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当年的不堪
晚餐快要接近尾声时，叶文深突然说道，“晚晚，我解除婚约了。”
席晓晚放下刀叉，双手微微紧了紧，淡淡应道，“我听说了。”
“跟你说的？”
“嗯。”
喝了一口酒，叶文深垂眸问道，“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席晓晚看着眼前的餐盘，没有吭声。
“晚晚，对不起！”叶文深忽然伸手包住她的左手，“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早已经知道那些事，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会自己亲口告诉你，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对不起，晚晚……”
“结果都一样，不是吗？”他说得那么抱歉，语气那么恳切，可是事情确实发生过，不是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孩子不是我的！”叶文深有些急切地想向她解释清楚，不管他们两人以后会如何，可是至少不要让她觉得自己曾经被背叛。
“如果你们没发生什么，当初你为什么要跟她订婚？”
席晓晚似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可是她也知道他不会撒谎的，他可能不会给人答案，但是他不会对人撒谎。叶文深也从不曾对她撒过谎，他诚实地做了他认为自己该做的选择，只是避开了她理应知道的背后的事实，尽管最终她还是知道了，以她最不想的方式，让她知道了那个不堪的事实。
“我知道你先从Rita那边听说那些事，会先入为主地下意识这么以为。”叶文深顿了一会儿，看着她，再继续往下说，“我只能说我没想到自己认识那么多年的Rita会做出我没意料到的事，所以虽然我内心认为我跟她没有发生任何事，可是当她那么肯定地跟我说的时候，我下意识相信确实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当年即使我不想，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你，我很抱歉，晚晚……”
两年之后，他再次跟她说“我很抱歉”？席晓晚不禁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幕。
那时，得知叶文深要订婚，席晓晚已经决定离开耀华离开S市，开始在网上找寻其他城市的工作机会，之后桑桑帮她联系上在上海依恋做部门总监的>可就在这时候，她再一次有机会和叶文深一起出差到上海。
出差在上海的最后一天，她仗着有些醉意，突然萌生了放手一搏的念头，不顾矜持地敲开叶文深的房门……
“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订婚？”
“晚晚……”
“你不是说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晚晚……”
席晓晚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生悲凉，嘴巴动了几下，终于开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话一出口，眼泪就不停地流下来，为什么不可以是她？为什么？
叶文深不停地安慰着她，
“晚晚，你会没事吧？”
“晚晚，我很担心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晚晚，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文深好不容易止住她的眼泪，席晓晚忽然扑入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许久才抬起头来望入他深邃的眼眸，“吻我！”
“晚晚……”
“最后一次！”席晓晚像是在对他发誓，也像是在跟某个自己告别。
简单的一个吻像是□□，被点着的干柴|烈火急速蔓延开来。
就在两人真的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叶文深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他触电般瞬间清醒，微喘着气拉开两人，替她整理好衣服。
他对她说，“我很抱歉，晚晚……”
叶文深的手机停了一会儿又再次响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接听。
席晓晚注意到他微变的脸色，跟他确认，“是她打来的？”
“嗯。”
“她知道我？”
“我有告诉过她。”
“她也知道今天只有我们俩来上海？”
叶文深点点头。
席晓晚恼怒地飙出句脏话，恨恨地瞪着他，“你该死的真该告诉我的！”
席晓晚摔门而出，真的太让她难堪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他竟然什么都告诉了她？
所以她的电话会一直不停地打进来，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神准，何况是艺术家Rita？一定是比雷达还准！她是不是料定她席晓晚今天要赖在她的准未婚夫这儿了？！
席晓晚在那一刻感觉自己似是被剥|光了衣服押到Rita面前！
可是让她更为难堪的还在后头。
她回房间冲洗了许久，再出来时，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她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有理会。
