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第一顿午餐
最近室友郝静也是早出晚归，她的工作本来就忙碌，现在又是忙里偷闲赶着看新房，既然都准备结婚了，自然也要着手买房子。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只是早上出门时打个照面，以后不在同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更渺茫了。
一早郝静上班后，席晓晚又缩回被窝赖了会儿床。昨晚整理行李到凌晨，平常她十一点就睡了，今天有点起不来。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梳洗。
下楼吃了早餐，是她最爱的那家生煎包，又买了些水果小食之类，备着待会路上吃。
把地板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刚把行李提到门口，陈东阳的电话也来了，是那个私人号码。
“住几楼？”
“您到了？”席晓晚急忙道，“那我现在下去。”
“几楼？”陈东阳又问。
“哦，九楼。”
昨天只是告诉他在哪个小区几号楼，好方便他们停车，没想到他好人做到底，还帮忙搬行李？
“叮——”
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席晓晚打开房门，只看到陈东阳一个人，“陈总，您一个人吗？”
陈东阳已经走到门口，“东西很多吗？”
席晓晚把门敞开，“都在这了。”
四个大包，一个行李箱，基本上都是书和衣服，不少也不算多，可是让大总裁帮忙提东西，天哪，她会折寿的，席晓晚原以为他会派司机上来。
陈东阳扫了眼室内，看着面前几大包行李，盯着她问，“我不上来你还打算自己把这些搬下去？”
“呃，那个，有电梯的。”席晓晚指指电梯。
“你去按电梯。”陈东阳一脚踏入房内，直接发号司令。
“好。”
打开的电梯刚好没人，陈东阳把两个大包提进去，席晓晚拖着行李箱挡住电梯门，想再去帮忙，陈东阳已经一手一个拎着另两个包走来。
“都拿过来了。”
“哦，您先等一下，我还要拿点东西。”
她快步走进屋里，把钥匙放在餐桌上，提起门边的大纸袋和塑料袋，四处看了看，确定没落下东西，正准备关门，身后传来声音，“吃的不用带了。”
“呃？”席晓晚一扭头，陈东阳正站在她身后。
“现在十一点多了，我们吃完午饭再出发。”
“哦，好。”
她放下塑料袋，把水果、寿司和三明治都拿出来搁进冰箱，只留了三瓶水。
陈东阳注意到都是三人份的，提子和青枣已经洗干净装在密封袋里，还泛着水滴。
“带两包水果吧。”席晓晚正要关上冰箱门，听到他的话又拿出两包水果。
电梯里，席晓晚拎着的大纸袋一直没放下。
陈东阳不禁好奇，“袋子里装着什么？”
“呃，礼物。”
“礼物？”
“嗯。给朋友们带的礼物。”
陈东阳了然，“给桑桑的？”
“嗯，还有另外一个。”
“卓凡？”
“呃，不是。”陈总裁好奇心好大啊，“有桑桑还有我另外一个好朋友，还有一份是给蕾——呃、庄总的。”本来下意识地叫蕾姐，又赶紧改口。
“庄总？庄蕾？”陈东阳讶异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她俩这么熟了，似乎还叫她蕾姐？
“嗯。”
“只有她的？”
“什么？”
“怎么有庄总却没有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认真。
“呃，那个——”
席晓晚很尴尬，琢磨着缘由，好在这时电梯门应声而开，外面等着一对老夫妻，同楼层的邻居。
“晓晚！”老太太热情招呼，“你搬家啊？”
“爷爷奶奶好！”席晓晚躬身跟他们打招呼，“奶奶，我要去Z市工作，今天搬走。”
“晓晚要去Z市啊，Z市好啊，咦，这位是？”老太太瞅着正拎着大包进出电梯的陈东阳，好奇发问。
“哦，他是——”席晓晚想着怎么介绍，说是老板，哪有老板给人搬家的，正要说是同事呢，老太太已抢声道，“噢，是不是男朋友啊，小伙子不错啊，我了解我了解，小姑娘不好意思啦。”
老先生在一边也跟着乐呵地笑。
“不是啦，奶奶——”她还想解释，老太太已经站在电梯里冲她摆手，“再见啊，晓晚。”
席晓晚欲哭无泪，陈东阳站在边上笑看着她，“解释就是掩饰，你越解释她越确信。”
“不好意思啊，陈总，您别介意。”
