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星落,天神灭
苏子幕已经换作和司魂一样的装束,只是衣服是荼白色的,帽子上的玉里显现的是个“刑”字。知道了龙太子之死,他早早地候在第一层地狱门口。看见司魂和龙城到来,苏子幕主动迎上去,彬彬有礼,气度不凡,却又不似文弱书生那般儒雅,一脸的睿智与成熟。司魂想,倘若他苏子幕是个凡人,那必定是个衣冠楚楚、指点江山的状元郎。
“龙太子,在下司刑苏子幕,你的受审就交给我了。”
龙城带着孩子般的羞涩看着司魂,后者冲他点点头,他才算是放心,“那天涯哥哥,我就跟他走了。”
司魂拍拍龙城的肩膀,“不必担心,犯下什么错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若没错,十八位阎王也不会赖了你。”司魂又转头对这位新上任的司刑说:“我把他交给你了。”
苏子幕点头,沉稳地带着龙城的仙魂迈入拔舌地狱,开始了令人闻风丧胆、无罪可藏的地狱审判。
司魂将龙城送走后,总算是了了一桩麻烦事,他也终于有时间去办另一件重要的事了。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急匆匆的奔向地衙。
“你要在中元节那天带孟婆离开望乡台?”陆判站在堂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在堂下恭候他答复的司魂。这小子刚刚带走龙城,结果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为不死心跟自己说出这个馊主意。“哎呀呀,司魂啊司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大人,那天百鬼夜行,地狱大空,想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听见司魂在那说得好像言之凿凿,实则荒谬无理,陆判简直忍无可忍:“司魂!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还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陆判瞪着个眼睛,张扬的胡子倒是很配他癫狂的内心,“地狱大空……地狱大空就没有人死、没有人投胎了吗!这世上七月十五生辰的人多得是,你和孟婆不在,难道要我老陆亲自端着锅让人投胎吗!这这这……这不胡闹吗这不是……”
司魂知道自己说的不是小事,却没想陆判会生这么大的气。“大人,如今地府多了位司刑,想来是能应付的。”
“应付……怎么应付?鬼门大开,夜行阳间,稍有不慎就会人间大乱,哪年不是要出动所有的鬼差才能确保万一,你身为司魂,这个时候不是带领鬼差守护阴阳两界,而是拐着孟婆花前月下,成何体统!多了个司刑能怎么着,地府事务繁杂,一个人是忙,两个人也是忙,这不该是你擅离职守的借口!咳咳!”
“大人……”
“别喊了!”陆判停顿了下,咽了咽口水,“你很闲是吗,地府没有事了是吗,地藏王还没成佛呢!”
司魂自知理亏,想不到反驳陆判的话,但他下定决心要带醇凉离开望乡台,只得先告退再另想办法。陆判见他总算是走了,长吁一口气,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发怒,只是不这样的话打发不了司魂。人家做过战神,闹过天界,打不过、劝不得,真真是让陆判伤透了脑筋。
司魂暂时还做不出什么实在的事,想着今日还没去过她那,还是先去见见再说。
司魂又停在上次的位置,远远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上前。他每次来见醇凉都是这样,先远远的看着她纤瘦的身影忙碌,骗骗自己那个人还没有失忆,只是一走近了又是失落。
“司魂大人又来了。今日可又带了什么丁香牡丹?”
