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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在这个春天的尾声里,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太医说他已经快要成形,最后却化作了一滩血水从我身体里流出,我几乎几次都想自我了结,但都被路儿给阻挡了下来,多次未果之后这种想法便淡了下来,我想:活着吧!就用余生来为那个孩子悼念!

  萧尘期间来看过我一次,哀莫大于心死,对于他我只求今生不相见,相见一刻恨便多了一分。

  他来看我时,眼中透着淡淡的忧伤,或许他也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又或许他觉得可惜了!

  我躺在床上淡淡的凝视着他,问道:“皇上,臣妾每晚做梦都梦见孩子在哭,您可曾梦见过?”

  萧尘闻言蹙眉道:“你一天别胡思乱想就行……”说完,又吩咐路儿道:“好好照顾娘娘,过几日便要回宫了,一路颠簸身子不好怎么受得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眼角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湿了枕头,倔强的说道:“臣妾求皇上恩准,臣妾想在德云庄静养……”我不想回宫,那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我宁愿一辈子在德云庄安安静静的了却。

  萧尘听完,眼里透着怒火,但却没有爆发出来,最后只是阴沉的看了我一眼便拂袖而去。

  ****

  六月间,德云庄已经变得冷冷清清。除了一些照顾庄子的宫人外便再无他人。

  路儿从屋外喜滋滋的跑进来,我正站在书桌前练习书法,至从身子大好能下床之后,我唯一的乐趣就是练习书法,不仅可以打发时间还可以陶冶情操。

  见她一脸欢快的模样,我低下头一边写字漫不经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瞧把你高兴的。”

  “娘娘,五王爷来了……”她轻声说道。

  我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颊一片酡红,不由得打趣了一句:“原来如此,我说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欢快呢!原来是意中人来了……”虽这样说着,心里却在寻思这个五王爷此时来德云庄是干嘛?

  路儿娇嗔的回道:“娘娘惯会取笑奴婢……”

  我笑着摇了摇头。

  “娘娘,五王爷是来宣旨的!”

  我一愣,“宣旨?”

  路儿点了点头,“他正在往这边赶呢!”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屋外有人尖着嗓子叫道:“圣旨到!皇贵妃接旨……”

  我放下笔,出了里屋,见穿着一身青蓝色官服的萧庆延手里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屋子中央,他身影挺拔远看和萧尘极为相似,虽说是兄弟但他却没萧尘得老皇帝的心,所以皇位最终落在了萧尘手里,有得必有失,萧尘终究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少了母爱。

  而萧庆延则不同,他的母妃是在他成年之后才去世。可能有母亲的呵护,萧庆延是在爱的关怀下成长的,所以脾气显得很温和,反之萧尘是太后一手带大,虽说太后也没亏待了他,但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萧尘便养成了腹黑的性格。

  见到我出来,萧庆延礼貌的微微福了福身,道:“皇贵妃接旨!”

  我跪在地上,冷漠的应了句:“臣妾接旨!”

  “苏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朝夕。宫壶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命苏氏即刻回宫侍奉。”说完,他把圣旨递给我,我低头抬手接了过来,“臣妾叩谢隆恩!”

  呵呵!回宫侍奉,这其中不可能这么简单吧!依着萧尘的性子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还请娘娘即刻收拾,臣弟的马车在庄子外恭候!”

  “本宫想问庆王爷一件事儿!”

  他愣了一下,急忙拱手低声道:“娘娘请说!”

  我捏着手里有些沉重的圣旨,道:“前朝可曾发生了大事?”

  “娘娘怎么知晓?”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讶异,“边疆动乱,皇上派了赵将军和苏将军前去平乱!”

  萧尘啊,萧尘!在你眼中恐怕所有人都是可牺牲可利用的棋子吧!

  我把圣旨递给路儿,看着萧庆延说道:“王爷出去稍等片刻,本宫衣物稀少,片刻就可以动身!”

  “那臣弟在庄子外等候!”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

  我忽然又问道:“庆王爷且慢!”他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本宫很是挂念苏大学士,不知他境况如何?”

