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营里出什么事了?
谢惊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演个废物,比杀人难多了。”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嫌弃。
沈知微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再忍忍,等进了帝京,这出戏就该收场了。”
谢惊尘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方狭小的营帐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谢惊尘。
第三天的行军,路途越发艰难。
大军穿过一片连绵的山丘,官道变得狭窄崎岖,碎石遍地。
两万多人的队伍拉得很长,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日头渐渐升高,冬日的太阳也能把人晒得头晕眼花。
士兵们穿着沉重的铠甲,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灰扑扑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沟。
队伍里不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一名年轻的百夫长实在走不动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前方,壮着胆子凑到了谢惊尘的白马附近。
“殿下……”
百夫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
谢惊尘正维持着萧何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闻言斜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没搭腔。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弟兄们想问一嘴,咱啥时候能歇歇脚?”
“连着赶了三天路了,弟兄们脚板都磨烂了,实在走不动了。”
谢惊尘眉头一皱,正要按照萧何的脾气,一鞭子抽过去骂他个狗血淋头。
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
扮成亲卫统领的萧研辞,骑着一匹黑马,凑上前。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那名百夫长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队伍前列格外清晰。
“殿下的事,也是你能问的?”
萧砚辞顶着那张满脸络腮胡、眼角带疤的粗犷面孔,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粗哑难听。
“殿下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殿下做事?”
“滚回去走你的路,再敢废话,老子先剁了你的脚!”
百夫长被打得一个踉跄,头盔都歪了。
他捂着后脑勺,连连告罪,灰溜溜地跑回了队伍里。
萧砚辞扮的亲卫统领回过头,对着谢惊尘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态度极其恭敬。
“殿下恕罪,属下替您教训了这不懂规矩的狗东西。”
他这亲卫统领再不说话,得被人起疑了。
谢惊尘顶着萧何的脸,坐在马背上。
萧砚辞顶着亲卫统领的脸,坐在马背上。
两人四目相对。
谢惊尘看着那张粗犷丑陋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萧砚辞原本清贵温润的模样。
而萧砚辞看着谢惊尘那张狂妄欠揍的脸,心里想的也是谢惊尘原本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息。
两人各自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荒诞感。
谢惊尘嘴角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想把萧砚辞踹下马的冲动,冷哼了一声,甩了甩马鞭,继续往前走。
沈知微:“……”
宋墨言:好戏!
司怀叙: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啊!
入夜,大军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扎营。
夜风很冷,吹得营地里的火把呼呼作响。
宋墨言扮成了偏将,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挎着环首刀。
他负责巡视营地外围的防御,等安排好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需要向“主帅”汇报明日的行军路线和粮草消耗,于是大步朝着主帅大帐走去。
夜深人静,大部分士兵都已经睡下。
宋墨言走到大帐前,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队刚刚换岗的巡夜士兵撞见。
几个士兵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哎,你看见没?那个偏将,大半夜的进殿下的寝帐了。”
“看见了,这都连续好几天了吧?”
“每天晚上,等咱们都睡了,他就往殿下帐里钻。”
“殿下以前不是最喜欢找女人乐呵吗?”
“怎么从南城出来之后,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天天跟这个偏将混在一起?”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几人。
“你们懂什么?”
“那些皇亲国戚,玩腻了女人,就喜欢换换口味。”
“可是那个偏将,长得五大三粗的,殿下也能下得去口?”
“你仔细看那个偏将走路的姿势,腰板挺得笔直,皮肤虽然黑了点,但那身段,啧啧……说不定,殿下就喜欢这种调调呢。”
几个士兵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眼神变得极其猥琐,随后快步走开。
第二天一早。
军中开始流传一则离谱的消息。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士兵们私底下迅速蔓延。
“听说了吗?萧何殿下好男风!”
“真的假的?可是之前殿下不是还对南城那个女犯人很感兴趣的吗?”
“哎呀,兴趣是可以改变的嘛。”
“你没看殿下这几天,连酒都不喝了,肯定是在修身养性,专宠那个偏将呢。”
“那个偏将,你们注意到没有,每天晚上都进殿下的帐,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
“嘶,那个偏将长得确实……带劲!”
宋墨言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传言的人。
他照常在营地里巡视,准备清点拔营的物资。
走在士兵中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敬畏和服从。
现在的眼神,古怪到了极点。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鄙夷的,还有几个胆大的老兵油子,居然冲他挤眉弄眼,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怪笑。
宋墨言一头雾水。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那几个老兵一眼,那几人立刻收敛了笑容,低头干活。
他满心疑惑地走到队伍后方,找到了正靠在辎重车上啃干粮的司怀叙。
司怀叙扮成了传令官,那张贴着大门牙和外翻鼻孔的面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司怀叙,营里出什么事了?”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猴一样?”宋墨言皱着眉头问。
司怀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嘴里的一口干粮直接喷了出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肩膀剧烈抽搐,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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