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两情相悦吗
这天Jeff约她一起吃晚餐，在他的西餐厅。
她到餐厅时，Jeff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等着，餐厅经理随后过来给她点单。
看他那满脸兴味的表情，席晓晚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淡淡开口，“怎么想起约我吃饭？”平常可都是和陈东阳一起的。
“我一直都只约你吃饭呐，有人不知趣，偏要跟着来。”
席晓晚笑笑没接话，Jeff也转开了话题。
知道她不胜酒力，今天Jeff特地开了一瓶冰酒，入口柔顺，清透甜醇，酒香馥郁，比席晓晚以前出席宴会时喝过的冰酒更加让人回味，她不禁也多喝了些。
“喜欢冰酒？”Jeff笑眯着眼。
“嗯，很好喝啊，这酒不容易买到吧？”
“放心，你想喝的话一定喝得到。”
虽然贵了点，反正陈大总裁大方，怕是整个东杭也在所不惜呢。
“虽然好喝，也不能多喝。”席晓晚摇摇头，喝完一杯冰酒，她脸颊已经开始泛红，“我看过科普文章，说很多中国人因为体内缺乏一种酶的基因，喝酒导致体内乙醛过量堆积，迅速扩张毛细血管，使人脸色很快变红，所以喝酒容易脸红的人较一般人更不宜饮酒。我就是那种特别容易上脸的，平时不能常饮酒，所以即使想喝也要克制。”
Jeff噙着笑，“人生短暂，要及时行乐，那么克制做什么？”
“怕再犯错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Jeff伸长手臂戳戳她的额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心思这么沉重？”
席晓晚笑笑，不置可否。
后来两人的话题讲到公事上，席晓晚看着Jeff，认真问道，“我转到你们公司好不好？”
Jeff挑眉，“东杭不好吗，怎么突然想转来港湾？”
“不可以吗？”席晓晚有些失落，“我可以继续负责这个项目，而且品牌以后应该也是由港湾主导，其实我还是可以帮些忙的。”
“Jane太谦虚了，你的能力我非常清楚，你如果来港湾我当然欢迎，但是你确定东杭愿意让你过来吗？”Jeff看她那失落的样子不知怎么觉得有些怜惜。
席晓晚端起冰酒抿了一口。
是啊，她没把握，又不能把关系搞僵，两家公司日后还要长期合作呢。
Jeff看着她，试探地问道，“其实我觉得人很不错，我跟他合作这么多年，是非常了解他品行的，Jane在他那边工作不开心吗？”
席晓晚垂着头摇了摇，没说话。
Jeff挑挑眉，看来某人有得伤脑筋了。
晚餐快结束时，的电话，坐对面的席晓晚将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等Jeff挂了电话，席晓晚忍不住问他，“你跟Lily在谈恋爱？”
Jeff不以为然地笑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恋爱？”
“哪有一把年纪？而且Lily好像很喜欢你？”
Jeff耸耸肩，“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大叔控吗？小姑娘都喜欢玩这个把戏，生活无聊总得偶尔玩玩游戏吧，不然多没劲。”
席晓晚听了不赞同地蹙眉，Jeff摸摸她的头，“又不是每个女孩都跟Jane一样这么乖。”
席晓晚嗫喏几声，想问什么还是没问出口。
Jeff心下了然，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席晓晚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Jeff垂下眼眸，她的眸光太清亮，透过她的双眼像是能看清自己那晦涩的模样。
良久，Jeff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知道最难得的是什么吗？最难得的是两情相悦，你爱她她爱你；而最痛苦的就是，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可是最遗憾的呢，即使两情相悦，却不愿再在一起；而最最让人措手不及的就是，原来你所谓的两情相悦，竟是一厢情愿！”
Jeff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注视着窗外没再说话。
席晓晚也安静地陪坐着，手里把玩着已经空了的冰酒瓶。
离开西餐厅时，Jeff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空酒瓶，纳闷地问，“拿这个作什么？”
“这酒瓶很漂亮很优雅啊，拿来插花正好呢。”席晓晚举起酒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Jeff开玩笑，“还以为你要拿去装劣质酒骗人呢。”
席晓晚嘟嘟嘴，“就你们这些奸商才想得出来，我才没那么坏心眼！”
Jeff伸手正想揉揉她的头，想起某人的叮嘱，又收了回去。
“那下次看到这种漂亮的酒瓶，我让人帮你留着。”
“好啊。”
“走，去楼顶花园看看，正好新开了很多花，你摘些回去。”
两人从通道直接穿到港湾广场写字楼，席晓晚跟着Jeff去他办公室拿顶楼的钥匙，发现窗台的马蹄莲都被移走了，那里现在空荡荡的，看得人心里也是一空。
席晓晚看向Jeff，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不过晚上还是有些凉，一些比较娇贵的花仍旧放在玻璃房。
原来窗台上的马蹄莲被移到玻璃房不起眼的角落，席晓晚看着蓦地有些心酸。
席晓晚摘了些花，Jeff又给她拿了一盆粉色的马蹄莲，“你带一盆回去。”
“好，我会好好照顾它。”
Jeff满不在乎地摊摊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席晓晚把Jeff所谓两情相悦的话稍加润饰发到微博，添了一句祝福的话：但愿你在感情世界里不会一厢情愿，祝福两情相悦的爱侣地久天长。配图是粉色的马蹄莲和插在冰酒瓶里错落有致的花束，画面很艺术、养眼。
