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坠落神坛
“砰！”
一个灰头土脸的拾荒者拖着一台碎裂的采矿机甲，停在铺子门口。他抬手把机甲扔在地上，震得门框上的铁屑落了一层。
“修好。明天来拿。”
拾荒者从腰包里取出两瓶营养液，拍在工作台上，转身就走。
姬骁骁扫了一眼瓶身。
“动力核心烧穿了，换新的至少要四瓶。”
拾荒者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两瓶，爱修不修。贫民窟又不是只有你一家铺子。”
姬骁骁没接话，拿起其中一瓶营养液。
瓶身上的出厂日期已经褪色，保质期只剩一天。
她拧开瓶盖，把营养液灌进喉咙。液体没有味道，质地粘稠，咽下去后，喉咙里留下一阵干涩。
她想起曾经在小世界里吃过的美食。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这是她待在贫民窟的第九天。
曾经的星际女战神，如今靠修理底盘和报废机甲换取临期营养液。
脱离系统、强行回归本体后，她的病弱状态也留在了身体里。
现在的她，抬一箱废料都很吃力，体能甚至比不过成年平民。
姬骁骁低头看向手腕。
灰暗的光脑终端亮起，手环中央跳出红色警示。
【基因序列完整度：11.3%】
【状态：濒危】
【阶级判定：最低层平民】
几天前，系统空间的蓝色传送光柱将她送回星际边界。
巡逻小队发现昏迷的她，把人带回军事基地，送进高阶治疗舱。
基地医生维克盯着从她体内抽出的血液样本，眉头越皱越紧。样本被送入高精基因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迅速滚动，最后停在红色警报上。
“基因序列崩溃，基因链多处断裂，无法修复。”
“她退化了。”
维克对着记录仪继续陈述：“她现在的基因畸变度，连平民阈值都达不到。”
他看着曾经最完美的作品，移开了视线。
这份报告在三分钟后，经由光脑传到联邦最高长官的终端。
联邦议会大厦顶层。
赫尔曼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全息屏幕。看到那份基因报告，他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就处理掉。”
“别占用联邦的医疗舱。送去下城区贫民窟，让她自生自灭。”
指令下达后，病房门被守卫拉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走进来，拔掉姬骁骁身上的高阶营养管，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出治疗舱。
她被扔进一艘垃圾处理船。
处理船悬停在下城区上空，舱门打开。姬骁骁跟着成堆的工业废渣落下，重重摔在贫民窟的废铁堆旁。
“嘶……”
她在疼痛中醒来。
贫民窟的巷道很窄，地面铺满油污和积水。头顶覆盖着钢铁穹顶，人造夜空固定在穹顶上，照不进真实的星光。
她回来了。
姬骁骁撑住身旁的废旧金属板。手臂使不上力，她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她捡来金属板，拼成一面墙，又接通一根漏电的能源线，把废弃店铺改成了能住人的维修铺。
凭借过去在战场上积攒下的机甲经验，她靠修理采矿机甲和悬浮车底盘维持生计。
来到贫民窟第三天，联邦官方新闻网发布了全星际公告。
公告只有一行：
“原联邦战神姬骁骁因基因序列崩溃，已丧失全部战斗能力，无法再为联邦效忠。即日起解除其一切军衔与荣誉，不再享有联邦任何福利保障。”
姬骁骁站在贫民窟的公用光幕前，看着公告下方滚动的评论。
评论从震惊、惋惜，变成了谩骂。
“早说了，靠一个人守护星际就是笑话！”
“没有能力就别占着高阶资源，我们不养废物！”
“大家别这么说，好歹她曾经也保护过我们。”
“那都是以前了。听说基因崩坏的人随时会畸变，赶紧驱逐她！”
姬骁骁看完那些字，脸上没有变化。
站得高时，掌声总有人替你记着。跌下来后，曾经受过的恩惠也会被一并否认。
她转身走回维修铺。
一个穿着破防护服的小孩从巷角跑出来。他先看了看四周，才冲到工作台前，将半块还在保质期内的能量块放下。
姬骁骁抬眼看他。
小孩点开破旧终端，调出战神档案里的戎装照。他指了指照片上的星形肩章，又指向穿着机甲维修服的姬骁骁。
他退后两步，朝她鞠了一躬，转身跑回居住区。
姬骁骁看着工作台上的半块能量块，手指停在扳手上。
过了一会儿，她把能量块收进怀里，重新拿起工具，敲向那台废旧机甲。
独立星际商会主舰。
陆沉征站在指挥台前，悬浮屏上显示着联邦公告。下方数十万条评论仍在滚动。
他的视线盯着公告附件的战神照片上。
照片里的姬骁骁身着战神制服，银色肩章清晰可见。她长发高束，眉宇间带着锋利的英气。
这张档案照片上，却盖着猩红色的“废弃”印戳。
看着那两个刺眼的字，陆沉征的呼吸有一瞬的憋闷。胸腔里那颗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干涸枯死的心脏，此刻疯狂而酸涩地跳动起来。
曾将他推入深渊的丧失感，被一种不真实狂热所取代。
那是他在现代世界里，历经千疮百孔才终于失而复得的女人。
是他的命。
可联邦把她当成废物，丢进了贫民窟。
陆沉征抬手划过屏幕，指尖轻颤，指腹停在她坚毅的侧脸旁。过了片刻，他收回手，眼底的情绪已深如渊海。
“舰长，调查有结果了。我们找到她的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下属的汇报。
屏幕切出贫民窟的监控画面。
姬骁骁穿着宽大的机甲维修服，拖着一根废弃能源管。她脸上沾着机油，肩膀被重量压低，手却没有松开。
陆沉征看了几秒，握紧了拳头，关掉监控。
“坐标发给我。”
“舰长，您准备亲自过去？”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风衣，穿上后扣好袖口。
“现在。”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是。”
舰桥外，独立舰队开始调转航向。
陆沉征望向舷窗外的星域，掌心压在桌沿。
“我终于找到你了。”
(https://www.tyvvxw.cc/ty15658936/394667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