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9月中旬，B市终于有了初秋的微凉，尤其是早晚的温度，差了两三度，半袖外面要加上长袖，换季最容易感冒。
虽然阴天多了，但没有雨，空气依旧干燥。
人多还是热。
这是苏宁挤了几次公交的感受，她不讨厌汗水及它的味道，严格说不讨厌一个人的汗味，但是一堆人就另当别论了，特别是在封闭的公交车上，那个味儿比榴莲还恶心。
有些人怕吹，不开窗：有些人怕脏，也不开窗；有些人倒是怕热，可是没有抢到位子，开了就被关上，或是开一个逢儿，有屁用。
于是第二天苏宁打车，地儿大宽敞还有空调，就是车费……贵了点。
她不管，舒心就成。
这天，苏宁正往大厦走，在门口碰到了阿泽。两人一起说话等电梯，快到他们时保安突然出现，说电梯有问题，不能坐。
排在他们身后的人瞬间空了，全部移动到另一个电梯的队伍后，哄闹中夹杂着抱怨和脏话。
苏宁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五分钟到十点，即使现在排到另一队，迟到是注定了的。
所以比起这个，她更关心迟到后的惩罚，比如罚多少钱。
“迟到扣多少钱？”
“50……”
苏宁听到轻哦一声，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不知道这句话没有结束，并且还是个转折，“50个深蹲起。”
我靠——苏宁被口水呛到喉，偏过头猛咳了几下，然后怒发冲冠道：“疯了，哪个变态定的？”
阿泽低头一愣，忽然抬起眼，轻轻笑了：“你身后那个变态。”
有一秒苏宁腿软了，不安地转过身，陆珩站在半米之外看着她，目光灼灼，似有烧了她的意思。
这种场景之前好像发生过一次，不过位置刚好换了，感觉很不一样。
虽然她毒舌惯了，也没在怕的，但还是有点尴尬。
陆珩盯了一会儿，越过她看到电梯故障的提示，率然转身走到旁边的队尾。阿泽则抬手推了推发愣的她，“走啊。”
苏宁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对他说：“我去爬楼梯。”
阿泽微愣，回过神朝她喊：“21层……你确定？”
她挥挥手，转眼消失在楼梯口。
阿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手揣进兜转身走过去，立住，踌躇着开口：“今天的迟到可以不算吧。”
陆珩看着前面没作答，默了两秒，问他：“你觉得变态吗？”
“还好……”阿泽心虚地笑，“就是第二天腿酸，行动不便。”
陆珩低头思付了一下，有几次看到肖凯走路不正常，以为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没好意思开口问。
“阿珩，惩罚要不换换？”
他宁愿罚钱。
***
听到“深蹲起”的惩罚解除，众人一片欢呼，抱头痛哭。
肖凯激动地去扒苏宁胳膊，正在认真聊天的她被这么一扒，手指失灵按住一个键没松，然后手腕按到了enter键，一串【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发了出去。
对方回过来：这是最新的打招呼方式？
苏宁黑线。
肖凯继续喊：“苏苏……”
“你给我打住。”苏宁随手拿起一本书堵住那张嘴，听着那个称呼就浑身发抖，“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凯子？”
肖凯一脸嫌恶地推开，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拧着眉认真思考说：“叫马子。”
话落，书砸过去。
“我草，要破了相啊！”肖凯躲避不及磕到了下巴，然后又掉到腿上，裤子薄，磕一下可疼。
坐在对面的文芮突然插话：“小凯，以前也没发现你嘴这么欠。”
肖凯咂么嘴，笑了笑：“以前没有碰到‘小苏打’这样有趣的人。”
看，外号这么快就有了。
“小苏打……”文芮竟然夸赞道，“还不错。”
“不错。”
哄闹了会儿，苏宁有事问肖凯，表情认真的。
工作室的公邮是轮班制，每人一个星期，她来的第二天就接过来，每天三次查看邮件，然后汇报回复。
邮件每天几十封不等，大部分是求职简历，小部分是合作邀请，剩下的就是垃圾广告，什么都有。
苏宁发现半年前的垃圾邮件还在，真不知道以前值班的人都在做什么，乱糟糟的看着不闹心吗？
反正她看不下去，着手删起来。到两周前，一封奇怪的邮件让她停住手。
为何说奇怪，因为整个页面很空，无主题，无署名，无落款，只有两个英文词——.