“介意什么？”
“哦，没什么。”
想想也是，有什么啊，反正也没什么机会再碰到老太太。
楼下的铁门大开着，难怪刚才他能直接上来，只是问她在几楼。
嗯，记得让郝静提醒一下物业，席晓晚心里想着，这样太不安全了，好在她的准老公周末就会一起住进来。
见陈东阳拎着两个大包就往楼外走去，席晓晚也赶紧拖了行李箱跟上。
都说陈大总裁凡事亲力亲为，还真是呢，这时候都不找司机代劳？
一辆浅棕色的城市越野，后备箱很宽敞。
席晓晚瞄向驾驶座，这司机怎么还坐得住呢，真让老板亲力亲为？
咦，怎么没人？
陈东阳看她伸长脖子瞅向前座，只是笑笑，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好，转身去拎另两个大包。
搁好行李，关上后备箱，陈东阳走到副驾座旁，拉开车门，“上去吧。”
席晓晚赶紧快步向前坐上去，“谢谢。”
看来真要折寿了，大总裁不仅亲自开车，还亲自给她开车门。
陈东阳坐上驾驶座，发动、挂档、起步，动作一气呵成，一个漂亮的回转，车子径直朝小区出口驶去。
“中午想吃什么？”出了小区，陈东阳问她。
“我不挑食的，您爱吃什么，我请客。”席晓晚大方道。
陈东阳看了她一眼，戏谑道，“看来我开的工资真的挺不错啊。”
“那个，我不是尽地主之谊嘛？”席晓晚连忙澄清，她可没要在大总裁面前充当有钱人，“而且您今天又帮我这么大忙。”
“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嗯，您爱吃淮扬菜吗？前面有一家，老板是淮安人，亲自掌勺，菜挺地道的，现在时间还早，刚好人不会很多。”
“那就这家。”陈东阳拍板，“常常去吃？”
“嗯。有时候中午不忙会跟同事过来，依恋就在前面那栋有尖顶的大厦。”席晓晚往右前方指了指。
车子过了两个路口，右拐，靠路边停下。
席晓晚领着陈东阳拐进一条巷子，饭馆就在巷子口。
“饭馆看着不起眼，菜做得非常不错，我也是同事带着过来，不然很难找到，他们店里都是熟客居多。”席晓晚边向他介绍。
没到饭点，店里只寥寥几个客人。
两人在窗边的双人餐桌入座，有服务员上来倒上茶水，清淡的菊花茶。
陈东阳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来点，我没有忌口。”
见是常来的熟客，老板娘亲自上来点单，“今天来得有点早哦，就两位吗？”
“对，两位。”席晓晚冲她笑笑，一一报上菜名，“就这几样吧，再加份特制鸡煲。”
老板娘再看了眼菜单，挑挑眉，两个人点得有点多啊，熟客都知道她家的分量呢，她朝陈东阳望了眼，有些面生。
席晓晚注意到她的眼神，莞尔一笑，“老板娘，我们时间充裕，让老板细细弄，每样菜份量可以少点，就两个人，吃不完有些浪费。”
“好嘞。刚好这会儿人少，我交待一下。”老板娘应声而去。
两个人对坐着，一时都有些失语。
席晓晚捧起茶杯小口抿着，视线转向窗外。
对面的陈东阳看着她，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昨晚没睡好？”
面试那天，她化着淡妆，脸色白皙红润，精气神也不错，神采奕奕的。
今天是素颜，头发松松地扎着，有几缕碎发掉在额际，脸色稍显苍白，下眼睑也有圈黑晕。
席晓晚闻声回头，“昨天整理行李，弄得有点晚。”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脸色不好，只是化妆品都打包了，不想重新整理，只得将就下。
她每天一定要睡足八小时觉，不然很容易就疲倦、犯困，浑身提不起劲。
今天是没办法，对着大总裁怎么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东阳主动挑起话题，“这边的房子是跟朋友一起合租？”
“嗯，是我的校友，比我高一届。”席晓晚应道，“对了，她在安勤做审计，说东杭集团也是他们事务所的客户，由Z市的分所负责。”
“嗯。负责集团审计还参与东杭科技的上市。”
“上市还顺利吗？”席晓晚没参与过公司上市工作，对具体流程还不是很了解。
“还在进行中，集团有分配专门的团队在做筹备，到时你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参与，各类业务都熟悉下，以后就可以独当一面。”
