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生疏的父女
席妈妈给她电话说，席爸爸要来Z市出差，问席晓晚有没有空去接他。
席晓晚知道妈妈是特地这么要求的，父亲来出差公司肯定会给他作好安排，她妈妈估计希望她和父亲能借这机会亲近些吧？虽然只是美好愿望，但她也不愿意让妈妈太失望，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周日下午，查好航班的落地时间，她掐着点挎着包出门，步行到桑桑的小区，拿备用钥匙开了她的车去接机。
席晓晚在出口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了父亲，父女俩两年多没见过面，她叫了声爸，父亲应了声，两人就不再有其他对话。
上了车，父亲问她车什么时候买的，她说是朋友的车，之后又是沉默一直到酒店。
他们父女俩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能不见面尽量不见面，见了面就如陌生人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小时候是她怕父亲，虽然期待他的关注却更加害怕他。长大后她不再有期待也不再害怕，但尽量避免单独跟父亲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基本上父亲在家的时间也少，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公司或者生意场上。
晚餐订在酒店附近一家主打粤菜的中餐厅，父女俩关系虽然不亲近，口味却差不多，吃饭习惯也一样，都是细嚼慢咽的。饭桌上，父亲问了几句她工作上的事，她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却也没作过多补充。
车子还在酒店停车场，两人走路回酒店。在酒店大堂分别时，父亲告诉她明天开完会后天一早他就回去了，让她不用再特地过来。
“好。”席晓晚应声。
临走时他又说，“自己去买辆车吧，总借别人的车也不好，朋友也是一样。回头我让你哥给你转些钱。”
席晓晚微愣，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买就可以。”
父亲看她一眼，没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待他走远了，席晓晚轻轻吁了一口气，每当父亲用那种眼神看向她，她还是会有些发憷。
看到父亲进了电梯，她才转身准备去取车，步子刚迈开，听到陈东阳的声音，“晚晚？”
陈东阳午饭后出的门，应该是跟人约在了这儿，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人正站在那说话，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东阳朝她走过来，“刚刚那位是？”
“我父亲。”
陈东阳愣了下，“怎么没听你提过？”他怎么感觉两人之间有些生疏呢？
“他就过来开个会，刚跟他在附近吃饭。”
“哦。”陈东阳转而问她，“那边有几个朋友，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
“生意上的吗？我不过去了吧，你还要多久，需不需要我等你？”
陈东阳没再要求，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她，“我还得一会儿，你开我的车先回去吧。”
席晓晚没接，“我开了桑桑的车，你待会叫张师傅吧，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
“好。”
陈东阳送她上了车又返回酒店，其实刚刚那几个都是他的大学同学，有同学过来参加一个行业性研讨会，相邀了几个在Z市的老同学聚聚。他同学就住在这家酒店，他记得她父亲的公司也是这个行业，两人应该是参加同一个会。
晚上十点多陈东阳才回来，喝得有点多，不过他酒量好，看起来还跟没事人似的，只是每次喝了点酒就爱跟席晓晚撒娇，恃酒邀宠。
给他泡了杯茶用冰水快速冷却，席晓晚又放好洗澡水让他可以舒服地泡个澡。他乖乖地把茶喝光，却拉着她要她陪他泡澡。
席晓晚黑线，“我洗过澡了！”
陈东阳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你就坐边上陪陪我说说话。”
“你是睿睿吗？这么大个人还要人陪着洗澡？”
“你自己说男人都跟小孩儿似的，我现在就是小孩儿！”简直理直气壮有没有？！
席晓晚无语，大晚上的懒得跟个醉鬼瞎扯，推他进浴缸，自己拿块干毛巾垫在边缘坐上去。
陈东阳这下满意了，乖乖地将大半个身子浸入水里，还不忘调|戏一下她，“你不转过头来看看我吗？”
“又不是没看过！”席晓晚淡定地回答，只顾看着手里的IPAD，里面正在播美剧。
“IPAD有我好看吗？”陈东阳嘀嘀咕咕。
“还真有。”席晓晚把IPAD凑近他，静止的画面上是一张帅气的明星脸，“帅吧？”
看他作势要抢她及时收回去，“别抢啊，掉水里就报废了，这可是你买的！”
早知道就不买了！
安静没一会儿，陈东阳又开口了，“晚晚。”
“嗯？”
陈东阳试探地问，“我，要不要请你爸爸，吃顿饭？”
席晓晚没任何犹豫地，“不用了！他日程很紧，开完会就回去了。”
“那，要不要跟他见个面？”
席晓晚这次顿了下，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陈东阳，我跟我父亲不怎么亲近，跟他套近乎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会不亲近？”陈东阳不解，哪个父亲不希望有她这样的女儿呢？他爸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很喜欢她。
席晓晚搁下IPAD，转身对着他，“没有什么为什么，可能我小时候不怎么讨喜吧。”她无所谓地笑笑，反过来揶揄他，“放心吧，我没什么恋父情节，你好像也不适合扮演父亲的角色。”哪有这么爱撒娇的父亲？
