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苏宁知道自己不胜酒量，所以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全倒给了林音。

　　但是红酒这玩意儿后劲大，没一会儿苏宁开始头晕，然后慢慢慢慢闭上了眼皮，怎么下车怎么回家都不知道。

　　揉了揉干涩的眼，看到熟悉的物件，苏宁知道她回家了。睡了一夜身骨都僵了，她慵懒地伸了伸腿，忽然定住，下半身的感觉很诡异。

　　皮肤和被子零距离贴合，苏宁从头到脚打了一个激灵，慌里慌张地爬起来，抓着被子一点点掀开……白花花的肉.体——内裤去哪了？

　　苏宁气急败坏地摔下被子，骂了句‘我操’，然后薅着头发往旁边拉，昨天都干了什么？！

　　纸巾，歌，还有什么……啊啊，苏宁低头咆哮，因为脑袋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比失忆更快的忘记方式是宿醉。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那个力度软如棉花。

　　苏宁裹着被子下地，拉开衣橱找内衣，穿好后走出房间，回了一声‘来了’，然后拧开。

　　陆珩一身清爽地出现，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一只手握拳做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垂着提着电脑包。

　　“上班了。”他说。

　　外面太亮，刺的眼睛又酸又胀，苏宁抬手揉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些眼泪，她随手蹭在睡裙上，问他：“昨天我醉得很严重吗？”

　　男人眼底满是嫌弃，看不惯她的邋遢样，语气比平常更冷：“撒酒疯撒的很严重。”

　　苏宁蹙了蹙眉，又问：“那我的衣服是谁……”

　　“你自己脱的。”陆珩续着她的话先说出来，没关注她的表情变化，便转身放了话：“给你10分钟收拾。”

　　“哎——”苏宁抬手扶在门框上，喊他，“我想请假。”

　　陆珩顿住身，微微侧过头：“发邮件向林音请假。”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撇撇嘴，苏宁退回去关上门，空了一空，突然像比赛往返跑似的冲进卧室，跳上床找到手机给林音打电话，那边嘟了好久才通，接着听到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音音？”苏宁喊了喊。

　　“苏苏，我我在……挤电……嘟……”

　　通话突然断了，苏宁拿过手机一看，是对方挂了电话。

　　听懂了她的话，苏宁随后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下拧开喝起来。

　　十分钟后，电话打过来，苏宁正在烧水准备煮面。两只手被占着，她按了扩音放在台子上，一边切菜一边说话：“我今天请假。”

　　林音担忧的语气：“很难受吗？”

　　还好，她说。

　　就是肚子空空如也，昨天那个菜好吃……到哭。看来‘泰国’可以在旅行清单上去掉了。

　　回头看到锅盖冒白气，苏宁赶紧放下菜刀，掀开盖子放到一边，拿起两颗鸡蛋打进去，然后将火调小，继续煮着。

　　“你在做饭吗？”林音问。

　　“煮面。”苏宁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两包方便面，逐个拆开，拿出调料包，等着鸡蛋煮好。

　　“方便面啊！”或许听到了拆袋声，林音的嗓门骤然提高，“又是垃圾食品。”

　　苏宁双手扶着台子，侧头看着手机屏幕，嗓音慵懒：“没有别的。”脚底则不老实地点着，“对了，陆珩是不是向你问我家密码了？”

　　本以为是肯定的回答，却等到了否定——没有。

　　林音又补充了一句：“他昨天没有给我打电话。”

　　苏宁双眸一眯，右边眉梢高高挑起，手指不易察觉地弯曲，每个都用了几分力气。

　　“可能是……”林音仅凭着猜想，“可能是上次我输入密码的时候看到了。”