听她这么一说,司魂觉得惭愧的很,“你再等等,我一定让你看到彼岸花。”
醇凉听完笑了笑,手里一碗一碗不间断的派汤。“大人不必跟我道歉,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大人又不欠我的。”
“你要的,就是我欠你的。”司魂总是不死心。
醇凉不再多言。本就是一句堵人言语的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痴心妄想。
二人正僵持在你不言、我不语的沉默中,有鬼差前来传话,说龙太子已经审完,问司魂是否过去。司魂给醇凉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就走了,那鬼差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司魂后面。
司魂来到地衙,正好苏子幕和龙城也刚到不久。苏子幕向陆判回话:“回大人,龙太子经审十八层地狱,无一罪过。”
这个结果听起来不可思议,人活一辈子还不至于一个错误都没有,到了地府没吃过苦头的寥寥数几。但是司魂心里早已有数,龙城毕竟年纪尚轻,心智不成熟,绝对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更何况他是仙界中人,像斩妖除魔之类的必要的杀生并不算是罪恶。若说他最大的过错,无非就是昨日险些导致北海周边被淹,但毕竟事情没有真的发生,而且地狱抓的是罪不是错,所以这个结果还是合乎情理的。
“好啊,那我这就带龙太子去天上复命,我不在的时候由司魂暂管生死薄。司刑,你要辅佐司魂管好地府,万万不可出现什么闪失。”
司魂司刑齐声说道:“属下领命。”
陆判同龙城到天庭复命,无罪的结果倒是不负龙城仙家的身份,但是龙城任性、险些造成无辜伤亡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就此罢休,天帝的意思是不让他复生,好来抵他的罪过,龙城自知罪不可赦,全然接受,这是他难得的成熟和从容。天帝无意再插手冥界的事,冥界虽然与其他五界同气连枝,是五界的源头和归宿,但总归是一个独立界域,于是天帝将龙城的处置全部交给了陆判。
陆判和龙城仅在天上待了半刻钟,司魂在地府已当家了两日,地府一切井井有条,生死簿也掌管的毫无错漏。他好歹曾是战神,有他的能力和指挥者的风范。其实陆判完全可以让司魂或者其他比较明事理的鬼差带龙城上天,不必亲自走这一遭,毕竟生死簿关乎六界命脉,不能轻易脱手,可是陆判相信司魂,不管是能力还是品性。从前,他是战神,伏魔卫道,浩然正气,掌握六界安危,对于陆判来说高不可攀;如今,他虽落魄做了司魂,改变的不过是身份,他的一身刚劲犹存,陆判愿意让他撑起冥界的一片天。司魂在陆判那里颇有些得意门生的意味。
司魂一脸郑重的站在地衙的堂上奉职,陆判与龙城忽地出现。司魂走到堂下,问:“大人,怎样?”司魂此次并未作揖行礼,他与陆判的交情可不能用八百年的上下属关系来肤浅的说,二人待彼此为忘年之交,不拘小节,怎么自在怎么来,倒也成一种礼了。
龙城还未从风波中抽身出来,呆在一旁沉默。陆判沿着下巴的轮廓摸着暗红的胡子,边摸边说:“天上那头倒是不管了,龙太子的去处嘛……怕是得去问过菩萨的意思,我估摸着又要多一位冥神了。”陆判说完,自然的从司魂手中接回生死簿,一边随意的翻看着,一边频频点头。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龙城死的蹊跷,身份特殊,最重要的是他有冥神的命格,再加上地府刚刚多了一位司刑,冥界的气氛暗藏玄机,司魂觉得,是隐而不发了八百年的时机到了。
“那我带他去地藏王府。”
陆判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龙城跟着司魂来到地藏王府门口,心里突然觉得不安。他是个折腾性子的人,又在不久前闹的北海大乱,现在要来见三界都敬慕的地藏王菩萨,总觉着亵渎。司魂看出了他的忐忑,安慰说道:“你不必害怕,我佛慈悲。若不是菩萨,恐怕你早已寻不到我的踪影。”
龙城突然来了精神,他立刻想到了八百年前的劫乱,满心好奇的想听听仇天涯无所不惧的战迹,于是睁大双眼,两只眼珠炯炯有神的盯着司魂。“天涯哥哥,给我讲讲那时候的事吧!”
“尽是小孩子的心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听故事,菩萨殿前,你这就不害怕了?”
龙城又拿出了他那不规矩的劲头,“天涯哥哥,我都八百年没见过你了,哪成想一见面就是在我死了的时候。还不知道地府要怎么处置我呢,也许以后再见面就难了!我这八百年可是到处跟人说我的师傅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战神,你就不要小气嘛,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大战满天神佛的!”
司魂听此,心生愧疚,自己没能给龙城做个好模子,倒辜负了他对自己这个师傅的敬慕。“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不说也罢。”
“天涯哥哥!你若不说,我就不进去!”
