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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三天后的大朝,作为新进高职武将,尉迟提出在交战的两州建军屯,原有的十万队伍允许迁家属入州,同时从窄乡迁十万民众过去,土地按宽乡分配,适龄男丁同时入军籍,一半时间耕种,一半时间练兵,妇女儿童耕种入学全按非战区执行,男丁年满十六入营为兵。所有兵将军营内行军纪,军营外受州府管辖。长孙无忌同意,帝后也同意。具体细则与实施交给了崔慎与魏元忠及此次提拔的一些寒门官员。

  过了几日崔慎与魏元忠抱了细则与地图跑到我们这。我俩正在合计建立国家粮仓的事情。

  “二位兄长,这是我们拟的细则,二位看看可好。”

  “实施步骤与迁民补助都没问题,但是我们不能从陇右和剑南两道迁人过去,此两地本就人口少,再迁就会有问题了。”

  “我二人原也只打算从原江南、河北、河南三道的窄乡迁人过去,但是看完去年的税收与百姓收入后发现,他们虽然地广人稀,但真正有产出的土地只是三之其一,亩均产出也少,与其这样,何不迁出去。”

  “你们有无想过,窄乡迁宽乡对于百姓而言是有更多的土地,宽乡迁宽乡却没有这个优势。如不是生存所迫,谁会愿意背景离乡。再者,产出再低,也不能只让军士守着那千里之地,光是军需运输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麻烦。此二道产出少,我们就想办法调整种植品种,提高产量。”

  “南木兄说的是……新罗王,您怎么来了。”他终于找上门来了。

  “陛下……”起身行了个礼,请他入座。

  “听闻此次大唐新政是南木与若木兄提出来的,本想学习了解一下,没想正好遇上两位大人。不知是否有所打扰。”

  “不会,陛下如有兴趣可以一起,本打算忙过这几日请陛下与公主光临寒舍品尝些特色吃食,既然来了,就提前到今天中午吧。”

  “去请公主一同前来。”他向外面的随从说了一句,崔慎又准备跑,我冲他摇摇头。

  小半个时辰后,厨房开始陆续上菜,安舜的妹妹也正好来了。崔慎抢了个我与若木中间的位置坐了。我两人无语。

  “听闻此次大唐土地分配与税收新政是若木与南木最先提出来的。原以为二位只是商人,不想却有这样的谋略。”过谦了,现代比这完善NB的多。

  “其实事情只要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去想,便很容易有合适的方略。难道新罗王也想有所变革?”

  “王权虽已复得,但百姓苦困,仍有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国家依然贫寒。”

  “既然王权已复,陛下也可实施新政。要知道弱国无外交,国泰民安才可长治久安。”

  “若木兄有何高见?”

  “废除奴籍。贱民数量太多于生产不利,财富过于集中则于国家不利,让大部分百姓有田地,便能解决根本问题。配合合理的税收,国家很快就能恢复生气。”新罗占人口数量60%的奴隶是没有分毫土地的,他们世代替贵人耕种,生存权利都被剥夺。而占人口百分之五的贵人阶层占了全国百分百的商业和90%以上的土地,许多田地还不用课税,造成了新罗国国库长年空虚,王权政治需依附商人。

  “废除奴籍?然后给予他们土地?地从何来?”

  “当然从贵人手中来,这件事情的实施基于明确的土地分配策略。陛下如果担心贵人掣肘,看看我大唐即可,我们如此庞大尚且可以同时并州与新政,新罗地少人少更没有问题。”

  “如何打破贵人的抵制推行新政呢?”

  “奖优罚劣,越早配合的给予越多的好处,反抗捣乱的尽管杀鸡儆猴。因为利益原因,任何新政都会有冲突,无视反对阶层的手段,坚决实施推行加上威逼利诱,等到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缝,事情就好办了。”

  安舜起来向若木行了一礼:“多谢若木兄指点。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学习二也是为寻求更大的帮助,看来这两件事二位都能满足寡人。”

  “帮助?”

