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谢谢你陪我
“一个都没少。”
这句话在许南嘉心里转了一个傍晚，从客厅跟到厨房，又从厨房跟到花园。
晚饭后，许南嘉把五个孩子安顿好。时晏带着时棠在二楼看书，时念坐在旁边，拿着摇铃逗时安。时乐已经闭上眼，躺在婴儿床里睡着了。
许南嘉跟张姐交代了一声，推开后门，走到花园的长椅边坐下。
六月天黑得晚，天边还留着一片橘红。庄园里的感应灯没有亮，花园小路两边的地灯发着暖黄的光。
空气里全是月季的味道，泥土刚浇过水，闻着还有些潮。
许南嘉靠在椅背上，伸直双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她看着面前那棵银杏树，发了会儿呆。
白色面板安静的停在意识深处，一直没有提示。
许南嘉主动把它叫了出来。
面板亮起，上面一片空白，等着她开口。
“你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许南嘉在心里问它，语气随意，跟平时聊天差不多。
面板上出现一行灰色小字。
【绑定日期：两年四个月零十七天前。】
许南嘉看着那个数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两年四个月。
两年四个月前的事，她还记得。
那时候，许南嘉站在许家的客厅里，穿着继母替她挑好的裙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赶在渣爹把她卖给那个六十岁的老男人之前，先给自己找条活路。
她手里没钱，也不认识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人。许家不会护着她，更不会让她轻易跑掉。
那时的许南嘉连下一顿饭能不能吃饱都说不准，银行卡里只有继母每个月打来的两千块生活费，一分也不会多。
“我那时候怕得要死。”许南嘉看着面板，自嘲的笑了笑，“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还偷偷去医院查了脑部CT。”
面板没有回应，依旧亮着。
“后来你给了我第一个任务。”许南嘉继续说，“怀上傅砚辞的孩子，奖励一千万。我当时看着那行字想的是，一千万够我活到什么时候。”
她笑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戴着傅砚辞定制的婚戒，手腕上的表也是他送的。指甲修得整齐，皮肤保养得很好。
两年前一到冬天，这双手就会长冻疮。继母不准她开暖气，她只能自己忍着。
“现在呢。”
许南嘉翻过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纹路。
“五个孩子，一个庄园，星嘉资本，还有傅砚辞。”
她一样一样数出来。
这些全是真的。
是她自己走到今天，一点点拿到手里的。
“系统。”
许南嘉忽然叫了它一声，语气认真了不少。
面板上出现一个光标。
“你给了我工具，但路是我自己走的对吧。”
面板安静了两秒，随后出现一行字。
【是的。所有选择都是宿主自主决策的结果。系统从未替宿主做过任何一个决定。】
许南嘉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她早就有了，只是今天想亲口问一遍。
风从花园另一头吹来，带来月季的香气。几缕头发落到脸边，许南嘉没有管，仍旧坐在那里。
“那你呢。”她又问，“你是什么，为什么是我。”
这一次，面板很久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文字才慢慢出现。
【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一件事。】
许南嘉没有催它。
【宿主您从开局至今已经走了很远。系统很荣幸见证您的成长。】
许南嘉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有说话。
面板的白光映在她眼里。她干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谢谢你陪我。”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面板上的文字慢慢消失，界面重新变成空白，随后暗了下去，回到意识深处。
花园里只剩风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许南嘉又坐了一会儿。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也没了，庄园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将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拍掉裙子上沾着的草屑，转身往屋里走。
刚到后门，许南嘉便听见时安在哭。
哭声不算大，断断续续的哼着，听上去很不满意。
她加快脚步进了客厅。
陈姐抱着时安来回走，嘴里一直哄着。时安的小脸皱着，嘴巴一瘪一瘪。看见许南嘉进门，哭声马上大了，两只小手也朝她伸过来，明摆着要抱。
“好了好了，妈妈在。”
许南嘉从陈姐怀里接过时安。
时安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声很快小了下去，小手却攥着她领口的布料，一直不肯松。
“小少爷刚才醒了，看见太太不在就开始闹。”陈姐抬手擦了擦额头，“怎么哄都不行，就要您。”
许南嘉拍着时安的后背。
小家伙抓得很紧，整个身体都贴在她怀里，生怕一松手人就又走了。
“我就出去坐了一会儿。”许南嘉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妈妈哪儿都不去。”
时安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也不再哼了。
可他还是没有松手，整个人挂在许南嘉身上，没过多久便又睡着了。
许南嘉抱着他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时，她看见时念房间的门留着一道缝，里面的小夜灯还亮着。
许南嘉放轻脚步走过去，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时念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灰色的小象玩偶，眼睛闭着，睡得很熟。
许南嘉在门口站了两秒，接着往婴儿房走。
她把时安放回小床。
后背碰到床垫后，时安总算松开了她的衣领。他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安抚巾，抓住一个角，又没动静了。
许南嘉站在两张婴儿床中间。
左边是时安，右边是时乐。两个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踢开了。
她先替时乐盖好被子，又去整理时安身上的睡衣。时安睡得沉，任她摆弄也没有醒，只把手里的安抚巾抓得更紧了些。
许南嘉低头看了一会儿，关掉大灯，只留下墙边的小夜灯。
她轻手轻脚退出婴儿房，带上了门。
明天早上，几个孩子还会照常醒来。
时安多半又要哭，时乐也该饿了。时念会抱着他的小象下楼，时晏得带着时棠洗漱。
许南嘉沿着走廊往主卧走。
日子还得这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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