事情过去了八百年了,他不愿去回想当时的为难处境,更不愿把自己的罪孽当作是夸耀的谈资,他用了八百年的时间都没能从那时的阴影中走出来,醇凉,和他,还有刑天无靖,统统都回不到过去了。他觉得,那些天翻地覆都是自己造成的。这八百年来,六界中人只是偶尔提到大战的事,却没有人敢去细谈当时的场面和细节,人人只知他与醇凉受到了处罚,却鲜有人知他和她一直栖身于地府,这也是为什么苏子幕那天见他时很惊讶了。想到了当年的事,司魂没辙,叹了口气,娓娓道来:“那时,我和醇凉的事被知道了,我想,到天帝那说什么都是废话,他是绝对不会饶恕我们的,倒不如拼上一拼,至少还有机会。于是,我带醇凉逃了。”
八百年前,仇天涯怀着孤注一掷的打算带着醇凉私奔,可是正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样,他们往哪逃都逃不过头顶的那片天。妖魔冥人畜,唯有人界可去,可亡命的他一旦去了便会给人间带来混乱,他不愿让自己一直庇护的地方有血雨腥风。六界之外的佛界是不可亵渎和踏足的地方,他清楚这个道理,哪里还有个去处呢!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没有后路可退,用不了多久,天兵就会找来。仇天涯一生戎马,却做了不可见光的亡徒,颠沛流离、严刑酷法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是他不能让醇凉跟自己一样万劫不复,是他带她出来的,就算无处可逃,他也得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仇天涯去地府走了一遭,他前去的目的是为了取一物。冥界中人都知道战神仇天涯曾打退过擅闯地府的魔君,都对他恭敬无比,乖乖放行。仇天涯径直到孟婆亭去,跟孟婆要来一碗孟婆汤。回到他和醇凉暂时藏匿的木屋,醇凉见他回来,莞尔一笑,她并非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更没有活在仇天涯给她编织的幻想中,只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戳破那易碎的憧憬。事到如今,能过一天就算一天,哪怕只剩下一天的缘分,她也想把它活成凡人的一辈子。
仇天涯骗了醇凉,她带着一直未停止的微笑,在仇天涯温柔的安慰中喝下了孟婆汤。从此刻开始,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使了个法,两指点在醇凉眉心,醇凉便安然睡去。正是这时,窗外黑云压城城欲摧,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待你醒来,你的记忆里不再有仇天涯这个人。而仇天涯,也许就会化作细小微尘,随着你的呼吸,走进你的心里,再也不分开。
看那天上方圆五里都是黑压压的盔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架势,天庭也知他仇天涯没那么好对付。他曾无数次的带着部下去斩妖除魔,没想到如今,也轮到他自己了。
“仇将军,我也不想和你兵戎相见,带上醇凉仙子束手就擒,不要冥顽不灵!”
“多说无益,我宁愿拼个玉石俱焚。”
一个转身,仇天涯的身上便披上了纹龙银光甲,手里也化出一把画龙擎天戟,心里默念:“要你们陪我战这最后一次了。”他回头,从窗缝中看见醇凉仍在安睡,但愿不会把她吵醒。
仇天涯化作一束银光,直冲天上,停在那领头的天将面前。他与这个天将并不熟识,但身后百万天兵他却是认得几个面孔的,他们随仇天涯无数次的征战,自己对他们怎么下的了手!不见温琼、刑天和无靖,这个场面确实也不适宜他们出面,只是不知那哥仨怎么样了。
“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有几人能奈何得了我!”
