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是人祸
“那就让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让满朝文武听听，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长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与萧承之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
“二十三年前。”
沈知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先皇在位，长公主辅佐处理国事，彼时的大京政通人和，四海升平。”
“而萧承……”
她抬手指向那个瑟缩在龙椅前的男人。
“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靠着阴谋诡计和攀附外戚，才勉强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他嫉妒我娘亲长公主，嫉恨了一辈子。”
“嫉恨她的才华，嫉恨她的出身，嫉恨先皇对她的偏爱。”
萧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闭嘴！”
沈知微没有理他：“所以他动手了。”
“他先一点点的毒害了先皇。”
“然后逼长公主下嫁。”
“紧接着，毒死驸马！”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长公主和驸马竟然培养出了感情，怀孕了！”
“而后，他在长公主生产的时候，下了药，要让长公主血崩，一尸两命！”
殿内的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长公主之死早已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当年朝堂上的老人所剩无几。
但长公主的传说一直在坊间流传。
那个被誉为“大京明珠”的女子，年纪轻轻便暴毙而亡，始终是一桩说不清楚的公案。
“血口喷人！”
萧承嘶吼：“长公主是产子而死的，一尸两命！”
“朕当年还亲自为她送葬！”
“所有人都可为朕作证！”
沈知微轻笑一声：“连长公主的贴身侍女都被你灭了口。”
“所有知情者，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肖太傅一府，还有周太医一门，都被你灭了！”
“作证？”
“萧承，你以为杀光了人，就能把真相永远埋进黄土里？”
萧承浑身发颤，青筋暴起：“沈知微，你有什么证据？”
“凭你一张嘴？！”
沈知微挑眉：“证据？”
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封发黄的信笺。
纸张已经陈旧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口，火漆上印着一枚极小的杏花纹章。
沈知微将这封信高高举起：“这是周明远的绝笔信。”
周明远！
这个名字让萧承握紧了拳头！
本来安排的好好的，可一切的变数，都是这个该死的太医！
沈知微展开信笺。
“周明远，周太医，二十二年前，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圣手，也是为长公主接生的太医。”
“他亲眼看着长公主生产当日，喝下毒药，在产子后被毒死。。”
“他知道是萧承害死了长公主！”
“可他不敢声张，他也无可奈何。”
“因为那晚伴随着长公主的不仅仅是一碗毒药，还有门外持刀的禁卫军。！”
“他只能跑！”
“带着长公主的孩子，就是我，带着满腔的愧疚和悔恨，隐姓埋名，逃出京城。”
“他被追杀，被下毒，被迫害，知道时日无多，才写下了这封绝笔信。”
“将当年的一切，全部写了下来。”
沈知微低头看着信上的字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当沈知微念完最后一个字，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都呆住了！
这封信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
每一个字都在直指当今皇帝谋害皇室至亲，毒杀先皇嫡女！
这要是真的，萧承的皇位就不是“得位不正”那么简单了。
那是弑亲篡位，大逆不道中的大逆不道！
萧承的呼吸变得又急又快，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沈知微手里那封泛黄的信笺，
当年为了灭口，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宫里宫外，凡是跟长公主之死有半点关系的人，他全都处理干净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忽略的小小太医，居然还留下了这么一封要命的东西。
“假的！”
萧承声嘶力竭地吼道：“这封信是伪造的！”
“是你们这群逆贼编造出来诬陷朕的！”
“周明远早就死了！”
“十多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写信？”
沈知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可查验周太医的笔迹，可拿去与太医院的存档的，曾经他的笔迹进行比对。”
萧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组织不出任何有力的说辞。
因为那封信里写的，句句属实。
沈知微咬牙：“毒杀长公主，肖太傅府，深夜大火，满门皆亡。”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老臣中有几人猛的抬起头来。
肖太傅府大火案！
即便过了二十多年，这桩惨案依然是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年的肖太傅，是最精彩奕奕的才子，也是长公主的心爱之人。
他清正廉洁，桃李天下。
可就在萧承继位后，就硬生生的拆散了他和长公主，并下令，命他另娶。
那夜，肖府深夜突发大火，火势凶猛异常。
等衙役赶到的时候，整座府邸已经烧成了白地，府中上下一百零二口人，无一幸免。
走水失火，是意外！
但坊间一直有传闻，说这场火来得蹊跷，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沈知微的声音在静默的大殿中响起。
“肖太傅府那场火，是你放的。”
“肖太傅预有感知长公主生子那夜会遭遇不测。”
“那夜，他假扮婢女，暗中打点好了一切。”
“肖太傅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求着接生的周太医，带着长公主的孩子，也就是我，连夜出逃。”
沈知微冷冷的盯着萧承：“你肖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可你不知道的是——”
沈知微转头，看向萧砚辞。
那张清贵如玉的脸庞，在此刻显出了一种凛然的肃穆。
他站到沈知微身侧，对着台下那些大臣们，微微颔首。
“诸位大人，在下萧砚辞，永宁王世子。”
“但，我本不姓萧。”
这句话又炸了一颗雷。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萧砚辞继续说道：“我本姓肖。”
“肖太傅府，肖家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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