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
苏宁领着肖凯去了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检查结果是由炎症引起的发烧，开点药回去吃。
医生见怪不怪，提醒他注意卫生，苏宁帮着他应下，然后又把他送回家，陆珩给他放一天假。
回去后苏宁立即决定，一定让林音离开方昊，不管用什么方式手段，他不能让那个渣子毁了她。
结果在她想要拯救别人的时候，有一个人需要她去拯救，苏爸爸在学校为学生挡刀，生命垂危……
徐墨燃带着她连夜赶回H市。潘洁陪在病床前，看见苏宁瞬间泪如雨下，一句完整话也讲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然后擦着眼泪。
苏宁走过去看着床上的男人，恍惚间觉得躺在那里的人她不认识，但是墙上的患者名字将她拉回现实。
她静静地站在那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流，徐墨燃知道这是她最伤心的反应。
后来护士过来换药，说人太多影响病人，于是苏宁被徐墨燃带回家，第二天早上再去探望。
徐阿姨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们，苏宁从上车到现在只喝了一瓶水，已经前胸贴后背，所以见到米饭就如同见到了亲妈，她一连气吃了三碗。
在准备要第4碗时，徐墨燃伸手拦住，说：“剩下是我的。”
苏宁鼓了鼓嘴，收回碗：“什么嘛，你吃了两碗。”
“你吃了三碗。”徐墨燃毫不留面。
“……”苏宁瞪着他。
这时，坐在对面的徐阿姨笑着打了圆场，拿过苏宁的碗给她盛了半碗汤，递给她边说：“小宁，吃太多不好消化，明天阿姨再给你做。”
苏宁开心地接过碗，缩着肩膀，小心地提着请求：“那……阿姨我要吃红烧肉。”
徐阿姨一口答应：“好嘞，没问题。”
苏宁欢呼：“徐姨最好了！”
“我不好吗？”徐墨燃挑眉。
“不好。”苏宁撇嘴，埋下头喝汤，“你不让人吃饱饭。”
徐墨燃：……
晚上睡觉，徐墨燃把房间让给苏宁，自己则睡在客厅沙发上。徐阿姨说可以让她和自己挤挤一起，但是徐墨燃有另外的考虑，她现在需要自由的空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洗完漱，苏宁和他道了晚安，然后钻进房间。徐墨燃故意放着电视，在她关门后又将声音调小，以为能听到她的啜泣声，结果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没有哭，却失眠了一夜，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下个画面是夺去人心跳的一条直线图。
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直至天花板清晰，昨晚吃了太多，苏宁提前有了生理反应，爬起来去厕所。
大概蹲了20分钟才出来，走到沙发前准备来个恶作剧，闭着眼睛的人突然睁开眼皮。
“什么时候醒的？”苏宁挠了挠头发，转身找地方坐下。
徐墨燃掀开毯子坐起来，抬手撸了一下头发，轻声道：“在你开门的时候。”
苏宁皱下眉头，张着口，打了一个浓浓的哈欠。
“没睡好？”陆珩捡起毯子叠起来。
“一宿没睡。”苏宁回。
陆珩闻声停下动作，诧异地看向她。
苏宁却表情淡淡，口气轻松地说：“大概是认床，你的床也太硬了，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陆珩知道她失眠的原因，并不是床软，是因为她在担心苏叔叔。
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没有用，进不到经历痛苦的人的心里，只会让别人觉得又不是你，当然说得轻松。
徐墨燃将叠好的毯子和枕头放到一边，然后转头对无精打采的苏宁说：“你回屋睡会儿，我去做饭。”
苏宁回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管我。”
吃完早饭苏宁开始困了，筷子都有点拿不住了，徐阿姨听到她一宿没睡很是心疼，徐墨燃夺走筷子轰她回去睡觉。
苏宁也不逞强，揉着眼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徐阿姨举着筷子，看着她叹了叹气：“可怜这孩子……”
徐墨燃低下头，继续吃饭，然后说：“妈，一会儿我去医院，您在家看着她吧。”
徐阿姨点头：“行。”
苏宁睡到下午两点才醒来，走出去发现人都不在，她傻傻地站在客厅很久，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徐阿姨提着几袋子水果，看到苏宁醒了，欣喜道：“小宁醒了啊，阿姨刚从外面买回来苹果，先吃个垫垫胃，阿姨这就给你做红烧肉。”
昨天吃了那么多，胃里哪有地方继续装，苏宁拦住徐阿姨进厨房，娘俩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徐阿姨从大学谈到工作，然后谈到感情，谈到男朋友，听到这里苏宁没了声，委屈地噘着嘴。
徐阿姨瞬间懂了，尴尬地转过头，也默了。
苏宁盯着电视发呆，突然说：“徐姨，您给我讲讲墨燃哥吧。”
她走这几年对他一无所知，不去刻意想起，偶尔会在梦里见到，但是很快忘记。还有，每次醉酒她喊得的字，一直都是他的“墨”。
可是酒醒过后她便恢复正常，那句“有生之年”的话一直记着，苏宁打算把这句话带到坟墓。