有时候粉丝关注的点真的无从预料，有一个加V的女粉丝认出了这款冰酒，“天哪，质总逼格太高了，竟然拿这冰酒瓶来插花，太暴殄天物了！”后面科普了冰酒的品牌、级别、产区之类，最关键的是报出了价格。这条评论被顶了最多的赞挂在最前面。
话说，一个空酒瓶除了扔掉还能拿来干啥，她废物利用怎么就暴殄天物了？席晓晚就纳闷了，她明明特意避开酒标拍的照，竟然只看瓶的样式就能识别出来！不能不再叹一声粉丝里确实卧虎藏龙啊，她以后得更谨慎些。
说实话，要不是这粉丝科普她还真不知道这酒的价格。Jeff虽然在网上肆无忌惮，生活中却绝不是夸夸其谈爱炫耀的人，每次在他这吃饭的配酒都是他来选，会给他们大概讲一下口感、适合的配菜之类，从不会说到价格，他们也知道肯定不会便宜就是。
临睡前，这条微博已经被转发了近两千次，大都带着那条评论，也有只为图而转，还有很多是对这段话极为共鸣。
隔天午休的时候，桑桑给她发来讯息，让她赶紧上微薄，问她啥事，回了句：都怪我，你自求多福吧。
席晓晚的微博再次上了热门，因为被大V转发点名而且加了关注！昨晚还是九万多一点的粉丝现在已经十万多了。席晓晚哀嚎，听说粉丝数过了十万就会被渣浪监管言论，也不知是真是假，虽然她这个良民从没发表过激言论，可她只想做个小透明偶尔跟小二们互动互动而已嘛，不想微博评论被垃圾广告攻陷。
桑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确实应该怪她，因为她早上九点多转发了席晓晚的这条微博，“这什么花啊，真漂亮！”纯粹为图而转。
偏偏Jeff也有关注桑桑，两人虽然互相关注，Jeff可从没转过她的微博，桑桑倒是偶尔转发这大V客户的微博，毕竟也是她的金|主之一嘛。
作为他三百多号关注之一的桑桑，自以为是个小透明，估计已经在对方主页被屏蔽了都有可能，谁知大老板今天突然心血来潮转发她的微博？桑桑哪里知道那段话就是Jeff说的，花也是他送的，连插花的瓶子都是人家的？
Jeff在转发里回复了桑桑还不忘吐槽：这粉色的是马蹄莲，大律师没给你送过？啧啧，甩了吧！倒是没想到我的男粉丝里还有品味这么好的，我以为都是患直男癌的屌丝呢！这段话不是摘抄的吧，说得不错，深得我心，我得加个关注！
Jeff在微博最后艾特了她，加了她关注，这还不算，还把她放在公开分组的推荐关注里！这是要捧红她吗？席晓晚哭笑不得。话说这Jeff明知道是她，还特地提什么男粉丝、屌丝，也算是帮她模糊了焦点，真是个人精！
而坐在港湾顶楼总裁办公室的Jeff此时正跟远在香港出差的陈大总裁炫耀，“想不想知道Jane的微博？”
陈东阳微蹙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她告诉你的？”
“哟，隔这么老远，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呢？”Jeff揶揄。
“不说算了。”陈东阳作势要挂电话。
“别呀，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告诉你，你是不可能自己找到的，她隐藏得太深了，连我都差点被她这障眼法给蒙蔽了！”他笃定陈东阳即使看到他转发的微博也不会留意到那是席晓晚的，谁知——
“我知道。”
“噶？”Jeff愣了下，没明白他知道什么，随即反应过来，“你看到我转的微博了？”
不能吧？平时很少上微博的，而且即使看到自己的转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真身啊？自己可是经常转发推荐优质的原创微博小号呢。
“什么微博？”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做什么？”
“我可以推荐啊。”
“大V了不起啊，我们喜欢低调。”
“哟，这就一个鼻孔出气了？早了点吧？”Jeff奚落他，“她可跟我说想转到港湾来呢？”
“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的陈东阳沉了脸。
“就昨晚，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Jeff试探着问，“你什么想法？”
陈东阳的想法是直接挂了电话！
Jeff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简直不敢相信，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被他挂电话！红颜祸水啊，他都想飙脏话了。这家伙至于嘛，只是电话问问就反应这么大？当面提是不是还要被泼开水？心眼这么小，看我以后怎么膈应你！Jeff愤愤地想。
不过话说回来，没见他最近新关注什么人啊？而且他今天可是特地查看了“晚个安吧”的关注，跟他的共同关注只有桑桑呢，这家伙不会是暗地里在“悄悄关注”人家吧？啧啧，偷窥狂！
不得不说，唐大总裁，您老真相了！
陈东阳这两天在香港出差，忙东杭科技上市的事，行程很紧张，他哪有空去上微博？最主要是席晓晚微博更新不勤，他一周上一次也就刷出一两条而已，她也不发什么心情感悟。
就上海那晚的事，他还以为能从她微博里窥探一二，没有，一点都没有！隔天的周日也只看到她传了一张湖边柳树的风景照，了了写着：又到踏春时节，小二们别总宅着，多出去走走。
一挂断电话，陈东阳就点开了手机微博。看到文字、配图、桑桑的转发还有Jeff说他们昨晚一起晚餐，他稍一联系就猜到Jeff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这段话是她说的，还是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他说的。那她呢，感同身受吗？
席晓晚，你的两情相悦又是谁？是让你最痛苦还是让你最遗憾？还是，你要给我个措手不及？
想到她这几天对她的回避，还去问Jeff能不能转到港湾，他就有马上当面质问她的冲动，为什么想要去港湾？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来找我？对我就这么避之无恐不及吗？
原本因上午的上市谈判进展顺利而心情愉悦的人，转瞬又低落到极点，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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