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回家(2)
车子开进庄园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分。
傅砚辞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南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上。
她没睡。
傅砚辞放下行李箱，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还卷着，整个人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看着她。
“生气了？”
许南嘉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生气。吓着了。”
傅砚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微微陷了一下，他的手臂搭到她身后的靠背上。
“吓着了？”
“嗯。”许南嘉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手指有点抖，“你知道我今天下午看直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傅砚辞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以为你要宣布什么战略合作，或者海外并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结果你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要把控股权给我。”
她顿了顿，抬手按了按眼角。
“三千万人看着，傅砚辞。全世界都知道了。”
傅砚辞伸手把她手腕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所以才要在全世界面前说。”
许南嘉看着他。
“什么意思？”
傅砚辞靠回沙发，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南嘉，你知道商业世界里最稳固的契约是什么吗？”
许南嘉愣了一下。
“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是公开宣誓。”傅砚辞的语气很平，“当着三千万人的面说出来的话，比任何法律文书都有约束力。”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这是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法务部上周就拟好了，董事会三天前全票通过，昨天下午论坛开始前两小时正式生效。”
许南嘉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密密麻麻的条款，最下面是傅砚辞的签名和董事会的盖章。
日期是昨天。
“你提前都安排好了？”
“对。”傅砚辞点了下头，“陆衡配合财务和法务走了三个月的流程。股权转让涉及的税务、监管审批、关联交易披露，全部处理完了。”
许南嘉的手指落在文件上，顺着那些条款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一半，她停住了。
“管理权还在你手上？”
“嗯。”傅砚辞的声音很淡，“股权归你，决策权还是我的。集团董事长、CEO、所有核心业务的最终决定权，都没变。”
许南嘉抬起头。
“那你转让股权的意义是什么？”
傅砚辞看着她的眼睛。
“保护你和孩子们。”
客厅安静了几秒。
“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傅砚辞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计算清楚的事，“车祸、疾病、或者任何不可控的因素。百分之三十八点二的控股权在你手上，意味着傅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你。”
他停了一下。
“董事会里任何人想动你和孩子们，都动不了。因为你手上的股份，足够否决任何决议。”
许南嘉的呼吸顿了顿。
“你是说——”
“我是说最坏的情况。”傅砚辞打断她，声音低了下来，“三年前我被判绝嗣的时候，二叔差点把过继协议塞到我面前。那时候我没有孩子，没有软肋，他们敢动我。”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五个孩子。这就是我的软肋。”
许南嘉的喉咙哽了一下。
“所以我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你手上。”傅砚辞看着她，“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安排。”
他顿了顿。
“你拿着控股权，就算我不在了，傅家那些旁系也不敢碰你一根头发。”
许南嘉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闷在胸口的气慢慢吐出来。
“你想得太远了。”
“不远。”傅砚辞的语气很淡，“商业布局就是要想到最坏的可能。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确保你和孩子们的未来不会出任何差错。”
许南嘉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
文件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受让方许南嘉女士对所持股份拥有完全的处置权、收益权和表决权。”
她的手指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傅砚辞。”
“嗯？”
“你不怕我拿着这些股份跑了？”
傅砚辞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你跑不了。”
许南嘉愣了一下。
“五个孩子都跟着你，你往哪儿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散的笃定，“再说了，你舍不得归园，舍不得星嘉资本，更舍不得我。”
许南嘉被他说得脸有点热。
“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傅砚辞靠过来，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是了解你。”
许南嘉靠在他胸口，闭了一下眼。
鼻腔又开始酸。
她忍了好几秒，才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你以后做这种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傅砚辞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胸腔的共鸣。
“商量了你就不让我做了。”
许南嘉的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没推动。
“傅砚辞——”
“嗯？”
“你太不讲理了。”
“我知道。”
许南嘉彻底放弃挣扎，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客厅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地毯上重叠成一团。
过了很久，许南嘉忽然开口。
“你累不累？”
“还好。”
“飞了十几个小时，还好？”
傅砚辞没回答，手臂收紧了一点。
许南嘉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慢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动了动，想站起来。
“先去睡。”
“不睡。”傅砚辞的声音闷闷的，“再抱一会儿。”
许南嘉的手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傅砚辞。”
“嗯。”
“你这辈子做过最不理智的决定是什么？”
傅砚辞沉默了两秒。
“娶你。”
许南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后悔吗？”
傅砚辞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长途飞行后的红血丝，但看着她的时候，那些疲惫都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不后悔。”
他说。
“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在那个晚上推开了你的门。”
许南嘉的眼眶又热了。
她站起来，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用力戳了一下。
“傅砚辞，你以后做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
傅砚辞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许南嘉没站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被他按着坐到了腿上。
“说了你就不让我做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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