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古白衣多变态
枣红色大马离开时踏起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了半天，也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喝着冯麻子盛的馊米汤，回忆着刚才的经历，我想明白了如下三件事。
一、在熊孩子眼里我不是人，或许连猫猫狗狗都不如。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我是他无意中在树下挖出来的一窝蚂蚁。
二、如果我被他买了去，他绝对会像一个熊孩子对待一窝蚂蚁那样对待我。
三、这个世界上的变态绝对不会只有熊孩子一个。
嗯……既穿之则安之，我觉得我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了。
跑？看这幅小胳膊小腿，逃脱抓捕的概率绝对不容乐观，且就算我侥幸逃脱，接下来怎么办？以我现在的软硬条件，能安安稳稳当个乞丐不饿死就该烧高香了吧，随便一点天灾人祸，这条小命就妥妥交代了。所以跑这条，还是先别想了。我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什么制度，但是按理说，只要我是冯麻子的商品，只要我乖，活命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我会被卖给谁？卖到什么地方？
能被卖到一户好人家当丫鬟的话那当然好。最好是又有钱又吃斋念佛的家庭，等我干几年大了找个借口上庙里当姑子去。可是哪儿就那么好啊，万一我被卖给刚才那种熊孩子呢？万一我像香菱那样被卖给薛蟠一样的人当小老婆呢？万一我被卖到青楼呢？万一……
太可怕了……
不管怎么说眼下我能做的就是喝着米汤等买主。如果ta符合我的目标，我就尽量表现得符合ta的要求；如果ta不符合我的目标，我就尽量用演技让ta讨厌我。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以为自己的思想建设做得挺充分，但我低估了穿越之神玩弄我的决心。
白衣翩翩的白公子站在我们几个面前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请记住这句话：
正常的人都是相似的，变态的人则各有各的变态。by托尔斯葱。
之所以知道他叫白公子，是因为不远处他的家丁正拦着一个拼命想要拽住他的老妇人。老妇人哭喊得相当凄惨。
“白公子，我家翠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会被糟蹋成……我的翠儿啊，她才十一啊……”
白公子啪一声展开纯白的扇子，遮住脸低声问旁边过来请示的家丁：“不是说了直接装棺材里送回去的么？”
家丁瞥了我们几个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是装棺材里钉好了送回去的，这老婆子梦见孙女哭说死得惨，又给撬开了。”
“一千，要么收下闭嘴，要么就去换口大点的，跟她跟孙女装一块儿。”
“是。”
“还有，下回收拾的时候弄干净些，衣服穿严谨些。”
“这……少爷……老爷也说了，知根知底有家有姓的您还是别……”
“行了行了知道了，所以我今儿这不是出来找来了么。”
“老爷还说，身体要紧，今儿只许买两个，再多不准带进门。”
“好了好了。去吧去吧。”
我现在身体年轻，听觉灵敏，他们的对话被我一字不落听在耳朵里。
我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大合唱。
不要这样好吗？我真的尽力了。我连青楼老鸨和薛蟠的思想准备都做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眼前站着一个重度性变态恋童癖啊啊啊？！为什么？！
要是给他买回去了我穿越之旅的未来就毫无疑问地同时打上了终止符和马赛克啊！看着那些家丁连拽带哄拖走翠儿的奶奶，我甚至想到不管我的死相有多惨，我的亲人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为我哭的。
虽说这种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
“小七，不怕。”耳边传来“姐姐”的声音，她的小手握住了我的肩膀，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你害怕他？”
我点点头。
“为什么？”
……跪了，怎么解释。
“自、自古白衣多变……”
话还没说完，一片阴影笼罩在我头顶，我低着头，眼睛却被那双白鞋刺得生痛。
白公子啪地合上白纸扇，用它挑起了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又稍微往上使了使劲。
旁边家丁拉长了声音：“站起来。”
我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颤抖，僵尸一样地站了起来。
随着我的动作，白公子的扇子自我的锁骨滑至一马平川的胸膛，轻车熟路，老马识途。
他眼中燃起诡异的火光，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懒洋洋道：“转一圈。”
我慢慢地转，白公子的扇子也就沿着我的胸膛滑过手臂滑到背后，又向下滑到我的左臀，在那里轻轻一拧，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我觉得像是有条毒蛇在我身上爬了一遍，背对着他，四肢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冷静。刚才制定的战略是什么来的？对，看人下菜，他讨厌什么我来什么。
“转过来，再给我看看脸。”这回发话的是白公子本人。
冷静。他是什么？恋童癖。我是什么？一个大概九岁的女童。好，那么问题来了，怎样才能让他讨厌我？
……
臣妾没有研究过变态心理学，臣妾不知道啊！
臣妾只知道白公子眼里的火光有燎原之势。
我完了。
“这个我要了。”白公子的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快？才看第一个啊。”家丁扫了我一眼。
“你懂什么。第一眼看中的那才叫看中。”白公子转头对我说，“丫头，以后跟了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看爷好好疼你。”
我瘫坐在筐里，大脑一片空白。
但这个空白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她不好看，您选我吧！”
姐姐？我惊恐地看着她从筐里站起来，挺起胸膛，对白公子甜甜一笑。
“公子，她不好看，您选我吧。”
“姐姐——！”我喊出来的声音都是走调的。
“哟。还是姐妹。”家丁怪叫了一声，“那你也转一圈来看看。”
她点点头，挺直脖子，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
单看脸，她不会比我附体的小七大多少，个子却差不多高出了一个头，前后都有了一些大姑娘的样子，看着一点也不像是穷得要买孩子的人家出来的。
“公子，这个是好。”家丁在吞口水。
我看着白公子走近“姐姐”，用纸扇挑起姐姐的下巴，又滑到她已经有些凸起的胸脯。心慌得厉害。
小七的姐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要姐妹丼的节奏么！
“早一年都更好些，可惜了。”白公子摇摇头。
纸扇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绝望和庆幸一齐涌上心头。
绝望的是这位白公子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庆幸的是至少她不用遭到摧残。
“姐姐”哇一声哭了，我握住她的手，想哭却完全哭不出来。
“公子，还有一个，咱们好好挑挑，这个我已经跟冯麻子订了。”
白公子和他的家丁对着第三个姑娘指指点点的时候，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飘过来。
“呀，这可不是白公子么。今儿怎么有功夫自己来挑呀。”
从声音飘过来的方向，走来一个女人，逆光把她的轮廓勾得朦胧而明亮。
很好看的女人，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当前的处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更加绝望了并且很想抽自己两大嘴巴。
肖葱你个大乌鸦！现在青楼老鸨和变态纨绔子弟凑齐了，你开心了吧！这已经不是Tobeorbe的问题了，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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