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有你，去哪里都不亮
进入十二月，京市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姬骁骁特意支开顾清洲，让他去城南买那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
黑色越野车驶离别墅后，她叫来司机和保姆，把提前准备好的几大箱装饰品搬到院子里，开始布置。
傍晚，雪下得更大。
黑色越野车停进地下车库。顾清洲提着栗子蛋糕推门进来，脚步停在了玄关。
院里的常青树挂满了暖黄色星星灯，灯线一路延伸到别墅门前。草坪上架起了一块露天投影幕布，幕布上循环播放着他们这半年来留下的影像。
有姬骁骁在剧组靠着他肩膀睡觉的照片，有他们在海岛并肩看海的背影，还有他蹲在厨房剥石榴的视频。
姬骁骁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红色长裙，裙色衬得脸色亮了些。雪花落在她发间，灯光照着那张带着易碎感的脸，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清洲快步走过去，脱下大衣裹住她的肩。
“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身体不要了？”
语气听着重，掌心却按在她肩头没有松开。
姬骁骁仰起脸，定定看着他。
“顾清洲，我好看吗？”
顾清洲对上她的眼睛，把人揽进怀里，下巴贴在她发顶。
“好看。在我心里永远好看。”
姬骁骁从大衣里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风雪擦过耳侧，星星灯亮在两人身边，幕布的光落在雪地上。
顾清洲手里的蛋糕盒掉进雪里。他扣住姬骁骁的后脑，顺势接过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叮！顾清洲真爱值达到100%！】
【主线任务已完成，脱离程序启动。】
【宿主，我们要走了，倒计时十分钟。】
姬骁骁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抽走。她的手指动了动，很快垂回身侧。
“顾清洲，你可以抱着我一起看电影吗？”
顾清洲抱着她坐进藤椅，拿毯子盖住两人的腿。他们坐在雪地里，看着幕布上那部记录两人回忆的电影。
姬骁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顾清洲，你天生属于大荧幕。以后，你要继续拍很多很多的戏，一直站在最亮的地方。答应我。”
顾清洲梳理她头发的手停住了。
雪落在幕布前，片尾的光掠过两人的脸。
他把下巴压低，侧脸贴住她的额头。
“没有你，去哪里都不亮。”
姬骁骁从毯子里抽出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胡说。”
顾清洲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灯光和她的脸。
姬骁骁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干净、虔诚。
甚至带着告别。
“顾清洲，认识你，我很幸福。”
荧幕上的电影到了结尾，绚烂的漫天烟火随着片尾音乐在夜空中绽开。
姬骁骁的手臂慢慢垂下，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失。
她终于能干干净净地离开，不必再吐血了，也不会弄脏他最喜欢的白衬衫。
脑海里的系统声音渐渐远去。
【脱离倒计时：3、2、1……】
视野沉入黑暗。
姬骁骁的手从顾清洲脸侧滑落，落在毯子上。
“骁骁！”
顾清洲的声音变了调。
他托住她软下去的身体，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慌忙去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连按几次，手机都没有解锁。
“别怕……医生，我现在叫直升机。”
他说得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曾经那个高岭之花，现在卑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幕布还在播放片尾曲。
明明是幸福欢快的音乐，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伤感。刺得心脏一疼一疼的。
顾清洲一直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逐渐失去温度的姬骁骁。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维持着那个紧紧拥抱的姿势。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维持着那个紧紧拥抱的姿势。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虚空中，姬骁骁感觉身体一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半空，身体呈半透明状态。
【宿主，恭喜完成任务。即将传送至系统空间，结算最终奖励。】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可是底下那个抱着她尸体的男人，却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医护人员赶到后，他推开伸过来的手，拒绝任何人触碰她。
他把姬骁骁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回别墅，将她放到主卧的床上。
他端来温水，用毛巾擦去她脸上和手上的雪水，动作放得很轻。
随后，他走进浴室洗了澡。
出来时，他换上了两人领证那天穿过的黑色西装。
姬骁骁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下，视线落到他的身上，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清洲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白色药瓶。
他倒出满掌药片，连水也没喝，仰头吞了下去。
姬骁骁冲到床边。
“顾清洲！”
她想阻拦，整个人透明地穿过他的身体。
顾清洲躺到她身边，伸手将那具失去温度的身体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这个疯子早就准备好了安眠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一个人走。
“统子，快出来救人！我要救他，他不能死！”
【宿主，我没法救啊！】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它也万万没想到顾清洲会自杀呀。
【我们现在处于脱离状态，连实体都没有。没办法联系救护车呀。】
【宿主，他吞的剂量太大了，没救了……】
“你闭嘴！”
姬骁骁冲它吼了一声，半透明的身体随之晃动。
眼泪从她脸上落下，穿过虚空，散成细碎的光。
床上的顾清洲已经陷入昏迷。他的脸色透着青灰，手指轻轻抽动，胸口起伏越来越慢。
那双向来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眸半阖着，瞳孔正在涣散，呼吸慢慢微弱。
姬骁骁跪在床边，双手停在他脸颊上方，迟迟碰不到他。
她之前经历过许多世界，动手时从来没有犹豫过。
唯独对顾清洲，她栽得彻彻底底。
这个大傻子，他怎么敢……！
姬骁骁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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