字眼在唇齿间萦绕几圈而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苏宁选择跳过去，继续删。
终于来到一年前，看到了第一封无主题邮件，内容同刚才那封别无二致，连账号都是同一个。
苏宁直觉对方不像在恶作剧，不然不会继续发第二封邮件，也是出于浓厚的好奇心，她稍有留意。
就在刚才，它又在躺在收件箱里，点开，内容一如既往的简单。
“.”苏宁看着屏幕，刻意降低语速，念完笑了。这个人一定拿到了假邮箱，还以为是陆珩的私人邮箱，笨拙地一遍一遍重复问候。
真是够傻的。
而她想问的不是八卦，是那些已回复的邮件，她点开看了看，来求合作的几乎都回绝了，这种情况工作室有在赚钱吗？
肖凯听完竟轻松一笑，长腿一撤，没正形地往椅背一靠，斜着嘴角：“因为我们逼格高啊。”
苏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词说出来就高不哪去，自己夸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老王的技术。
于是问：“有钱吗？”
那个人继续嘚瑟：“我们刚刚收到《寂寞星球》的合作邀请。”
苏宁问：“有钱吗？”
肖凯没理她这茬，继续道：“《寂寞星球》你知道吗？”
“有钱吗？”
苏宁还是那三个字。肖凯稍愣，眼神忽然认真，和她对视两秒，吐出两个字：“有钱。”
苏宁了解后就要转身，被伸过来的腿踢了踢，讥笑：“哼哼，原来是个小财迷。”
苏宁白眼，这不废话么，她是出来赚钱的，不是走场打酱油的，没有钱干个屁。
呵呵呵，他仍在笑，像个傻子似的。
苏宁无视道：“《寂寞星球》我每期都买。”
肖凯反问：“你不是画画的么？”
苏宁皱皱眉，抬眸，又是这句话。
“所以呢，不可以喜欢摄影吗？”
“可以可以。”
肖凯赶紧低了气势。
切。
***
中午下去吃饭，不知是谁挑起的头，互相问起生日日期，问到苏宁时她愣了，日期脱口而出，却意外的陌生。
因为她不过生日，时间很久了。
其他人没有发现异常，继续讨论生日礼物，苏宁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附和着勾嘴笑笑。
她尽量减弱存在感，让他们忘了自己，但眼又不瞎，挨个数也数到了。目标第二次转移到自己身上，肖凯坐在那头还抻着脖子问她：“小苏打，你收到过什么讨厌的礼物吗？”
几张脸齐刷刷地看过来，苏宁躲不开，想了不过两秒就说道：“裙子。”
裙子？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是很理解，都认为裙子于女人就像男人于酒，几乎没有不喜欢的，即使有，那么小的几率会被抹掉。
米妮也探出头，好奇道：“你讨厌裙子啊？”
苏宁却摇摇头。
“八成是那条裙子太丑了。”肖凯坏笑，同他们说着自己的猜想。
苏宁没否认，但是和他说的相反，那条裙子美极了，穿在身上像仙女。
那个人说女孩子还是当个仙女才好。
可是他有了仙女。
不是她而已。
出了商场那几个还在讨论，女生希望收到口红之类的化妆品，男人希望收到一套高级游戏装备。
说白了就是缺钱，缺一个男女朋友。
其实说来也奇怪，这几个人长得都挺标致，各有特色，但除了文芮有男朋友外，其他人都单着。
不能忽略的还有年龄，他们中最小的米妮也比苏宁大三岁。
后来八卦才知道，来二三之前都分手了，来了之后就没再找过，听着怪可怕。
乘电梯上去时，林音突然打断他们，说陆珩生日快到了。
说笑的人顿时停下来，默了许会，阿泽：“今天是九月十五，他的生日是九月十八，还有三天。”
“之前是怎么办的？”林音助理兼职人事，有些事即使不需要，也要问一下。
文芮回头看着她，慢慢讲道：“他会请大家吃饭，吃完去唱歌，很平常。”
林音点点头，又听到她说：“小珩会提前通知你，所以不用急。”
苏宁看林音放下心，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回头对视笑了。
斜对角，肖凯双手轻扣，上下搓了搓，唇边露出满足的笑意：“上次是海鲜大餐，这次是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神色生动了许多，明明才刚吃过，脑子却开始肖想着大餐。
回来后苏宁直奔卫生间，刚才喝水喝多了，出来路过陆珩的办公室，从玻璃缝瞥见他站在桌子前，一只手拿着笔把玩，另一只能看到手肘，应该在打电话。
原来他还会和朋友过生日，那样冷冰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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