没过一会儿，骚扰电话又打来了，她正准备挂断，不知怎地按了接听键，柔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似乎更为柔和……
她说，要当爸爸了，孩子已经一个多月。
她说，席小姐一定希望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她说，叶家只有叶文深一个孙子，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满怀期待。
她说，叶家在香港是有名望的大家族，很看重门第，席小姐一定不希望难做吧？
Rita的话那么温柔，却像是狠狠地扇完她一巴掌又来了一巴掌，让她那么不堪！一个多月前，不正是叶文深去瑞士看望他父母的时候吗？
Rita的话也让她想起当年秦伟的妈妈跟她讲过的那些话。
虽然小时候在家里不招待见，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低人一等。她的父兄靠自己的双手不诓友不坑人，本本分分地做生意，给他们全家提供足够富余的物质生活。她自己依靠自身的天分和努力自食其力丰衣足食，她没觉得跟他们那些所谓的官家后代豪门世家真的有什么差距。
可Rita的话她只能默默承受，因为她是被叶文深放弃了的女人。
那次出差，席晓晚没有像以往那样随同叶文深一起回S市。
刚好遇上周末，她在上海呆了两天，和Alex碰了面，周一打电话跟耀华人事部请了假，参加上海依恋公司的面试，不意外地顺利通过。
周一晚上的航班飞回S市，周二一到公司她就向叶文深递交了辞呈，在接下来的那几天，她加班加点埋头整理手头需要交接的工作。
周五下班前，将手头整理完的交接报告发给叶文深，她决然地跨出了耀华公司的大门，没有跟任何同事打招呼。
那个周末，她急促匆忙地离开S市，独自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席晓晚内心苍凉犹如死寂的旷野……
到上海的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更换手机号码，接到从香港打过来的电话，在电话里诧异又不解，还微微有些不舍。是耀华集团的总裁秘书，她们俩在公事上一直配合得很好，每次她去香港出差，都会带她到处逛逛。
“？”远远地，又似乎近近地，她突然听到Jeff的声音？
缓过神来，对面的叶文深还握着她的手，席晓晚赶紧收回手。一回头，只见Jeff无比诧异地走近他们，身后不意外地跟着——陈东阳。
她心下哀嚎，陈东阳那脸色真的很黑很暗很阴沉呐，真是糟了，这下算是被抓了个现行么？
“怎么来Z市也不联系我？”Jeff问得有些——讨好？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现在不是见到了。”叶文深不冷不热地回他，没有看Jeff，而是看向他身后的男人。
那人回视过来的目光有些——凌厉？叶文深微微蹙眉，想起来他就是上回跟席晓晚一起出差上海的同事。可真的只是同事吗？他再看向对面的席晓晚，她似乎很是不安，手紧紧地抓着桌上的杯子。
“晚晚，不介绍一下？”叶文深语气很平常，可是席晓晚不知怎地就听出了不平常的意味。
席晓晚缓缓站起身，挽住陈东阳的手臂,“呃，这位是，陈东阳。”说完顿了下，不自禁地咬了咬唇，“他是叶文深。”
叶文深仍是坐在位置上没动，抬头对视着陈东阳，没有说话。
Jeff拍拍叶文深的肩，“既然见到了，晚上我们就好好喝一杯？本来特地让来陪我，他现在怕是要赶着回去了。”
叶文深挥开他的手，看向席晓晚，淡淡地道，“对了，晚晚，以后想来这儿用餐随时都可以过来，不用买单。”说着还瞟了眼>Jeff会意地拍拍席晓晚的手臂，“Jane，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儿以后就是你的食堂！”
Jeff的手这次被陈东阳重重地挥开，对，是重重地！
Jeff很郁闷，上次只是说不能摸她的头不是吗？现在连手臂都不能碰了哦？
他唐文轩今天是倒了什么霉悲了什么催的？本来心情就不好，好不容易说服过来陪他喝两杯，现在是怎样，接连被亲亲表弟和好好兄弟当着Jane的面给狠狠地削了两把面子？！都反了吧？！
陈东阳扫了眼餐桌，侧头问挽着他的席晓晚，“吃饱了吗？”
“嗯。”
“回家吧。”
“好。”
两人相偕而出，叶文深还搁在餐桌上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
Jeff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这次没有被挥开。
向远处的餐厅经理微微示意，餐盘迅速被撤走，Jeff坐到刚刚席晓晚的位置，看向对面的叶文深，“想喝什么？”正好他今天也想喝酒。
叶文深垂着眸未应声，良久后抬头看向他，一贯的简练，“东杭的总裁？”
因为港湾的关系，叶文深对东杭也略有耳闻，只是不识得总裁本人。
“嗯。你刚刚也看到了，你很难有机会。”
那俩人默契的一问一答寥寥几字却蕴含着非一般的情愫。
闷了一口酒，叶文深觑着亲亲表哥，“你以前跟比这更甚一筹，现在怎么样？”
Jeff恨恨地瞪着他，好心没好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文深泰然自若地转开话题，“闹也闹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说得他好像是三岁小孩跟谁闹别扭似的？Jeff磨牙，“谁在闹了？我就喜欢Z市，我不会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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