席晓晚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这还没入职呢，大总裁已经如此“器重”她，开始布局她的职业路线。
陈东阳噙着笑，不疾不徐道，“后怕了？东杭的高薪可不好拿的？！”
席晓晚正视他，自信满满，“无功不受禄，我既然接受了东杭的职位，自当尽我所能，您放心，我不会辜负东杭的厚待。”
滴水不漏！陈东阳感慨，双眸凝望着她，眼底敛着光芒不动声色，举起手中的茶杯，“我很期待！”
席晓晚也举起茶杯，轻轻相碰。
菜肴陆续上桌，果然有特别交待就是不一样啊。
份量虽然少了些，反正两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但是那水准、味道，席晓晚来这么多次也很难有机会尝到。
她才吃过早餐没多久，刚吃完一个蟹粉狮子头，还想再吃。
菜式似乎也很合乎陈东阳的口味，他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见她只挑了几口饭，关心问道，“没胃口？”
“不是。”席晓晚窘然，“早上吃了一大份生煎包，肚子还饱的。”
“饮食最好适量，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陈东阳似是不赞同。
席晓晚有些尴尬，弱弱解释道，“那个，因为很好吃，想说以后不怎么有机会吃得上。”
“喜欢吃下次再去吃好了。”陈东阳望着她，声音温柔，“东杭上海公司就在附近，以后会有机会来出差。”
“就在附近吗？哪栋写字楼？”虽然知道东杭在上海有分公司，也没特地去关注具体信息。
陈东阳凝视着她，似是要勾起她什么记忆，“前面购物广场边上的云天大厦。”
“就在那儿呀？”席晓晚笑逐颜开，露出她的小梨涡，“离我们小区很近呢，我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那儿。”
她常常面带微笑，那只是她客气待人的礼貌。而每次当她真正由心生发出笑意时，一双小梨涡会霎时浮现，勾人遐想。
陈东阳蓦地眼眸一紧，喝茶的动作微顿，望着她嘎声道，“我知道。”
“嗯？”席晓晚疑惑。
陈东阳只是笑笑，放下茶杯，并未多言。
席晓晚想着，刚告诉过他公司的位置，又知道她的住处，开车的人方向感都不错，猜到她每天的必经之路也不足为怪。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席晓晚拿着手袋起身，“您等我一下。”
陈东阳知道她是要去买单，也由着她，低头勾唇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吃饭让女人买单。
嗯，第一次，不错。
中午和同事出来吃饭，公司的人都知道这家淮扬菜，她比较嗜辣，吃了一次就没再来过，今天也算是心血来潮。
远远地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旁边的同事在聊天，并没注意到他们。
她的视线扫向席晓晚身边的男人，年轻俊挺的男人对她有说有笑，隔着这么老远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如水的温情，他们慢步走向前方停着的车，浅棕色的城市越野，看那车牌，这男人怕是也身价不菲。越野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不见，从始至终，席晓晚都未偏一下下视线。
自嘲一笑，是啊，她承认自己真的嫉妒她，有时女人的妒忌心思可以毫无缘由。凭什么她可以那么不费吹灰之力地站到很多人羡慕的位置，而自己钦慕的老板却不止一次当众赞赏她？自己呢，为了那样的待遇却得耗费多少心思？偏偏她还显得那么心无城府、满脸无辜？
是的，她很无辜，可她就是看不惯她无辜的样子。更让她气恼地是，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现在身边又伴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有些人似乎天生命里自带贵人？心下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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