　　瞳仁在眼眶打个转，苏宁伸手拿起方便面，缓缓地放入热锅里，然后是作料，最后剩下了蔬菜包。

　　“邮件一会儿发你。”那个人走时好像丢下那么一句。

　　“别管啦，你好好休息。”林音打断她。

　　摁了电话，苏宁拾起筷子将面搅开，然后把娃娃菜放进去，红色的汤面瞬间多了一抹绿，看着特别有食欲。

　　等待面熟的时间里，苏宁还在努力将记忆死灰复燃，但是情况不是很好，画面如片状一块一块拼凑不齐。

　　即使她性格再洒脱不拘一格，也还是有作为女生的分寸，醉酒后光溜溜地躺在床上醒来，这种诡异的事叫她如何不在意。

　　锅里的菜熟了，面还有一点生，她不喜欢太软的面，于是关火，等了一分钟，再盛出来，那个时候的面刚刚好。

　　端着面去客厅，苏宁打开电视，边吃边看起来，决定晚上找他问清楚。

　　***

　　啪嗒，车响了两声上锁。

　　陆珩提着电脑走出停车场，太阳光也比来时亮了许多，天空湛蓝没有一丝留白。空气中飘着树叶的香味，低头走着，偶尔被地面刺了眼，那是还没干涸的水坑。

　　多事之秋不如说多变之秋。

　　一场秋雨一场寒，季节交替的时候最容易患上感冒，还是病毒性的，持续的时间犹如老呆呆的裹脚布。

　　昨晚，陆珩回去后洗了热水澡，接着煮了一锅红糖姜水，连着干掉两碗，才挡住了病毒的侵袭。

　　但是有些人就没那么幸运，比如米妮，比如肖凯。

　　俩人一上午用掉一包抽纸，精神怏怏，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后来顶不住了请假回家。

　　其他人倒没事，但也捂得严实，套了一层又一层。

　　随后，陆珩给大家叫了热茶，并宣布‘今天四点下班’。

　　众人喜，觉得这样的感冒偶尔来一次还不错。

　　有一份合同要续签，林音拿着文件去找陆珩，等里面应声后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在伏案写东西。

　　匆匆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笔杆一直没有停下。

　　“稍等。”

　　林音坐下等着，眼睛平视前方，眸色氤氲，带了一点点痴。

　　等了不久，陆珩直起身放下笔，然后摘了眼镜，捏了捏秀挺的鼻梁，似乎不太舒服。

　　林音盯着桌上的金边眼镜看，那是苏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因为足够特殊，所以记得清楚，而且上面好像没有镜片。

　　但是从她这个方向看去，眼镜上面闪着幽幽青光，应该装了镜片。

　　陆珩突然说：“是天艺的合同吧。”

　　“是。”林音站起来，将文件递过去。

　　陆珩伸手接过，右手拎起眼镜重又戴上，低头认真翻看。五六页的内容很快扫完，没有异议，胳膊撑着桌子向后一移，拉开抽屉拿出一只金笔，通体纯黑，很有光泽。他转开笔盖，轻轻搁到一旁，然后签名。

　　“好了。”

　　像流星划过的短短一瞬，文件签完收好后递过去，林音双手接过拿在胸前，在离开前先做了汇报，“苏宁今天请假了。”

　　陆珩侧头看着电脑，恩了一声，几不可闻。

　　林音原本想问密码的事，但一想上班时说这些不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回喉咙，最后看了看忙着的人，悄悄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玻璃门合上之后，男人皱着眉拿下眼镜，鼻梁隐约发疼，想必上面有了红印子。眼镜放在手里细细端详，样式和颜色确实不错，但越看越觉得像是女款。

　　这样的猜想让他一顿，摇着头收起眼镜，放到抽屉的第二层，然后把旁边的拿出来，打开，架上。

　　轻的，像戴了和没戴一样，陆珩满意地勾起唇。

　　***

　　整个下午，苏宁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在床上睡完又跑到落地窗前，展开瑜伽垫准备练瑜伽，却不成想晒着阳光又睡了。

　　醒来后喉咙干涩，生疼，鼻子有些塞，怕是感冒，她抱着杯子狂喝热水，喝到喉咙湿润有所缓解才停，然后裹着毛毯继续梦游仙境。

　　最后一次醒来阳光还在，苏宁爬起来回头看着窗外，太阳挂在高楼的二分之一处，此时的阳光呈橘红色，最温和也最美丽，照过的地方一闪一闪，像撒了金粉。

　　早上的面一直挨到现在，五点半不到，人如果太久不进食，大肠会重新分解粪便再吸收……高中生物好像是这么讲的。

　　想着打了一个冷颤，苏宁麻溜起身，脚底不实，身子一晃一晃进了厨房，撩起袖子开始刷碗做饭。

　　等她做好端到客厅时，外面的天色半明半暗，走过去摁了开关，屋内瞬间亮如白昼，落地窗上浮现她的影子。

　　苏宁忽然愣在了那，客厅的落地窗没有配窗帘，她曾站在楼底往楼上看过，不拉窗帘开着灯，你就是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做什么都看得倍儿清楚。

　　即使这样也没打算安窗帘。一来是嫌麻烦，要量窗帘的尺寸，上门安装；二来是为省钱，房租已经很贵了，省点是点。

　　苏宁抬手关掉一个灯，留下一个照明，然后赶紧坐下来吃饭，她还有事要找陆珩问清楚。

　　第一次吃完饭把碗洗了，走出厨房，电视上的新闻联播刚结束。苏宁没事追了一部谍战剧，眼瞅着距离开演还有十几分钟，她还要去找陆珩把情况搞清楚，结果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手机在响。

　　本不打算回头，但是该死的强迫症开始发作，她认输，转身回去拿了手机。

　　一摁，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

　　“我能再见你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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