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陪嫁女官
初玖将秘册收好，发现自己出来的时间太长。
便匆忙推门而出，却意外发现门外居然还站着人，下意识道“夫人……”
那是她以前对林瑞瑜的称呼，没想到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随即忙跪下“楚玖参见太后娘娘！”
林瑞瑜神色动然，只是紧紧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太过失控，却泪流满面。
上前握住对方的手，扶起，泣不成声“纤儿……”
初玖低垂着眸子，不想让对方看到亦是发红的眼眶，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太后娘娘想必太过思念昭云郡主，才将臣女误认为。臣女先年曾受流纤姐姐教诲之恩，如今思恋，才贸然闯入这昭云殿，请太后娘娘责罚！”
楚玖说完，再次跪在女子面前，她不能承认，哪怕对方如此笃定，她也不能承认。
她和姬彦昊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了结，又怎么忍心牵扯她进来？
林瑞瑜想去扶，可对方的义正严辞，让她伸出去的手瞬间僵硬。
半饷，方才声音嘶哑道“看来哀家真的老了！你起来吧！”
初玖起身，却不敢正眼对视，她怕自己会伪装不下去。
“跟哀家一道吧！”昭云殿周围暗卫可不是吃素的，这丫头以前偷跑出去，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还真以为那几颗竹子能隐藏的了。
虽然知道面前这个长辈在帮自己，但初玖心里却五味陈杂，说不出的难受。
两人刚出昭云殿，就见倾冉匆匆忙忙的朝这边跑来，焦急喊道“二姐，不好了……不……”
待看清她身边的人，突然顿住，忙行礼“臣女参见太后！”
“何事让你这丫头如此惊慌？”染熏淡淡开口，视线四下扫视一番，并未见有什么异常。
倾冉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带不安“声乐坊的孙司侍突然起红疹，大哥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初玖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转身向林瑞瑜作揖，“那臣女先告退了！”
声乐坊的节目，都是一早编排好的，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岂能出什么岔子。
孙清居然在这个关键点得红疹，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太医怎么说？”不管怎样，如果没有传染性，压制一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总要熬过宴席才是。
“奇怪是太医也查不出原委，所以目前只能将孙司侍隔离开来！”今天毕竟是皇家大日子，不容出一点差错。
“那空缺的位子找到替补了吗？”说这句话时，她们已赶到声乐坊，因为临近晚宴，这里早已忙成一团。
“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这个工作？”楚凌乾的声音不知从何飘来，一副优雅闲适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丝毫慌张。
初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可是……我和倾冉今晚是客人哎！”
“不好意思，我已经得到皇上批准了！”楚凌乾一脸得意的摇了摇手中圣旨，肃然道“初玖接旨！”
初玖无奈，只得跪下，临危受命！
楚凌乾刚念完旨意，见林瑞瑜出现在声乐坊，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孙司侍现在何处？”如果是刚发现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快送出宫外，毕竟今天宴会很繁忙，来往人太多。
“回禀太后，孙司侍现在隔离在后堂中！等晚宴开始，会尽快送出宫！”楚凌乾没有丝毫要逃避的意思“这红疹出的毫无预兆，身体也没什么异样，倒是臣疏忽了！”
“带哀家去看看！”林瑞瑜神色安然，眸中闪过不解，和染熏下意识对视。
“太后玉体尊贵，若有闪失，微臣担待不起！”显然楚凌乾也没预料到，林瑞瑜居然会有这样的要求。
“哀家在窗外看一眼，不碍事！”初玖很少见林瑞瑜这番执着，直觉告诉她。
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楚凌乾自然是拦不住，只得紧随其后，尽量避免再发生意外。
因为怕是什么传染性疾病，孙清所在屋子的门窗全被钉死了，下人不得不重新将其中一块木板拆离。
突然变亮的光线，如同生命之光一般，让室内人有所期盼，女子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
还不待林瑞瑜反应过来，那张满是红疹的脸突然凑近，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凌乾难得手快，迅速又将窗户关上，也不顾孙清的呼救和喊冤。
“太后？”见脸色发白的主子，染熏心里也带着不安，好似提醒一般轻呼。
“楚大人，这件事……希望你能给哀家查个明白！”一字一句，虽极力压制，如果不是太过熟悉，初玖很难听出她的不安“必须给哀家彻查！”
楚凌乾神色自然的领命，不要太后吩咐，这件事想必也不会轻易了结。
毕竟孙清身份在那里！
但林瑞瑜过激的反应，让他有些疑惑！
回慈安宫路上，染熏握着女子的手冰凉，神色亦是凝重。
“染熏，哀家没有看错，那孩子的红疹和当年衡儿的一模一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像，随后也会出现高烧的状况，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有任何医理可以解释。
