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为了培养感情
入夜后，海风卷着热带岛屿的潮气。
姬昭昭站在海景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椰树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仔仔已经在里屋的大床上睡熟了。
她握着手机，屏幕亮光映在脸上，眉心始终没有松开。
十分钟前，助理发来消息。秦陌手底下的人正在调取四年前京市各家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连已经归档的纸质资料也没放过。
姬昭昭用力按灭手机屏幕。
这男人已经疯得没边了。
她回到床边躺了半个小时，始终睡不着，只好披上薄开衫下楼，打算去沙滩透口气。
刚绕过栈桥转角，她便收住脚步。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秦陌指间夹着明明灭灭的烟蒂，穿着黑衬衫，半边身子隐在树影里，目光越过夜色，落在她身上。
看着一地的烟头，显然已经待了很久。
姬昭昭只顿了一秒，转身就要往回走。
“心虚什么。”
男人的声音追着海风过来，听不出多少情绪。
姬昭昭停下，回身时脸上已经挂起客气的笑：“秦总半夜不睡，专程来这里吹风？我只是不想扰了你的雅兴。”
秦陌掐灭烟头，抬脚朝她走来。
姬昭昭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木质护栏。潮湿的木头硌着腰，退无可退。
秦陌在她面前停下。两人离得太近，烟草味混着木质香压过海水的咸腥气。他低头看她，目光停在她绷紧的下颌处。
“四年前，你频繁出入瑞和私立医院妇产科。”秦陌开口，语气平稳，“同年九月，你请了长假，对外说去北欧进修，实际去了瑞士待产。”
姬昭昭扣紧身后的栏杆：“我是去休假。这不犯法吧。”
“休假还要带上孕期营养师和金牌月嫂？”秦陌又近了一步，逼她抬头看向自己，“姬昭昭，那个孩子今年三岁，月份也对得上。”
“秦总查得够细。”姬昭昭挺直腰背，声音听不出慌乱，“我未婚生育，在圈子里确实算不上光彩，可那是我的私事。秦总想拿这件事做文章，请便。”
秦陌盯了她片刻，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死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开衫衣摆贴上护栏。
秦陌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抬起手帮她捋走碎发，指腹从她侧脸擦过，皮肤上的凉意让她呼吸顿住。
姬昭昭立刻偏开脸，眉心压了下来。
秦陌收回手，并未再次碰她：“那你说说，他怎么死的？又怎么在死前留下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
“世上长相相近的人多得是。”姬昭昭稳住呼吸，“秦总未免太自作多情。”
秦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用两根手指夹住，递到她眼前。
纸页被海风掀动，鉴定中心的特级加急印章露在路灯下。
“今天下午，那孩子掉在沙滩上的贝壳沾了血。”秦陌看着她蹙起眉头，“我让人送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就在这里。”
姬昭昭没有接。她低估了秦陌的行动力，从海滩分别到现在，才过去半天，他已经查到了这里。
“不看？”秦陌又将鉴定书递近一些。
姬昭昭仍没动，舌尖尝到些许苦味。
“99.99%。”秦陌替她念出结果，“姬昭昭，你生了我的儿子，还敢当着我的面咒我死？”
她扣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松开。证据已经摆到眼前，再否认只会显得可笑。姬昭昭抬头，脸上的客套也随之褪去。
“那又怎么样？”她迎着秦陌的视线，“那晚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怀孕是我的事，决定生下他也是我的事。孩子姓姬，和你们秦家没有关系。”
秦陌眼底涌出暗火。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姬昭昭没站稳，额头撞上他的胸膛，鼻尖顿时发酸。她抬手要推，秦陌已经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你放开！”她压低声音怒斥。
秦陌低头，呼吸擦过她耳侧：“那晚缠着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昭昭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秦陌的手掌贴着她单薄的开衫。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占有欲的拥抱，感受着怀里女人微乱的心跳。
“我秦陌的儿子，不能一直流落在外。”他说完松开手，退开半步，顺势替她拉好被风吹乱的开衫领口，“你也一样。”
姬昭昭抓住领口，掌心还残留着他方才的温度。她缓了口气，冷声道：“秦总想抢孩子，可以去打官司。姬家养得起律师团，陪你打到仔仔成年也没问题。”
“我没打算跟你争抚养权。”
姬昭昭看向他。
秦陌整理好袖口，语气恢复平静：“我打算住进姬家。”
姬昭昭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为了培养父子感情，这很合理。”秦陌抬眼看她，“顺便，培养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此时，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姬骁骁蹲在沙滩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听见没？活阎王说要住进我们家！”
系统啧啧两声：【小世界男主觉醒了属于自己的追妻火葬场。宿主，你先回头看看，顾清洲盯你半天了。】
姬骁骁手上一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蹲在旁边替她挡风的顾清洲。
顾清洲面无表情，伸手碰了碰她被风吹凉的脸：“看够了吗？半夜跑出来吹风，你身体受得住？”
姬骁骁挪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动作快得不给人反应，“走走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热闹。”
顾清洲顺手捞起她，他弯腰将人抱起，转身往别墅走。
“下次再半夜跑出来看别人谈恋爱，我就锁门。”他抱紧怀里的人，步子没有停，“你哪里也别想去。”
次日清晨。
阳光穿过度假村贵宾餐厅的玻璃穹顶，落在铺着白布的餐桌上。
姬震廷坐在主位喝早茶。
顾清洲坐在左侧，拿着专用工具给姬骁骁剥白灼虾，剔净虾线后才放进她碗里。
仔仔坐在儿童椅上，两只手抱着肉包，脸颊吃得鼓起，嘴边全是油。
餐厅大门被推开。
秦陌换了一身浅灰衣裤，头发打理得整齐，整个人显得温和了些。
他走到姬家这桌，拉开仔仔身旁的空椅，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动作同时停住。
姬震廷搁下茶杯：“秦总走错桌了吧？”
姬昭昭端着餐盘回来，看见秦陌坐在儿子身旁，脚下一停，餐盘里的咖啡也晃出一圈波纹。
秦陌先朝姬昭昭看了一眼，随后转向姬震廷，点头致意。
“伯父，从今天起，我会搬进姬家庄园，叨扰一段时间。”
姬震廷气极反笑，看向姬昭昭：“怎么个情况？”
姬昭昭一脸尴尬：……
秦陌丝毫没有受影响，他侧过身，看向仍在啃包子的仔仔，从桌边抽出湿巾，动作有些生疏，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
他擦掉孩子嘴角的油，仔仔歪头躲了一下，他的手也跟着停住。
“因为，我想多陪陪我的亲生儿子。”
餐桌上的人都看向姬昭昭。
姬骁骁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差点又呛进气管。
这男人，掀桌子掀得这么直接？
仔仔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秦陌，又看看端着盘子站在原地的姬昭昭。
“小姨。”仔仔奶声奶气地指着秦陌，“这个叔叔长得好像我哦。”
秦陌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仔仔毛茸茸的脑袋，低声纠正。
“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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