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久别重逢
慕西穿着海蓝色的条纹T恤和破洞的牛仔短裤,配上深蓝色的帆布鞋,跳上了去机场的地铁,她等这一刻等的魂牵梦萦。
这件海蓝色的条纹T恤是三年前买的,小小的领口和长长的袖子,配上马尾辫,俨然高中生模样。她钟爱这种青春活力的颜色,好像年轻时候的爱情可以随意的没有理由。可她又不想太呆傻,于是拿起剪刀把前胸和后背对齐剪出一个大大的弧度。雪白的胸脯和肩部流畅的弧线一览无遗,更有隐约的事业线和清晰可见的蝴蝶谷,年轻俏皮而又性感有度。
这身打扮让走出机场的安东一眼心欢喜,慕西蹦跳着向他招手,心脏快被抖了出来。那一刻,她真想拥有天使的翅膀,飞到她的王子身旁。他拉着箱子,快步走来,整齐的牙齿在大大的月牙形嘴巴上并排而立,眼睛里放光,一把拦起,慕西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一跳便挂在了他的腰间。安东抱着她转了三大圈才放她下来,可手还是紧紧地搂住她,在额头上重重一吻。
慕西双手捧起他的脸,“东东,你瘦了。”
安东环住她的腰,“西西,你也瘦了!”
“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想亲亲!”
“别人在看我们!”
“我不管!”
他一低头便咬住了她的双唇,她一惊,立刻用双手遮住他们纠缠的脸。一个绵长的吻后,她恍恍然地拉着喘息的他向车站走去。
她的手被安东拉着,像飘零的秋叶落入根须,像游荡的小船滑向港湾,像迷失的小鸟回归故乡,她漂泊的灵魂终于落地安息。
纵有千言万语却顿时哑口无言,他海蓝色的眼睛像一汪温柔的泉,她在泉里打滚儿,兴奋的不知所措。他张张嘴,又合上,静静地微笑看她,原来他和她一样。
“累吗?”
“不累,你呢?”
“我也不累,渴吗?”
“不渴,有点饿!”
“那我们去吃饭吧。”
“先回学校吧,我全身都是汗的臭臭。”
“是吗?我闻不到。”
“你再近一点。”
“坏!”
“你的衣服很漂亮!”
“噢~,是吗?你的胡子很漂亮!”
“噢~是吗?”
“不是。”
“坐了很久飞机,没有刮。”
“那就不刮了,可以养鸟!”
“养只西西卡吧!”
“哈哈!”
和他并肩坐在出租车后座,十指相扣,飞驰而过的房屋和树木如仪仗队热烈地欢迎着王子的归来,慕西悄悄地对他们说,别闹了,别闹了,可他们还是闹腾腾蹦跳跳的,恨不得飞上云霄去。安东有一句没一句地赞叹,才走了个暑假,这里变化可真大,慕西说是啊,我们是发展中嘛!
无语!
傻笑!
师傅您老人家能开快点吗?
到了宿舍,安东放下了箱子便抱起了慕西,一点点靠近。慕西提起脚尖,微微仰头,香唇微启,和他的舌缠绵起来。她的胸一起一伏,他的呼吸加重,忽然,他松开慕西,我先来整理下宿舍。思念成河,唯有海中相遇才能解渴。
拖地、擦桌子、整理东西……安东干的飞快。慕西把干净的被罩套好,一回头,不知何时他已冲了澡,裸体的安东正拿着浴巾擦身体,春光乍泄。他晒黑了,脖子和胸脯有着明显的分割,一黑一白,像是白猫和黑猫的合体。他的小家伙儿懒洋洋地翘着,周围白净的像海水冲刷过的沙滩。慕西的脸发热,连忙转过身,手中的鸡毛毯子不由自主地活动起来。安东的香水味从背后飘过来,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略微粗糙的脸从肩膀贴过来。慕西的防线早已崩塌,她抬起手向后抱住他的头,一转身,堵住了他的唇。他压的她身体后倾,紧紧咬着的嘴唇像狮子和猎豹的吻,又像吮吸着奶嘴的婴儿的唇。他的小家伙儿时不时地顶来顶去,她的玫瑰池已是翻江倒海。
他进入的刹那,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缩,他停了一刻,继续前进,像撞了冰山的船舰。她忍着疼痛等他入港。那里有丝丝温暖袭来,她不禁扭动身体,像一条舞动的鱼。海啸一阵一阵。她享受着他的撞击,听着他口中的baby,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她突地翻起身,上下的律动,灵魂狂舞,在滴滴汗水中舞成水波一样的舞台,舞到终点,戛然而止,然后是冲天的喝彩,喷泉四射。
从天堂落入凡间,慕西大口地喘息,意识渐醒,脸颊绯红。她和他紧紧相拥,不知过了多久,四目相对,竟同时害羞地傻笑起来。她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梦见他归来,告诉他,她是如何如何地想他,有一亭台的相思,一轮满月的忧愁。可再也没想到,竟是这般□□横流。那一刻,她意识到,她长大了,她的身体开始自主地跟她对话。
她撒起娇来,“看来还是小家伙想我多一些。”
安东不解道:“有问题吗?”
“当然有!”慕西自顾自地解释道,“他想我多一些就说明你想的是性不是我!你爱的是性也不是我!”
安东听着她貌似真理的发言,一只大手掌勾起她的脖子,一用力,她便栽进了枕头,“什么狗屁言论!我想你,他也想你,相思到了一定程度只有zuo爱能表达这种感情,所以我和他都想跟你zuo爱,其结果表达的是性,也是爱!”
“所以,你的就不是什么狗屁言论了?”慕西太怀念和安东的辩论赛。
“当然不是!”安东很肯定。
“所以只有你和你的小家伙霸占了我,才能跟我正常谈话了是吗?”