一场恶战就这么爆发了。刚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天将一同与仇天涯打斗,又岂会是仇天涯的对手。渐渐的,数百万天兵把他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情况危急,但他也应付的过来,他只将来者打退,并不想伤其性命。大战胶着了七天七夜,仇天涯未下死手,击退的天兵天将换了一拨又一拨,双方僵持不下。仇天涯虽有疲惫,但还是打的轻轻松松,他一脸孤傲,笑看世间无敌手。谁知一个空档,他无意间看见下面有五六个小兵把醇凉从木屋中拖出,醇凉还未从他施的法中醒过来。仇天涯心中急切,想要飞到醇凉那里救她,结果又被半路追上的天兵包围。
“卑鄙!”仇天涯的愤怒取代了之前的孤傲。
还是那个天将,一脸秉公执法的表情,“将军,醇凉仙子本就是罪人,如今她已被捉,将军还是放下兵器,跟属下回去吧。”
仇天涯不听他的义正言辞,无心恋战,仍一心要飞向醇凉,心不在焉的应对前来阻拦的天兵,一个不留心,被掀去了左肩的护甲,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原来是注茶半托迦尊者的锡杖,否则怎么能轻易伤的了他的纹龙甲。三名天兵顺势将矛刺进他的肩中,再拔出时鲜血喷涌,仇天涯吼了一声,失去平衡坠了下去,数百天兵也飞身追下。坠了几十米,仇天涯运功控制平衡,天兵也停下,再次把他包围起来。再往外看,哪里还有醇凉的身影。
“我仇天涯保六界安泰,想不到有一天会被如此对待!除非今日丧命与此,否则,我定当将你们——统统杀尽!”
醇凉被捉,龙甲被毁,仇天涯心底的杀意被激起,他一改之前的手下留情,招招取人性命,画龙擎天戟沾上数人之血,滑不可握。从地上看天上,天兵天将的尸体犹如倾盆大雨般簌簌落下,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无尽的恨意和狠毒的招数反噬着他的身心,仇天涯很快疲惫,虚弱不堪。一个不经事的天兵想趁仇天涯无力招架时直戳他的胸膛,开头提到的那个天将见仇天涯已是手到擒来,立刻拦下,“天帝有命,活捉仇将军。”
他对仇天涯仍用敬称,可见天界的武将对仇天涯是极其敬重的。
仇天涯还是被擒了,收进诺迦跋哩陀尊者的钵中,带回天庭。
天帝坐在他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椅上,怒眉横起,堂下的仇天涯被捆仙绳束着,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此次捉捕仇天涯可真是极尽法宝,请尽仙神。
“仇天涯!你好大的胆子啊,啊!你可知罪!”
天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最为得力的臣子居然会越步天规,一向捍卫天规的战神,居然杀了那么多的天兵天将。
“我可以认罪,所有罪责我都可以承担,但醇凉已经被我喂了孟婆汤,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望天帝宽恕她。”仇天涯不卑不亢,最坏的结果无非如此,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呵呵,你倒是为她着想。可是不记得不代表没做过,你当我天条是什么?难道以后不管谁犯了错,只要灌了孟婆汤,朕都一并放过吗!”
听见天帝这么说,仇天涯又激动起来,不管眼前的人是天帝还是谁,他大喊:“她什么都不记得,不会想着逾越天规!你们究竟是罚触犯天条这件事,还是针对醇凉这个人!”
“放肆!”天帝没想到,事到如今,仇天涯还会这么不把他放进眼里,盛怒至极,怕案而起,庭中旁人无一敢吭声。
仇天涯不惧他这个样子,“你们若不放过她,我拼上性命也要让你们不得安宁!”
“放肆!”天帝气得说不出话,只会喊这两个字。
“我仇天涯已经做了放肆的事,还会怕什么不成!”
“来人!”天帝怒极,要挽回他的威严,“把仇天涯和醇凉给我带到诛仙台去,朕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以杀我,就是不许杀她!”
“仇天涯!你还不知悔改吗!”天帝一脸沧桑,面目沟壑纵横,缓慢的话语里尽是失望:“你杀了一千八百六十一位天兵天将,凭你们两个的命根本就不够还!那是一千八百六十一条性命啊,他们都曾是你的部下,把命系在你的身上,跟着你出生入死、斩妖除魔,他们把你当作世间最值得跟随的人,结果却是被你——战神仇天涯亲手给杀了,你如何对得起他们!你又让朕如何抚慰这一千八百六十一缕英魂!”
