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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曾经的雷森.杜兰德


  

  “没父亲的可怜虫,没父亲的小杂种,没有父亲的……。”

  每当他和母亲走出家门,这群孩子总是这样可恶在他们面前叫嚣着挑衅着,而他也总是握起拳头就冲上前去和他们打上一架,也每当这种时候,母亲总是会劝阻他,“雷森,他们还是孩子,童言无忌,随他们吧。”

  他知道如果在母亲面前打架,总会惹得母亲流泪,于是他忍了,也会等到母亲不在身边时,才会找这群孩子算账。

  虽然每次他都会满身伤痕才能为自己讨回点尊严,可他从没倒下过,倒下的人总是躺满他脚下,他也总是那个唯一站立的人。

  每当他带着满身淤青回家时,迎接他的总是母亲无声的流泪,却也总是默默的温柔的为他包扎伤口

  以前是太小了,看不清母亲那夹杂在泪水中的对他的愧疚,稍微长大后看清也看懂了那是愧疚,可却又不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对他感到愧疚。

  后来当那个男人漠然而不耐的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时,他终于明白了母亲对他的愧疚,是因为母亲在自责自己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父亲的家。

  而那个母亲说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就是樊海溪。

  他永远不会忘记樊海溪当时见到他们母子时的厌恶和不耐烦的眼神,樊海溪的每一次漠然相向的目光,都在显示着他是多么的不愿再和他们母子有任何的瓜葛。

  “你以后就叫樊啻吧。”

  樊海溪就像是给小猫小狗赏赐名字一样,不可一世的居高临下的发号施令。

  后来他才知道,啻就是only,就是只有,仅仅的意思。父母给孩子起的名,一般饱含着对孩子期许和祝福,可樊海溪给他起的名却是这样随便而无意义的。

  他更是清楚的记得,当时他是傲然的和樊海溪对视,沉声对他吼道,“我叫雷森.杜兰德。”

  樊海溪冷冷的一哼,“随便你,但你不随我姓,那你和你的母亲就别想踏进我樊家一步。”

  “不去就不去,有你没你,这十多年来我和母亲也一样这么过了。”

  年少的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任何人的践踏。

  “哼,真是不可教养。”

  樊海溪一甩手,便走了,任由着母亲哀求着挽留他。

  看着樊海溪车子的离去,母亲跌坐在门口,仿佛那男人的离去也带走了她所有活下去的气力。

  也是在那天,母亲打了他,那个不管如何都对他疼爱有加温柔备至,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都不曾责骂过他的母亲,竟然打他了,可那个耳光却也让母亲泪流了一夜。

  第二天母亲整整消失了一天,在那不久后,不知为什么樊海溪又突然把他和母亲接到了HK,那时HK还属英国管辖,繁华而精彩,是以往他所居住的小镇不能比拟的。

  虽然他百般的不愿意跟樊海溪走,可这是母亲所希望的,他不想再看到母亲为难,也不想再看到母亲流泪,于是他答应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家,对于母亲来说就是地狱,一个折磨她的地狱。每当他想为母亲出头时,得到却是母亲打骂。

  他怒了,恼怒母亲的软弱无主,一味的只想着卑微求得樊海溪的认同,只为了能留在那个对于她来说是不幸的家里。

  他恨了,憎恨那个男人的无情,既然当初抛弃了母亲和他,为什么把他们接回来,赎罪吗?但又像对待乞丐一样,除了施舍给他们母子一切日常所需,就不再理会他们,任由着他们在这似海的豪门中自生自灭。

  那时的他又怎么会知道,樊海溪接他们母子回樊家,是母亲跪在那男人面前卑微的哀求着,那男人‘才大发慈悲’的让他们母子认祖归宗的。

  知道这些后,他更加的恼母亲了,加之他的年少轻狂青春叛逆,他一气跑回了法国,打架滋事加入黑帮,做了所有令母亲伤心的事,可他自己却更加的迷茫了。

  在一次和别的帮派的飙车赛中,他得到了法国著名车队——雷诺车队,主教练的赏识,也就是那个他一直认为很啰嗦的胖老头,开启了他另一段人生。

  从此他在法国以黑马之姿初露头角,媒体都一致认为他将会是另一个迈克尔.舒马赫,F1赛道上的新王者。

  有了目标的他不在愤世嫉俗,也不再迷茫,正以为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他时,却传来了母亲病危的消息。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的情景。

  在一片苍白中,母亲就孤零零的躺在上面。

  曾经美丽似海洋一样的眼睛,如今双目深陷,目光空洞而无焦距,木然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曾经时常挂着温柔笑意的双唇,如今干瘪开裂,却仍在不住的再呢喃着些什么。

  曾经柔软白皙的双手,如今骨瘦嶙峋,无力的垂在床边。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走到母亲床边,握住那记忆中柔软的,如今却粗糙僵硬的手。

  感觉到有人在碰触她,母亲的眼中才有了几分生气,在看清是他在身旁时,激动的泪水填充了她空洞的双眼,干枯的双唇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却因哽咽而难以说出口,可那和他一般碧蓝的眼睛中,却有着对他如初的温柔和以他为傲的光芒。

  而母亲最后唯一和他说的话,却让他悔恨终生,“孩子,妈妈以为只要你有了父亲就会快乐幸福,就像别的孩子一样……。”

  连这句话母亲都没有说完,便含泪逝去了,他也才知道,母亲是为了他才甘愿受尽所有的委屈和痛苦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只为了能给他一个父亲。

  他发疯般的冲到那个男人的家里,对着那个男人嘶吼着,就像如今小皓希这样的控诉着那个男人的无情。

  他在母亲的坟前起誓,他要夺走那个男人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让他众叛亲离,孤苦终老。

  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他,却也犯下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无情,因果报应,如今他的儿子也像当年自己对樊海溪嘶吼一样的,对他嘶声控诉。

  对于卓婕卿,他十分的清楚,除了曾经的出于对于他们卓家的利用,她也只是他泄欲对象之一而已,连当年她的模样他都不再能想起,更谈不上有情了,可如今她除了是儿子的母亲,他对她多了份愧疚之外,也再无其他的了。

  想到此,他举起了手中的枪,为了那份对她的愧疚,走向了那浓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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