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月光下的告白
晚饭后，孩子们照例闹了一阵，才陆续被哄上楼睡觉。
时晏拉着傅砚辞下了半盘棋，这才肯回房。时棠缠着许南嘉，一口气听了三个睡前故事。时念坐在床上，安静听完姐姐的故事，也跟着躺了下来。
时安和时乐睡得更早，两个小家伙横在婴儿床里，小手小脚伸得到处都是，被子早被踢到了一边。
等五个孩子都睡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许南嘉从时念房间出来，顺手关上房门。傅砚辞靠在走廊栏杆旁等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给你的。”他把水杯递过去，“讲了三个故事，嗓子该哑了。”
许南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合适。
“你怎么不去睡？”她问。
“陪你走走。”傅砚辞牵住她的手，往楼梯那边走，“外面月亮挺好的，别浪费了。”
许南嘉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两人下了楼，穿过客厅，从后门去了花园。
六月的夜里不算凉。月季开得正好，草坪刚浇过水，空气里混着花香和泥土味。
月光落在石板路上，两边的景观灯亮着暖黄的光。风从树间吹过，叶子沙沙响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一直没有开口。
孩子们睡了，佣人也都回了住处。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他们，难得这么清静。
走了半圈，傅砚辞停下脚步，拉住许南嘉的另一只手，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南嘉。”他叫了她一声，语气认真。
许南嘉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男人脸上，五官看得很清楚。大概是有话憋在心里，他半天没有往下说。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傅砚辞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憋了很久了，今天必须说出来。”
许南嘉心口跳快了些。她没催，只站在那里等着。
傅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口。
“从你闯进我的世界到现在，我没有一天后悔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得也慢，“你给了我孩子，给了我家，给了我真相，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许南嘉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他轻轻捏了一下。
“让我说完。”傅砚辞继续道，“两年多前我是什么样的，你应该还记得。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那样了，一个人撑着傅氏，守着家族产业，等着有一天累死在办公室里。我不指望有后代，不指望有家，不指望有任何人能走进我的世界。”
“但你出现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带着你那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带着你那张小白花的脸，带着你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儿，硬生生撬开了我的世界。”
许南嘉眼眶发热，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出声。
“你给了我时晏、时棠、时念、时安、时乐。”傅砚辞依次念出五个孩子的名字，“五个孩子，每一个都是我这辈子的命根子。你还给了我这个庄园，给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家。”
说到孩子，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这五个孩子平时没少闹他。时晏年纪不大，心眼却多，下棋输了还会想办法找补回来。时棠嘴甜，一口一个爸爸，想要什么都敢提。时念话少，却总会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至于时安和时乐，现在除了吃和睡，最大的本事就是哭。
可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你帮我查出了车祸的真相，让我知道当年害死我父母的到底是谁，让我有机会给他们报仇。”傅砚辞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些，“你还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让我知道这条命不只是为了傅氏，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孩子们。”
他说完，缓了一会儿。
有些话藏得太久，真说出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南嘉，我这辈子亏欠你的太多了。”傅砚辞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陪你的时间太少，给你的浪漫也不够多。但我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许南嘉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傅砚辞，你在说什么傻话。”
“不是亏欠。”许南嘉松开一只手，擦掉眼角的泪，“是我们互相成全。”
傅砚辞没有说话。
“你给了我尊严。”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两年多前我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我在许家连条狗都不如，许建国想把我当货物一样卖出去，继母恨不得我早点死。那时候我连活下去都需要理由，更别提尊严了。”
“是你给了我傅太太这个身份，让我有底气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知道我许南嘉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她说得越来越稳，“你给了我舞台，让我有机会建立星嘉资本，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不只是个靠生孩子上位的金丝雀。”
刚嫁进傅家时，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
那个时候，许南嘉只想从许家逃出去，再给自己找条能活下去的路。至于星嘉资本和现在拥有的一切，她连想都不敢想。
“你还给了我一个值得守护的家。”许南嘉重新握住傅砚辞的手，握得很紧，“傅砚辞，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家。许家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只是个牢笼，我恨不得早点逃出去。但这个庄园不一样，这里有你，有孩子们，有我真正想守护的东西。”
傅砚辞盯着她看了半晌，干咽了一口。
“所以不要说什么亏欠。”许南嘉踮起脚尖，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傅砚辞，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傅砚辞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也很慢。
许南嘉闭上眼，手扶住他的肩膀。月光落在草坪上，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过了许久，傅砚辞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挨着额头，呼吸都有些乱。
“南嘉，答应我一件事。”傅砚辞的声音很哑。
“什么？”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傅砚辞看着她，“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不要再藏着掖着。今天系统的事你能告诉我，我很高兴，但我也心疼你这两年多一个人憋着这么大的秘密。”
许南嘉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起来：“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管傅氏遇到什么危机，你都要让我参与。”她说得认真，“我不要做那种只在家里带孩子的太太，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傅砚辞也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拿她没办法的意思：“行，答应你。”
“那我也答应你。”许南嘉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以后有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绝对不藏着掖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花园里的景观灯全亮了起来。
平时那些灯都是暖黄色，今晚却换成了彩灯，从花园入口一直铺到小路尽头。红的黄的混在一起，连旁边的花丛也被照亮了。
许南嘉愣了一下，朝四周看去：“这是怎么回事？”
“福伯。”傅砚辞语气里还带着笑，“他估计是在监控里看到我们在花园里站着，觉得气氛不够，就把彩灯打开了。”
许南嘉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主楼，二楼窗边果然站着一个人。隔得太远，看不清福伯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老人朝他们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福伯真是操碎了心。”她说。
“他高兴。”傅砚辞搂住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这两年多他一直担心我娶不到老婆，现在看我们这么恩爱，他比谁都开心。”
福伯在傅家待了大半辈子，傅砚辞小时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老爷子去世后，老人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的也只有傅砚辞的婚事。
如今孩子都有五个了，他总算能少念叨几句。
许南嘉靠在傅砚辞肩上，看着脚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的彩灯，鼻子又有些发酸。
两年多前，她还站在许家的客厅里，被许建国逼着去参加那场饭局。那个时候，她每天想的只有怎么从许家脱身，怎么让自己活下去。
两年多后，她住进了这座庄园。
丈夫就在身边，楼上还睡着五个孩子。
这一路过得并不轻松。现在回头看，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许南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傅砚辞。”
“嗯？”
“我爱你。”她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清楚，“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跟你说这三个字。”
傅砚辞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把许南嘉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隔着衬衫，她能听见他的心跳，跳得比平时快。
“我也爱你。”傅砚辞说，“爱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许南嘉埋在他怀里笑了，眼泪又落下来，沾湿了他的衣服。
傅砚辞没有松手，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彩灯沿着小路一直亮到远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人在花园里站了很久，谁也没催谁回去。
福伯还站在二楼窗边。
看见花园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老人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身下楼。
厨房里还留着晚上熬好的汤。福伯想了想，让佣人先回去休息，自己挽起袖子热汤，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碟点心。
等他们散完步回来，正好能吃。
老爷子泉下有知，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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