  “确切说是获得唐的支持,让国内那些还蠢蠢欲动的势力安分一些。所以我向唐皇求娶汉女为中殿,有此依靠支持,推行新政会事半功倍。”

  “陛下可有心仪之人。”尉迟容也赶来凑热闹。

  “尉迟将军,幸会幸会。此次来唐是为求娶南木而来,中殿已为她空置年余。”

  “不行”崔慎与尉迟两人同时叫出来。

  “为何?我已与唐皇和武后提了,他二人并未拒绝”

  “南木是新政的推行人,唐皇与武后是不会同意的。”

  “大唐新政已过半,有若木即可。南木居中殿能让新罗更快的变革,新罗安定于大唐也是有利的。南木,当着众人的面我可以承诺给你万人之上的权利,且后宫仅你一人。”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吓了我们几人一跳。

  “陛下,我是寡妇,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了。即使嫁人,新罗岂可以让寡妇入后宫。”

  “唐皇所赐,新罗谁人敢疑。”他是被唐朝老李家的人洗脑么,寡妇都敢娶,儒家思想全忘光了吧。

  “可是我没打算再嫁人了,您还是另择佳人吧。”

  “你一日不答应,我一日不归新罗。”

  “她嫁不了您了。我大唐陛下已封若木与她为从三品太府卿,做为大唐官员,岂能嫁入他国。”

  “女官员?!怎么可能!!”安舜声音立即拨高了八度。

  “这是圣旨,您可以看看。您是大唐的盟友,南木是大唐的官员,唐皇与武后未明确表态是不知如何向您说明,况且婚姻之事还需南木自己决定。”在这等着呐,算你们厉害。“陛下,大唐多的是才子佳人,您与公主都会择到有缘人的。”小公主哀怨的看着崔慎,他只差把我和若木当做窗帘布在他面前拉上了。

  我只得当着安舜的面收了那圣旨,算是明确的绝了他的念想。古人真是奇怪,不论男女,一旦涉及救了性命的往事,个个都只想着以身相许,安舜是,崔慎也是。无语。

  安舜的妹妹早已倒下睡到我的床上。我拿着杯子,坐在贵妃榻上看他们推杯换盏。人生的奇妙相逢讲的不过就是我们这样,敌对的双方,主盟的国家都在这间斗室中容下。沁凉的梨花白酒在这酷暑格外美味,最后只他在桌边看着我笑。

  “尉迟容,我们可否罢手言和?我不想越行越远,最后面目全非。”

  “我独坐须弥山巅,将万里浮云一眼看穿,一个人在雪中弹琴,另一人在雪中知音,先是在雪山两边遥相误解,然后用一生时间奔向对方胸怀。南木,原本并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

  “明日便是中秋节,晚上陪我一起去放河灯。先走了,明天来接你。”喂,我还没同意。

  第二天正在吃晚饭,他跟一个我没见过的姑娘以及安舜兄妹一起来了。

  “你怎么把安舜也叫来了?大中秋的,让他在宫里跟帝后耗不挺好的嘛。”我躲还来不及。

  “人家离家千里怪可怜的。再说多来往也没什么坏处,你也不要怕,他不会跟你提那破事的。”

  “事不在你身上,当然无所谓。我只要对着他,就想起那些表情动作语气都很夸张的韩剧。你看看,本来崔慎都说一起放河灯的,看你带了他兄妹二人出现,他吓得从后院跑了。可见不论古今,我中原人民是消受不了岛上民众的热情的。”

  “他那妹妹确实配不上崔慎。不说别的,光说她当着我们的面装可怜不出声,但私下大胆又泼辣这一条就不适合做大唐的贵妇。”

  “知道你还拉他们一起来,你是几个意思?”

  他笑笑不答。到了曲江边发现还有另外的年轻人也在那,有些是认识的士子,不认识的好像与尉迟也是熟悉的。与他同来的姑娘一下车便拉了安舜妹妹主动与那些年轻人打招呼,笑眼盈盈的。

  我俩在离那群人约百米远处放灯。尉迟的灯比普通看到的要大许多,上面好像还写了名字。我拿棍子想把它拨过来瞧仔细些。

  “写的是尉迟敬,我父亲的名字。”我惊讶的看他。“他三年前去世了。那天也是中秋。”

  “他是怎样的人?”