一千八百六十一个人!他竟杀了一千六百八十一个人!听见这些话,仇天涯再次陷入了绝望,跪在那里说不出话。是啊,自从和醇凉在一起,他的眼里就只有醇凉,听不进温琼的规劝,私奔时也没想过兄弟是否会受牵连,抑或是伤了兄弟的心。那些天兵天将曾跟着自己立下无数战功,风光无限,他们把自己当作最崇高的神,自己是无所不胜的战神啊!如今,自己竟然杀了那些最信任自己的人。
仇天涯心如刀割,无言以对,自己的确罪孽深重,但是醇凉也不可以有事。
“天涯,满庭仙神,朕最器重的就是你;你们四兄弟都是战神,朕也是最看重你,可你实在让朕太失望了。天界没了你,朕如缺一臂。但你犯下的是滔天罪孽,朕实在是容你不得,那个醇凉,更是红颜祸水……”天帝显露心痛之状。
“天帝,臣罪该万死,绝无怨言,但人是我杀的,醇凉什么都没做,求天帝放过醇凉。”
天帝本来对仇天涯还有些不忍,但听见他一次又一次的为醇凉求情,再次怒火中烧,“来人,把他们两个带到诛仙台诛杀,醇凉的魂魄立刻打散!”
没想到天帝会把过错全部归咎于醇凉身上,仇天涯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你放肆!”
仇天涯和天帝之间正是火花硝烟时,一个如同钟鸣般深远的声音从庭外传来,“且慢。”
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四处寻着,只见一莲花从庭外移来,莲上坐着一美丽的女菩萨,有白犬旁身,原来是地藏王菩萨。
在场的人除天帝之外无一不作拜:“参见地藏王菩萨。”
“无须多礼。”菩萨妙口一开,其声音一如莲花一样宁静祥和。
天帝虽未行礼,但对菩萨也是毕恭毕敬。佛界中人无不慈悲,使人度化,教人向善,最为神圣,六界没有敢不敬的。亵渎神明可比触犯天条要严重的多。
“菩萨。不知菩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菩萨双手合一,面目慈祥,“贫僧此次前来,是跟陛下求一个人的性命的。”
天帝立刻会意:“菩萨——是要我放过仇天涯?”
菩萨会心一笑,“方才听陛下说,要让仇天涯和醇凉仙子永世不得超生,醇凉仙子更是得灰飞烟灭,我佛慈悲,陛下,恕贫僧直言,仇将军不可杀。”
天帝疑惑,问:“菩萨所言是什么意思?”
“请天帝遣退左右。”
天帝把手一挥,左右众人识相的退了下去,仇天涯也被押走。天帝为天庭四周设下结界,庭中只留两人,和一个秘密。
“我不知道菩萨和天帝说了什么,但那之后,天帝就留了我一条仙魂。”
龙城专心致知听着司魂说故事,但是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纠葛情仇,只是把重点放在了仇天涯的英勇战迹上。“哇!天涯哥哥,你真厉害!你一个人打满天神佛,还敢跟天帝顶撞,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做到了!”
司魂摇摇头,这孩子,把他当年的撕心裂肺听得像人间的说书段子一样,不过想想,这样的无忧无虑是许多人求不来的福气,“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把八百年前的那件事想的云淡风轻。”
龙城“嘿嘿”一笑,只当这话是夸他,又转过话来一问:“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啊?”
“后来,后来天帝饶恕我,我依然求菩萨救醇凉,菩萨让我不要着急,她跟天帝说‘醇凉不在,仇天涯生无可恋’,也许是菩萨的面子,这次天帝答应了。于是我去地狱挨了一千八百六十一刀赎罪,然后留在地府做司魂;醇凉已经失忆,她有孟婆命格,就又喝了一遍孟婆汤,把我们被捉回天庭那段时间的事也忘了,留在望乡台做孟婆。”
“醇姐姐在孟婆亭?”龙城大喜,边拽着司魂的衣角边吵着:“我要去见她!带我去见她!”
“你迟早会见到她的,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在地藏王府门口逗留好一阵了,你不打算进去拜见吗?”
龙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来的目的是求菩萨给个指引,他张大个嘴,直拍脑瓜。
“哎呀呀,瞧我,把正事给忘了!”
“现在想起也不算晚。走吧。”
(https://www.tyvvxw.cc/ty153556/875674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