  他闻言淡淡笑道:“娘娘还请宽心,大学士的案子刑部已经查清,是有人蓄意陷害,如今他已无大碍,臣弟出发前他刚刚跟苏将军从议政殿出来,还特地跟臣打招呼说一路上要好生照顾娘娘!”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从萧庆延口中却得知了我此次回宫或许都是因为苏忆洚和苏忆世。

  这一路上,我佯装身子不适,所以都是走走停停,我也正好养养精神准备回宫之后迎接那些血雨腥风,原本半个月就可以会洛城,我们却花了近一个月。

  ****

  回宫那日恰巧遇上了七夕节,宫里设了家宴,趁着这个时候回宫,还算是赶巧的过了古代第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七月的月亮圆亮透明像是一盏千万瓦的白炽灯照在御花园一般,整个御花园的事物都清晰可见。我坐在萧尘旁边淡淡的看着下面那些花枝招展的美人,个个都挤眉弄眼的看着萧尘,那眼神如狼似虎。

  “本宫一直念叨着苏贵妃,这终于是回宫了……”木婉心坐在萧尘旁边,手里端着酒杯朝我笑道:“本宫在这里敬苏贵妃一杯!”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也端起酒杯微微颔首了一下,便掩袖饮了口酒,辛辣的味道盘旋在舌尖,有些刺痛又有些酥麻,我不爱喝纯的白酒,因为我容易喝醉,幸好这古代不会现代的蒸馏术来调制白酒,所以纯度并不是很高,我少喝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喝完,我看了眼木婉心,道:“多些皇后娘娘挂念!”

  “身子可好些了?”萧尘在一旁不温不火的问了句。

  “太医说还需静养些时日!”

  他看了我一眼,“那就多调养调养,孩子的事情就别再去多想了……”

  提及孩子,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但那已是不争的事实,我离开德云庄时便已经知晓,孩子的事情我必须得放下才能在萧尘身边活下去,若是放不下最终苦了的还是自己。

  念及此处,我望着他露出一丝微笑,“臣妾已经想通了,多些皇上关怀!”

  “皇上如此疼惜妹妹,倒叫臣妾……”木婉心在一旁突然掩面细细的抽噎起来。

  “皇后这是怎么了?”萧尘道。

  木婉心用綉帕摸了摸眼角,伤感道:“臣妾也想念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孩儿!”

  我好笑的看着她,这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为了击垮我,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却又利用它来冠冕堂皇的博取萧尘的怜爱,原本以前觉得她这样的手段没什么,但自从我亲身体验了一次孩子与自己剥离的痛楚之后,才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看着木婉心那娇柔可怜的面容,我恨不得飞奔过去给她一耳光,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无端端的怎么提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萧尘拧眉看了木婉心一眼。

  木婉心见萧尘不悦的表情,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我心里不由暗暗冷笑,你不就是想一石二鸟?我就偏不如你愿。

  我看着木婉心叹息了一声,对着萧尘说道:“皇上,臣妾深知皇后娘娘的心情,哪个母亲愿意失去自己的骨肉,臣妾与皇后娘娘都是意外没了孩子,如今没曾想皇后娘娘还未放下,都怪臣妾勾起了皇后娘娘的伤心事,今晚皇上应多陪陪皇后娘娘才是。”说道这里,我顿了一下,又道:“臣妾虽许久未与皇上相见,但臣妾不急于一时。”

  木婉心看了我一眼,她可能没想到我会主动把萧尘推给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朕今晚去栾秀宫!”萧尘听完却斩钉截铁的说了句。

  本以为木已成舟的事情如今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木婉心顿时面色难看至极。

  她提及孩子不过是想让萧尘记起那个孩子是因我而失去的,一来想让萧尘厌恶我,二来博取同情想让萧尘今日去她那里。可她却独独漏算了一件事情:萧尘不是傻子而我如今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萧尘再不喜爱我,倚着前朝一个将军一个大学生,他若是这时冷落我,前朝恐怕也会不满,前朝本就是与后宫紧密相连,前朝失了火后宫也会殃及,反之后宫失了火前朝也会有变动。

  木婉心前朝无人,所以就算萧尘再怎么爱她也不可能专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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