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三千亿的重量
“所有的拼图，都在慢慢合拢。”
许南嘉睡着以后，傅砚辞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九点，傅氏集团总部六十八层。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窗外是帝都CBD，初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角。
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还有一份装订好的季度报告。
陆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份。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汇总表。
“砚辞，上季度的数据全部出来了。”
傅砚辞端起咖啡，示意他继续。
陆衡翻开报告：“傅氏集团截至本季度末总市值突破三千亿，较去年同期增长25%，是帝都前十财阀中增速最快的。其中金融板块贡献了40%的增量，科技板块35%，地产板块25%。”
傅砚辞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手指敲了下杯沿，没有说话。
陆衡继续：“你个人持股比例在上次定增之后调整为38.2%，对应市值约一千一百五十亿。加上你太太名下的星嘉资本和个人投资组合，估算在十八亿左右。另外三个大孩子名下各持有傅氏股份，合计5%，按当前市值折算约一百五十亿。”
说完，他又翻了一页，把总表推到傅砚辞面前。
“整个傅许家族的可统计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亿。这还没算星嘉资本代管的几支私募基金和你太太手里那些非上市公司的股权。”
陆衡合上报告，靠回沙发，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傅砚辞放下咖啡，把最后几页翻了一遍。他看得很快，只在几个地方多停了几秒。
“海外稀土矿的并购进度呢？”他问。
“已经完成了70%的股权交割，”陆衡说，“剩余30%对方要求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绑定了产量对赌条款。法务那边沈清月的团队已经审完了，没有问题。”
“苏氏那边有动静吗？”
“安得很。”陆衡停了一下，“自从苏家老爷子去年心梗住院之后，苏婉音接了一部分管理权，但她的重心放在东南亚市场，暂时没往帝都这边伸手。”
傅砚辞没再问，把报告合上，推到一旁。
陆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杂志，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桌上。
“商业榜单的事。《帝都商业周刊》今年的财阀影响力排行，你从去年的第四升到了第二。第一还是李家那个老头子，但按照目前的增速，明年这个时候大概率会换人。”
杂志封面用了傅砚辞在一次公开活动上的侧拍。他穿着黑色西装，没看镜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傅砚辞只看了一眼。
“还有别的吗？”
陆衡把杂志拿回来，也看了他一眼。
以前听这种季度汇报，傅砚辞总会追问几句。哪个板块还能往上走，下一步准备吃掉谁，哪家公司值得收购。他很少满足，数字越大，想做的事情越多。
今天却没有。
三千亿的市值摆在桌上，商业榜单也送到了面前，傅砚辞的反应还不如听见稀土矿完成了七成股权交割。
“砚辞，”陆衡把杂志放到旁边，“我跟了你八年，第一次看你听完季度汇报之后一个追问都没有。换了三年前，你这时候已经在白板上画下季度的攻城图了。”
傅砚辞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
这串佛珠戴了很多年，这两年松了不少，挂在手腕上已经不太合适。他一直没换。
“三千亿够了。”他说。
陆衡搭在膝盖上的手停住。
傅砚辞看向那份季度报告：“数字到了这个量级，再往上堆没有实质意义。傅氏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大，是更稳。”
“稳？”
“十年之后我儿子女儿接手的时候，”傅砚辞的声音不高，“我交给他们的东西必须是干净的，健康的，不需要他们花十年去填前任留下的坑。”
陆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认识傅砚辞八年了。
二十岁的傅砚辞一身戾气，做什么都要争个输赢。二十五岁拿到傅氏控股权后，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压下集团里的元老，重新洗牌董事会。
如今傅氏的市值到了三千亿，他谈的却是以后怎么交到孩子手里。
这几年傅砚辞为什么会变，陆衡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数字不重要。”傅砚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放进裤袋，“重要的是这个家能不能稳的传下去。”
陆衡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傅砚辞还没有遇见许南嘉，也曾站在这个位置对他说过一句话。
“陆衡，我不需要后代，我只需要赢。”
如今傅砚辞已经在考虑孩子们二十年以后用的信托了。
陆衡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报告和杂志都收进公文包，跟着站起来。
“那我按照你的意思，把下半年的战略重心调整为内部治理和风控优化？”
“对。”傅砚辞转过身，“另外让财务把三个大孩子名下的信托方案重新做一版，之前那个太保守了，收益结构不合理。”
“时晏他们才三岁。”
“信托是现在做的，钱是二十年后用的。”傅砚辞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咖啡，“二十年的复利不提前算清楚，你让我怎么安心。”
陆衡没话说了。
这事别人听了大概会嫌傅砚辞想得太早，放在他身上倒也正常。傅氏未来十年的经营方向都能提前定下来，几个孩子的信托做得早一些，也算不上什么。
陆衡点头记下，转身朝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他又回过头。
“砚辞。”
“嗯？”
“你变了很多。”
傅砚辞抬头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脸上多了点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陆衡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傅砚辞的私人秘书正迎面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日程表。
陆衡跟秘书擦肩而过时，顺便看了一眼。
最上面一行写着：下午三点半，太太来电，确认晚餐时间。
陆衡停了下，随后笑着走向电梯。
以前傅砚辞的日程表上，排得最多的是并购案和董事会。会议挤着会议，有时连吃饭都要秘书提醒。
现在摆在最上面的，是许南嘉打来的电话。
一千三百亿的家族资产，三千亿的傅氏集团，都得排在回家吃晚饭这件事后面。
电梯门合上以后，陆衡换了只手拎公文包，看着门上模糊的人影，摇了摇头。
从前傅砚辞只想赢。
现在他想得更多。他得把傅氏整理干净，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还要给几个孩子留下一份能安稳接手的产业。
至于让傅砚辞有了这些变化的人，这会儿大概还在庄园的客厅里。
许南嘉一边看时念给弟弟妹妹当翻译，一边还在盘算星嘉资本下一季度的投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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