  “一个很专注且内心柔软的人。”

  “你像他吗?”

  “我不像,但我弟弟像。”

  “你弟弟?”

  “很优秀的一个人。痴迷于科技,有很多独一无二的成果。”

  有时候家庭话题是很沉重的,团圆之夜不适合谈论。“今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是谁?”

  “鄂国公的孙女。”那个传闻中的花痴?怪不得独赴男人之约,跟她叔父一个德性。不想你尉迟也有当媒婆的特质。“过来,今天若木不在,我的肩膀借你靠。”

  “我不需要。”

  “靠一下,不收你费的。”你妹的,平时你在吟月居也像其他帅哥一样收费接客不成。

  那边转来热闹的声音,紧接着便看见安舜朝我们跑过来。“新罗王,您这是……”

  “二位,我先走了,麻烦回去时将公主送到我住处。”他牵了匹马跳上去,一瞬间没了影子。我看着尉迟,哭笑不得“不是吧,这么立竿见影,你是有多了解她才想到来这么一手。”

  “原计划与目标不是这样的……”他把胳膊搭我肩上。

  “既是保媒拉纤的活,拉上我算什么回事。”

  “你不来,那对兄妹会来?我这是在帮崔慎,你出把子力是应该的。”看在崔慎的份上我忍你这一回。他的胳膊由搭变成了搂。

  那边的年青人们玩得很快乐,这一年多朝廷国事变化大,每家每户都像打仗一样,家族利益之争让大家没了以前的亲密,更别说像以前逍遥玩乐。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有个瘦瘦的年青人摇头晃脑的吟了这首诗。

  “好好好……真是好诗……”

  “我这还有一首,各位兄弟也来品评一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此首更妙啊,许久不曾相聚,我等空虚度日,你却日益精进,妙句连连,为兄敬你一杯。”那瘦青年很高兴,与大家一起喝了一杯。我转脸看向尉迟,他一直望着那边在微笑。

  “那个竹杆般的青年是你今天的重头戏?即使这样也不用把两种风格的诗人作品教他吧。”

  “张九龄虽与李白风格迥异,但我实在也是记不得太多有关中秋的诗了。”

  “他是谁?”

  “褚遂良的孙子。”

  我捶了他一拳,他疑惑的看着我。“那个公主虽是个异类配不了我大唐的豪门公子,可褚遂良还能活几年?这两年武则天心里记恨他,对他是一贬再贬,等他一死,家里这些近亲远戚都受株连,你这不是把人姑娘往火坑里推嘛。”

  “所以我要赶在李义府诬陷他与韩瑗、来济谋反之前解决这个事情。”

  “你要帮褚遂良躲过那劫?”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可这也要公主能喜欢上那位兄弟才行。”

  “有我在,还怕教不会他怎么追这种女人?”OK,你赢了。

  古代人兴许真是娱乐项目少,这么个聚会都能进行到三更,我们一直在不远处陪着看他们折腾。后来忍不住睡着了,再醒来时,马车已到家门口。尉迟坐在车厢口,掀起车帘独自赏月,侧面很帅。

  “南木。”他怎知我醒了。“褚遂良虽与长孙无忌是一系的,但他出身寒门,气质与底蕴都不高,所以他的子孙两代比真正高门的气质要差一截,再加上现在他受贬,他们更要夹着尾巴做人,就显得越发的寒碜,这事你真要出份力。”

  “我怎么出?”

  “你把他朝若木那个方向捣腾,做女人不行,收拾男人你还有一套。”我……“重点是注意气度的培养。”

  “崔慎名士风流,文武双全,要培养一个胜过他外在的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所以我才让你照着若木去打造,不同类的人才不好比较。给你三天时间。”你还是给我一个3D打印机吧,他一个成年人,脱胎换骨三天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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