰姨转过身，看了看风灵，两个眼睛眨巴眨巴可爱极了。瞧瞧天色，她用手扯了扯风灵的耳朵：“你家里的人说不定正在寻你，要不要先在兰姨这里待一会？小姑娘家家人生地不熟到处乱跑，多危险。”
“可以吗？”
兰姨难掩宠溺地冲她笑了笑：“当然。”
“谢谢。”
风灵“咯咯”笑了起来的时候，楼上的伙计又探出头：“兰姨，吴公子想和你说两句话。”
兰姨一个皱眉自言自语小声道：“真是有够麻烦。”
“什么有够麻烦？”
“没什么，你在这里等一等，一会带你去我的房里。”
“嗯。”
兰姨走后，风灵抱着七七东张西望的，先前跳舞的姑娘早已离开。这里四周都挂着水墨的纸灯笼，一个琴师坐在最内侧的案桌前抚琴，修长的手指轻挑，每个音节发出的声音都让人听得如痴如醉，风灵羡慕极了，何奈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
看完人抚琴，再偏头，瞧见有一个人对着棋盘愣愣发呆。风灵对下棋一窍不通，但她经常坐在风青冥身边看他下棋，一个人，跟空气对弈。
风灵走过去，偷瞟了两眼。下棋的男子本是沉浸在棋盘中不能自拔，岂料后方有一股莫名的视线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炙热，回头，他小愣了一下。
“一个人下棋好玩吗？”风灵问。
男子回问：“那你会吗？”
“不会。”风灵一屁股坐在了男子对面，拿起黑子落在棋盘最外一格处：“这样可以吗？”
男子深思，这是什么路数？明明说着不会，可落子却是其快，不容小觑，想到这，他在中间落下一子。
紧接着，风灵又在最外格落子，两个黑子排排放。
男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中规中矩落下白子。
就这样，在风灵落下第三子时，男子茅塞顿开后抬头望过去：“你是真的不会呀？”
风灵抿嘴一笑：“是呀。”
男子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竟认为这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路数。等了片刻，男子皱眉看向迟迟都不走开的风灵：“能让我自己安安静静下会棋不？”
“好呀。”
“那你走开呀。”
“我不会说话的。”
“那也请走开，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
“你喜欢一个人？那为什么不在家里自己下棋？”
男子一时语塞，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话说的没错，既然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为何还要来云楼小馆？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焦头烂额之时，耳边传来琴师所弹的一首如梦幻般的曲子，闭上眼睛，似乎可以看见星空的璀璨，银河如带，还有似流云的水流声。
当所有人被琴师的曲子所吸引静静凝听时，忽闻曲中竟夹杂着轻轻的歌声。
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缨。
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
琴师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台下一望。曲突然停下，风灵也收声。坐在对面的男子愣了好久，刚刚的歌声余音袅袅，入耳也婉转动听，连词也让人浮想翩翩。
当瞧见所有人都在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先前她做什么了吗？那歌是她唱的吗？为什么她会唱这么一首连词中意都不知道的歌？她要好好锊一锊才行。
琴师从台子上走下来，衣诀随风鼓动，他停在风灵面前弯下腰：“雪？”话毕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侧目看着云楼小馆外。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门外，可外面除了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看的东西，就在疑惑之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云楼小馆前。
风灵站起身小跑过去：“子蓦哥哥。”
苏子蓦额头微微带着汗，想着秋以尘马上就会找到这来，拉着风灵要离开之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跟我来吧。”
苏子蓦回头，镇住了：“东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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