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放开我呀！”在天域门山下的迷失林里，一个肌如白雪的少女怒瞪着秋以尘并给予第二次警告：“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可真就对你不客气了。”
秋以尘的黑发因微风飘动着，他牢牢禁锢住少女的双手，对她给予的警告也只是用挑眉回应：“那你试试好了。”
少女脸气到通红，但凡有法子，她也不会被人压制在一棵树上。
“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呀！别在这婆婆妈妈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少女说完撅着嘴偏头：“你们这些人最讨厌了。”
秋以尘抹嘴一笑，用空余的手放在少女的腰上挠了挠，少女在扭动的情况下耳朵和尾巴一并显现出来。
啊啊啊！士可杀不可辱，少女都快哭了，死了算了。
“你叫什么名字？”
“谁会告诉你呀！！啊啊啊！！你别碰我的耳朵，恶心死了，放手呀，你这个王八蛋！！”
“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王八蛋吗？”
“你神经病吧！？我都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
微弱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在少女那张惊讶的脸颊上，她的话还没能说完，因为秋以尘在话落前用唇封住了她还没吐露出的话语。
当两人分开的时候秋以尘用手指轻扫她的嘴唇，勾嘴一笑，声音无限温柔。
“是的。”
少女张着的嘴被一口风呛到了，想要咳嗽的时候她强行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咳嗽的时候。
“你！！！”
秋以尘放开她笑了起来：“我怎么了？”
这不笑还好，一笑，顿时让少女产生了自己被狠狠戏耍了的感觉，她用力擦了擦嘴唇后怒骂：“你这个，你这个，这这个该死的家伙。”实在想不出来应该怎么骂他怎么形容他了。
秋以尘靠近，少女退后，秋以尘再靠近，少女再退后，直到少女又重新背贴着树时，秋以尘才说道：“该死的家伙可比王八蛋要好多了。”
少女一把推开他：“你还不如王八蛋呢！”
想要逃开，秋以尘又一把给她拉了回来：“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少女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灵机一动，道：“小翠。”
秋以尘不说话，只是用手摸着她的耳朵。
“啊！好啦，好啦，小雪，小雪，这下你满意了吧？”小雪内心无数怒吼在回荡，今天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出门踏个青，莫名其妙在这什么破林子里迷了路，又莫名其妙碰见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倒霉透了！
这是秋以尘第一次见到小雪时的情景，清风习习，花瓣如纷飞的雪花簌簌掉落，黄莺立在树上，声音如同美丽的音律般。
秋以尘是天域门里的大师兄，是掌门最喜爱的弟子之一；而小雪则是赤月狼族里的公主，因生下来的时候洁白如雪，故取名为小雪。
小雪住在赤月狼谷里，这是第一次的独自出门，却像是命运般的遇到了秋以尘，那天过后，所有事情都变得大不一样了，就像自己终于成为了谁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娶你好不好？”秋以尘在小雪的额间落下一吻。
不信，却又想要试着相信，小雪低头盘弄自己的裙摆，红脸小声说道：“谁要你娶我呀......再说了，怎么想也不可能呀。”后面那句话，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没听得清楚。
秋以尘用手将她的下巴抬起，半响，轻笑：“不要？那我可要去娶别的女人了。”
小雪横了他一眼：“你敢。”
虽然她现在很幸福，但她想变得更幸福。
可他什么时候会娶她呢？
这个答案秋以尘再也无法给出。
三日之后，小雪死了。
那时候的赤月狼谷里如同地狱般，到处传来哀嚎，血腥味弥漫得铺天盖地，他的眼眸犹如暮色的云霭，而她的眼眸却依旧如清辉的星辰。
秋以尘将小雪抱入怀中，低头想要去吻那冰冷的唇，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仅凭幸存者的一句话，一夜之间，他将白狐山夷为平地，那天，他像一个疯子，一个悲哀的疯子。
剑光流转，刺入胸膛后又带着红色的血液穿出，一滴滴，掉落在地面上，破碎后像绽放开来的美丽花瓣。
什么都没了，雪从半空落下，虽美丽，只可惜，一旦落地，就会即刻冰消雪释。
四年后，秋以尘当上了天域门的掌门，雪白的发，身穿苍蓝长袍高高立于殿前，他变得面无表情，变得冷心冷面，变得不那么近人情，这些都是人们对他的评价。
他会在乎？
不，他并不会在乎。
每到夜晚，他都会坐在迷失林里，看着星光被夜风吹散开来，风中偶有飘来的树叶落于他的肩头，安静地伏着。
他抬头仰望，明明看上去触手可及的天空，竟如此遥远，长久的凝望，直到风吹痛了他的眼睛，痛得他泪流满面......
身后的草翻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蠢蠢欲动，他站起身望过去。
一个约莫四岁的女童叼着苹果端坐着歪脑看他，红色的眼睛，小小的獠牙紧紧钉在了苹果上，口水从嘴里大量流出来，她的耳朵和尾巴像是营养不良一样瘦小，挠挠头，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于是决定离开。
苹果拿下来，女童用脏兮兮的手蹭了蹭脸，鼻涕在快要掉下来的一瞬间又吸了回去。
“哎。”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却瞧见秋以尘已站在了自己面前，一个轻皱眉还以为是看错了，揉揉眼睛，再定眼一瞧，吓了一跳：“你是鬼来的吗？”
秋以尘蹲下身子打量她，随后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女童竟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虽没有笑容，但秋以尘的脸并没有平时那样的寒冷，他道：“秋以尘。”
“呃，我才不要告诉你名字呢。”女童吐了吐舌头转身要逃开，却被秋以尘抓住了小尾巴，她回头：“你干什么呀！我尾巴本来就不好看了。”她拍开秋以尘的手撅嘴摸了摸尾巴闷闷道：“你别给我把毛扯掉了。”
掉一根少一根，那样她会心疼死了的，谁让自己营养不良。
“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烦。”女童瞟了秋以尘一眼：“你可以叫我小黑啊，小花呀，小蓝呀，小白什么的，随便你叫我什么，反正我又没有名字。”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对于秋以尘突来的一句话，女童抬眸看去，红红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耀，她想想，问了个对于她来说很实在的问题：“能吃得饱饱的不？”反正她一直都是孤零零的，去哪还不都一样，当个家养的宠物听起来也蛮不错的嘛。
“能。”
女童眼前一闪，站起身子拍拍手：“那你叫我小黑好啦。”
“小黑？一点都不衬你。”秋以尘抱起她：“以后就叫你......雪如好不好？”
晚风吹在雪如脸上，她把下巴搭在秋以尘的肩上夜观天象，没什么星星，于是她喃喃道：“嗯......我告诉你，搞不好明天会下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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