不管他娶妻还是生子，都与她无关。
毫无关系。
可是他出现了，她逃走，他却追过来，让她这么多年努力建起的心墙在顷刻间崩塌，藏在墙内的喜欢和爱溢出来流经每个细胞，唤醒了曾经。
纪娅芙去世后，徐墨燃一直照顾着对方父母，这些年没有再谈对象，说起婚姻更是避之不及。
他就那么喜欢她吗？
苏宁鼻子忽酸，挽着徐阿姨的胳膊，埋下头，声音闷闷的：“徐姨，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当您的儿媳妇，您答应了……”
“傻丫头，小墨……”徐阿姨抬手放在她的头，“没这个福分娶你，这辈子我们没有母女缘，别再和自己较真了。”
“嗯……不较真了。”苏宁抵着徐阿姨抽泣，放声大哭，头被手掌轻轻抚着，心痛却没有减轻一分。
等她平息后，徐阿姨从房间拉出一个箱子，说这是徐墨燃的“宝藏”，五年前他让自己当废品卖掉。徐阿姨说没舍得，偷偷留下放在床底，就是为等这一天，亲手交给苏宁。
那里面全是她的画像，从6岁那年开始，每一年，每个节日，笑着的她，生气的她，哭着的她……
然后在她18那年，徐墨燃写了一封长信，信里写着他喜欢她，不是作为哥哥，是作为恋人，深情的告白，炙热的感情……
苏宁抱着那一张张“自己”哭，徐墨燃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长长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的头按在胸口。
“为什……为什么……”
“对不起。”
投入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苏宁终于明白了。
苏宁喜欢徐墨燃，苏宁知道，徐墨燃知道，纪娅芙知道，其他人都知道。而徐墨燃喜欢苏宁，徐墨燃知道，纪娅芙知道，其他人都知道，苏宁却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得像个傻子，她知道妈妈对徐阿姨有偏见，以为她是单纯地嫉妒对方，可是原因不是这个。徐阿姨是个未婚妈妈，没人知道她的来历，苏宁最烦这些闲话，也是从那开始有点讨厌妈妈。但是，她没想到妈妈会因此对徐墨燃有成见，所以徐阿姨会说她们没有母女缘，从一开始她和他走上了平行的路，他们会相遇，却不会相交。
苏宁心痛死了，泪流不尽，胸口喘不上气，“那么……我，现在是谁？”
徐墨燃闭着眼，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现在，你是妹妹了。”
苏宁听到这句话再也受不住大哭，加上因为苏爸爸没醒过来的恐惧，耳畔是他的心跳声，她在今天得到了结果，所以这份爱也该终止，放过他，放过自己。
***
医院，苏宁一个人在病床前，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握起手一下一下擦着，今天是第三天了，苏爸爸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每个人身体机能不同，所以术后恢复的时间也不同，让家属放心，一旁小心照顾。
大可放心，谁能放心……苏宁着急，却又不能怎样，只有熬着时间，祈祷下一秒他睁开眼，或是动一动手指。
第四天，早上苏宁去食堂打饭，然后拐弯去了超市，这几天嘴里很苦涩，明明没有吃奇怪的东西，早晚按时刷牙，却总是觉得很苦。
她买了几包话梅，一口气塞了两块，一定让苦味变没。
回去后，在走廊的第一个窗户前，苏宁看到陆珩站在那儿，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
“出差？”她默了半响开口。
“恩。”他回。
“我忘了请假……现在请来得及吗？”苏宁用舌尖将糖拢到一边，腮帮子鼓起一个大包，有些滑稽。
“恩。”一样的回答。
苏宁把饭放回病房，在房里待了会儿，潘洁过来，她和陆珩走出病房，来到医院前的小花园。
今天阳光透别好，不灼，暖洋洋的。
“要不要让叔叔转院？A院我的同学在那，B院邵霖也有认识的人，C院……”陆珩向她提着建议。
“没事。”苏宁打断道，“我感觉他快醒了。”
她回头看他，微笑着。
见她此刻还能笑，陆珩稍稍松口气，又问：“你现在住在哪儿？”
“徐墨燃。”苏宁没有犹豫，顿了顿又说，“家里好久没收拾，也没人做饭，所以去了他那，徐姨做饭很好吃。”
一阵风吹过来，阳光从眼上闪过，苏宁伸手遮挡着从树叶缝隙中倾泻而下的阳光，指尖环绕着淡淡的光辉，心中平静地像伫立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之上。
垂落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陆珩的眸子被阳光沾染温暖，耳边发丝被吹得肆意飞扬，和着清风他温柔地出声：“苏宁。”
她看着远处，意识漂浮，却听到耳边传来的一句。
“不如，换个喜欢的人好不好。”
……
火车站，离上车还有半个小时，陆珩还在等她的回答：“你的回答呢。”
苏宁点着脚尖，歪头问：“你就那么喜欢我？”
陆珩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凑下头吻住她，就是嘴唇相贴，在她打人之前飞快撤离，嘴里还是那句话。
“你的回答。”
苏宁倒吸口气，漆黑的眼珠转了转，豪爽道：“亲了就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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