她不想说因为自己的父亲重男轻女，或者说因为她害死了自己来不及出世的弟弟？
第二天席晓晚正在上班，手机收到一条提示短信，她在老家的□□里刚刚转入一笔钱，随后哥哥给她电话让她去挑辆好点的车。
她钱包里有张在老家办的□□，每年卡里都能收到一笔钱，不过不是家里给的，而是祖籍所在地委员会每年划给她的年终分红。所以毕业到现在她的户口一直放在祖籍没有随工作调动转出来，想转出也可以，还可以把这笔分红转给自己的父母兄妹，不过他们家除了睿睿外都有分红，也没谁缺她这点钱。
所以席晓晚并不差钱，没供车没供房，先不说这几年工资都还不错，就说她往年在家过年的时候，哥哥嫂嫂和家里长辈们每年都会给她很多压岁钱，积了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了。
桑桑买房的时候她就借给她一大笔，桑桑笑言出手好阔绰，后来卓凡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桑桑一次性清了房贷，没多久桑桑就把她的钱全还了。
既然家里连购车款都给她转了过来，席晓晚买东西向来干脆，她直接照着同事前不久在车展买的新车订了辆同款。男同事选定这款车之前比对了许久，在安全、舒适、油耗、性价比方面都很有优势，而且他开过一段时间觉得车况各方面也很理想，向她作了推荐，正好让她捡了个现成便宜。
她付完订金才跟陈东阳提起买车的事，陈东阳看了她一眼，笑问，“怎么，担心我给你买单？”
“没啊，想问你有没有熟人可以拿到折扣呢。”
陈东阳之前一直旁敲侧击地问她要不要买辆车，都被她敷衍了，但这次她开桑桑的车去接她父亲，他有点不高兴。
“你连订金都付了，还怎么跟人谈折扣？”陈东阳没好气地敲了敲她脑门。
然而，她去提车的时候发现车子成高配的了，销售告诉她因为陈总跟他们老板是朋友，所以免费给她作了升级。这人，别不是暗地里又给她垫了钱吧？
他怎么啥朋友都有呢，抓小偷的、换门锁的、开餐厅的、卖净水器的，现在还来个卖车的。难怪说今天没空陪她过来呢，是完全放心她不会被人糊弄吧。
陈东阳没给她买成车，但一周后从香港出差回来，给她带了款足够买一辆车的腕表。
席晓晚无语，“你是不是钱多没处花啊？我不是有手表？”
“我知道你有。只是无意中看到这款，遇到合适的腕表不容易，你不想戴就别戴，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升值呢。”这段时间没见她戴任何手表，那天经过中环的这家旗舰店，进去看了眼，觉得这款很合她的气质，没丝毫犹豫地给她买下了，跟他常戴的那款腕表正好是同一个系列。
“当然不能戴了！”席晓晚拿着烫手山芋般，“我刚买了车，要再戴上这块表，周围人一定会以为我是被人给包|养了！”
陈东阳失笑，圈她入怀，“那就说被我养着呢。”
“想得美！”席晓晚戳戳他的胸，“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个保险箱回来？”
陈东阳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门锁结实着呢，别人能打开门锁也能撬开保险箱，别做无用功了。”还很款爷地来了句，“要真被偷了，我再给你买一块！”
“陈东阳！”席晓晚看着他正色道，“不是说好不给我买东西吗，以后能不能别再买了？”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唔……”
诶，你倒是先说说，那是满意了就不买还是不满意就接着买呀？！
夏日的某天晚上，席晓晚看到在上午发来的邮件，零零碎碎讲了很多，不经意地带了句，“昨天取消了婚礼也解除了婚约。”
大概是猜到她当时为什么离开耀华，所以有意无意地总向席晓晚透露一些叶文深的消息。
可是他这次又为什么取消婚礼还解除了婚约呢？因为Rita又临时不愿意结婚了吗？
叶文深以前曾经跟她提过，原本两人准备订婚，但是Rita拒绝了，于是两人和平分手。
席晓晚发现自己看到这则消息时竟然很平静，似乎跟她真的没有关系了。
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正在看电视的陈东阳眼角扫到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看了许久，随口问了句，“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席晓晚淡淡应声。
陈东阳转过头来瞄到她正在关闭的邮箱页面，再看看她，她对他温柔一笑，没有丝毫异样。
这次例假推迟了几天，肚子隐隐有些胀痛，席晓晚早早地洗完澡上|床窝着。
陈东阳知道她来了例假，也跟着躺上|床，揽她入怀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很不舒服吗？”
“还好，一点点。”
“听说生完小孩就不会难受了。”陈东阳讲起痛经小秘方。
“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席晓晚转过身面对他，就着调暗的落地灯光能看清他的眉眼。
平常两人都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知道她这时候半夜可能需要起来上洗手间，陈东阳特地打开门口的落地灯，将灯光调到微微亮，不会打扰睡眠又不至于抹黑。他总是如此贴心，席晓晚常常容易为这些小细节感动不已。
“哦，我不是有个表妹也会这样吗？我妈都是这么跟她说的。”
“你表妹还真好用，她现在估计正在家打着喷嚏呢？”
席晓晚看到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轻轻掐了掐他，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之前耍的那些小把戏，故意带着她不认识的表妹出现在她面前后来又忙不迭地向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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