还是后来一次和纤儿聊天的时候，无意得知她们苗疆就有这样的蛊术。
再联系当年姬家几乎灭门的惨案，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既然杀死了驿馆的所有人，为什么还偏偏要留下衡儿？
如果一切真是阴谋的话，她能得一命还多亏了衡儿！
现在红疹再次出现，顺着这个线索，会不会能查到当年的真相？
“太后，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虽是不确定的疑问，可却没有什么底气，倒有些抱着侥幸心理。
“希望是吧！”直觉告诉她，纤儿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可能是一场巨大风浪，席卷的范围，远远不是她可以预料的。
……
“还是二妹面子大啊！这不太后很少光临声乐坊的！”送走林瑞瑜，楚凌乾满含调侃的看向她，嘴角挂笑，看似无心的话，却满含深意。
“大哥，你还是好好想想这案子怎么破吧！”初玖幸灾乐祸的拍了拍对方肩膀，笑颜如花“还有，我替孙清上场，记着！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我去换衣服了！”
转身离去的那刻，初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渐渐褪去。
能让林瑞瑜如此在意和惊慌的“红疹”，只可能是彦衡小时候得过的“天花”
从林瑞瑜刚才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应该没有错。
难道说……
孙清的这次红疹，也跟她们苗疆巫蛊有关？
相对于姬彦柏自己办的歌舞宴会，皇室的明显有些拘谨和沉闷，初玖此时倒有些庆幸，自己不是坐在观众席！
看着慵懒撑着下巴的男人，眼神有意无意的射向对面阴元祈，初玖知道，看来两人“对决”在所难免。
“江湖人人都称阴庄主侠肝义胆，武功高强，不知本王今天可有幸领教一番！”虽是询问话语，却没有半点征询之意。
“柏儿！”只是没待阴元祈回应，就被阻止了，林瑞瑜笑容和煦“阴庄主不要和吾儿一般见识，他平日里随性惯了！”
“叔母说的极是，三哥没事就喜欢找阴大哥麻烦！”姬玟媛少有嗔娇，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瞧你这丫头……唉……”萧老王爷一副没辙表情，只是摇头“玟媛一向不知礼数，望太后和阴庄主不要放在心上！”
“都是一家人，萧王严重了！”林瑞瑜眼神制止欲意开口的姬彦柏，笑着回应。
自始至终姬彦昊一句话也没接，眼神散漫而随意的看向舞台拐角。
纱幔垂地，偶尔一阵风飘过，隐隐约约可窥见女子容貌。
如此熟悉的神色，一时让他失神。
“皇上在看什么？”南宫娆顺着视线，却意外的发现，坐在那里的居然是楚玖，母后不是请她参加晚宴吗？
怎么会在舞台上？
还是说母后，其实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孩？
因为楚玖当场拒绝了赐婚，所以母后故意这样作弄她？
姬彦昊淡淡收回视线，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也不打算回答对方的话。
对于先前赫冥禀报的一切，算是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他知道楚玖上次去昭云殿绝不是个意外，所以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昭云殿。
只是他没想到：母后居然也会去昭云殿，而且还替那个女人掩饰，前后如此大的待遇。
怎会让他不怀疑？
就在他微微出神之时，阴元祈起身作揖道“阴某此次进京，有一事想请皇上成全！”
男子说道这里，双膝跪下，态度极为诚恳“昭云郡主乃阴某结发之妻，理应葬于阴家，祠堂供奉。生前阴某未能好好照顾郡主，实为自责，还望皇上成全！”
阴元祈字字清晰，却如同炸药一般，让众人心中猛地一震，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初玖完全没料到：阴元祈居然会玩这招。
一时惊愕，硬生生弹错了个调。
幸亏在场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这里，才猛然松了口气。
姬流纤骨灰运往京都后，暂时安放在帝王陵墓旁，一个皇室墓葬里，一直没入土封棺。
对此朝廷群臣也是猜测众多，因为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所以没有一个敢上报奏议。
有人说：昭云郡主毕竟下嫁秋阁山庄，骨灰理应送回阴家，等百年后和阴庄主合葬；
也有人说：公主毕竟身份尊贵，为了皇家尊荣，应该另寻风水宝地，建造墓室！
一致的是：他们都不赞同昭云郡主藏在皇家陵寝里，毕竟是皇室嫁出去的女儿！
因为争议不断，一直没有下葬。
后来也有朝臣提起这件事，但皇上对此极为不悦，不久，提议之人被贬谪到了地方。
朝臣讳莫如深，从此便知趣的没有提及这件事，如今到好，这个阴庄主自己提了出来。
如此恳切的言语，真挚的表情，这演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初玖恐怕还真被蒙骗了。
不禁冷笑，这些男人真是可笑，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珍惜，死了竟还要看这种虚伪的戏码。
“阴庄主，你这番虚情假意，想必纤儿泉下有知，也会嗤之以鼻吧！”姬彦柏虽不是急性子，却也不是什么怕事之人。
言辞犀利间，不给对方留一份脸面“再者，难道阴庄主以后不再娶妻生子了？倘若娶妻生子，将纤儿置于何地？”
在座谁人不知，阴元祈是何等人物，虽是秋阁山庄家主，但子嗣问题确是由其母亲做主。
昭云郡主生前没有一儿半女，阴元祈怎么可能会不娶妻？
场面再次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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