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个人并没有说谎
“哗啦——”
江莞一下子就站起了来，声音满是怒气，“黎想，不许你怀疑墨柒！”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是挺直了脊背，有意无意的将墨柒护在身后，声音虽小，却是坚定不移，“坤天域的确有问题，可是墨柒也的确没有问题！”
“他会在那里，不过是因为我临死之前，让他在那儿等我罢了。”江莞将手中的包子丢入碗中，“但他是绝对不会伤我一下的，你懂吗？”
“我当然不懂。”黎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跟他认识了多长时间，我跟他认识多长时间？你失忆了，可我没有。”
“他在骗你，他就是个伪君子，他不过是想要统一六界，坐拥江山！”黎想也站起来，他攥起拳头，一字一顿道，“江莞，我不管会不会遭受天谴，现在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告诉你——他在哄你！”
墨柒依然依然坐在那里，他只是隔空冲着江莞扫来的目光报以微笑，手指拿捏着的白玉酒杯，微微一扬脖，一饮而尽。
他如往常一般淡漠。
他只有在江莞一人面前，会流露出一个人该有的情感，喜怒哀乐。
他的深情，她感受得到。
“我是失忆了。”江莞抬起头，“可我的心没有。”
“它会跳。”
黎想的身体好似是支撑不住了一般，晃动了下，“你的心？”
“没错。”江莞指着自己身体的右侧，“是我的心。”
江莞指尖微动，红色的衣衫瞬间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从不会控制妖气，到江莞与妖王的收放自如。”
她将袖笼的扇子拿出，展开给黎想看，“还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世界像是突然间静默了下来，半晌，黎想才从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夺魄图。”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墨柒，而后者也只是泰然自若的呷了口酒。
“正是。”江莞将扇子哗啦一收，周身的凌厉之气缓缓减退了下来，曼声道，“黎想，谢谢你的关心，但是墨柒是绝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帮我，他会将夺魄图当做礼物送给我吗？”江莞掷地有声道，“如果像你说的，他要害我，他不喜欢我，他想坐拥六界，那么直接杀了我这西韵教主就好了，又何必费劲心思的帮我恢复记忆和法术。对吧，墨柒。”
“我们，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墨柒这才回应道，“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喜欢解释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他的声音淡漠得几乎听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
江莞几乎是下一秒便呼出了一口气。
她平复了下自己紊乱的呼吸。
其实，她知道，自己刚刚很过分。
其实，她也不过是想要墨柒的一句承认。
与其不清不楚的怀疑，还不如借此机会挑明了观点。
江莞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不敢托付自己所有的财产，包括自己。
可是，以墨柒的头脑他怎么会想不通这一点？
江莞突然想起了黎想家的璎珞阁。而那正对着门口的画像，呈现的正是墨柒亲手杀人的姿态。他利剑之下是一个无头的武士，而身后，是厮杀的战场。
殷红的鲜血喷洒在他素衣之上，那张未见媚态却深显妖意的脸，依旧美的勾魂摄魄。
这黎想分分明就是故意让她看见！
江莞不是看不出黎想与墨柒之间，含有的深深敌意。虽然自己也在无形之中利用了黎想，可是她实在厌恶这样恶意的揣测与诽谤。
可就算他坏，而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莞觉得自己很可悲，堂堂西韵教主如今居然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而墨柒呢？江莞想，现在他是不是很生气？
江莞伸手去拉墨柒的手，他的指尖沁凉，半晌，才道，“黎想，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江莞抿了抿嘴，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如果那‘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是我曾经送给你的，那我如今会毫不犹豫的还送给你。”
刹那间！
黎想眼眸里居然怀着深深地痛意，他的身子微微的弯了下去，满脸悲愁，“对不起，不过求求你，不要。”
怎么回事！
“不要，不要再把它还给我了好不好．．．．．．”黎想抬手想要触摸她的脸，江莞却微微后退的一下刚巧躲了过去。他的眼神里化着极大的哀痛，“这样我不做了，我什么都不做了好不好，璎珞阁我早就锁起来了，但是这一世，你可不可以不要避开我。”
江莞也没想到自己短短的一句话，竟是让狂妄不羁的黎想，大名鼎鼎的五王爷如此的失态！
事情总是这样超脱轨迹的发展，江莞一瞬间几乎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这诗到底代表了什么？！
墨柒反手拉着江莞，她只得仰起脸来看他，而后者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眼神告诉她，不要这样。
否则黎想会更加受伤。
“只要你不避开我，我做什么都好，”黎想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要你告诉我。”
“好，我不要求你信任他。”江莞咬了咬牙，心一狠，顿了顿才接着道，“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再怀疑他。”
黎想望着江莞手里的折扇，眼神好像要把它烧个窟窿。
在江莞以为他就要拒绝的时候，黎想才回应道，“我答应你。”
“那说好了，璎珞阁不许再开，门口的那个窟窿也给我修好了。”
“窟窿？”黎想忽然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什么窟窿？”
“难道你忘了吗？就是门上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江莞蹙起眉，望了墨柒一眼，像是怕他看出什么，有些微怒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黎想流露出的那种痛楚的神色，让江莞猛然惊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的不善与机锋，而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她实在强制他。
江莞的眼神有些飘忽，却猛地触及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小的贝壳。
那天的黎想也是如此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的不真切的情感，他调转了目光，落在那个几乎被血色浸染完全的十字架，声音在长长的隧道中回荡，“我要你的第一句‘我爱你’。”
“对不起。”江莞神色霍的有些慌乱，“对不起，因为，因为，你知道的，我不是想这样，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
江莞怔住。
“我知道，墨柒公子对你一直很重要。”
黎想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也是有了别样的神采，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眷恋，他慢慢道，“江莞，你知道吗，以前你便是这样任性的对我。”
“其实我还很开心的，自从你回来，我都觉得你像在隐忍着些什么。而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西韵教主。”
“你一直活的很真实，我希望你永远可以任性下去。”
江莞突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走吧。”墨柒忽然出声，手指微微用力，便要牵着她走。
“等等。”
江莞的脑子里还是有些蒙，她回过头，望向黎想。
那个第一次见她就充满了邪性与狠厉的男子，正端着那个白玉石的酒杯，他的眼神里汹涌沸腾着的一种情感，明明拼命地遏制却还是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他笑道，“你喜欢的，苹果醋。”
这一刻的江莞才深切地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喜欢她。
他要的第一句‘我爱你’也不是戏耍，而是真心。
而刚刚的自己，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把他的自尊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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