“我可以,但是小家伙,我不敢保证,你正一丝bu gua呢。”安东坏笑。
慕西故作正经地拍拍他,“小家伙乖!”又转向安东,“现在,我们正常谈话吧。”
安东坏笑道,“你这样他不会乖的。”
他侧面躺下,忽然深情地望着慕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慕西顿了一下,安静地说:“不太好,家里出了点事,正在处理。”
“怎么了?什么事?”他手臂支起脑袋,像是要听她细说。
慕西看着天花板,“没什么,都过去了。”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一定告诉我,好吗?”他放下胳膊,和慕西一起看天花板。
她微微一笑,安东从来不强人所难。她也从不愿意告诉他不开心的事。她答应道,“好!你呢?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很喜欢妈妈做的饭。二哥哥的婚礼很美,新娘也很美。对了,我做了大哥哥女儿的Godfather(教父)!”
“Godfather需要做什么?”
“就是多关心她的成长,多买礼物呗!”
“跟我们的干爹差不多,多多问好,多多花钱!”
“哈哈,差不多吧,田田怎么样?”
“田田很想你!”
“真的吗?”
“顾明美呢?”
“她也很想你!”
“真的吗?”
慕西沉默,因为我想你,好像我周围的世界都在想你,归根结底,还是我想你。“口头禅吧,没办法。”
“这学期你有什么打算?”慕西问道。
“看书学习,挣钱旅游,享受生活!你呢?”
“吃饭、睡觉、谈恋爱!”
“那田田非气疯不可!”
“那就顺便看书学习,挣钱旅游,享受生活!”
“我知道你不会虚度光阴。”
“我的光阴只为你虚度,剩余的,没资本虚度了。写论文,做规划,当导游,回家,学外语,实习,找工作,这个学期,我会忙到吐吧。”
“比起让你吐,我们还是吃饭睡觉谈恋爱吧!”
“田田非被我们气疯不可!”
“没关系,我给他买了补品,顺气的。”
“啊!”
“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东东?”
“你猜!”
“香水?巧克力?特产?”
他起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封面上俄罗斯女郎硕大的胸顿时让慕西呆若木鸡,打开一看,原来是内衣。“哎哟,你怎么知道我的cup(罩杯)?”
“猜的。”
他让慕西试穿,慕西脸一红,背对着他换上,尺寸刚好,钻进被窝,对着他笑道:“谢谢你!”
他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幸矣!”
“什么呀?快告诉我!”慕西看出他正得意,一定有事。
“我到了商场,才发现不知道你的尺寸。于是抓起店里的假苹果,对服务员说,胖瘦如你,大小如此!”
“啊,你可真是色狼!”
“服务员拿苹果在胸罩上比了一下,就给你拿了这个,还不错。”安东得意。
“啊!”慕西跳起身,佯装要扯掉胸罩,原来这是苹果穿过的。
“你都爱穿三排、四排扣,你知道,我……很难解……”他坏笑起来。
“可我们商场里的最少也是两排扣的,亚洲女人的胸和欧洲是不一样的。”
“都是西西卡惹的祸!”
“呵!”
安东的归来冲淡了慕西对慕容年华去世的悲伤和对慕氏集团的担忧。因为时差,慕西兴致昂扬的时候,安东总是昏昏沉沉,而慕西睡意朦胧的时候,他却豪情万丈。等安东的时差终于回归东八区的日出日落,慕西的生物钟已被糟蹋的七零八落,抓个空挡就想补一觉。田田一开学就把他们三个抓了去,外加几个新来的小师弟师妹,抽了风一样,那分贝能把天花板震个坑。起因是顾明美挂科了,安东论文延迟了,慕西总是不在学校。
“先说你顾明美,你告诉我你上学期都干嘛去了?你旅游专业选修什么古希腊哲学?就算你热爱苏格拉底柏拉图,爱支着脑袋学亚里士多德,你倒是去上课啊!你这挂科算什么?这学期的项目怎么做?我怎么批准你论文开题?”
顾明美静若泰山,身体板儿直,不急不忙地反驳道:“那个大胡子基督徒王二忠说,欲知其思想,必懂其语言,愣是把哲学课上成了外语课,ABC都没学地道,更别提什么古希腊语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田田单手掐腰,气地跳起来,“你还有理了不是!王二忠可是我们院唯一懂古希腊语的,这种快要消失的语言,你能学是你的福气!还有你,慕西,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弟子,怎能半路就退学?”
“退学?!”集体诧异。
“额……旷学!对,旷学!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校,这个时间段,随时都有新的项目,安东是例外,你也跟着学,真是岂有此理!”
慕西默默地低下头任他训斥,田田平时好脾气,今天发火一定是在别处得了不痛快,拿我们痛快。慕西默默地心喜,人老了,性子没老!
可顾明美不乐意,嗖地站起身,“田老师,慕西是家里有事,您不了解状况就训她是不对的!”顾明美是唯一敢跟田田叫板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双眼放光仰慕这个大义凛然的师姐。
慕西拉顾明美坐下,努努嘴不要她讲话。田田被顾明美气急了,“再大的事书都不读了!”
慕西默不作声,不知该怎么回答,顾明美又嗖地站起身:“慕西的父亲去世了,虽然不是亲的,后爹也是爹,老师,您说这是大事吗?”
田田顿时哑口无言,面露惭色,稍倾语气缓和起来,“这的确是大事,慕西,人终有生老病死,你也别太难过。”
慕西尴尬地回应道:“啊,好,好,还好……”安东扭头看着慕西,眼睛里满是温柔地怜悯。
“安东是来学汉语的,专业上我对他要求不高,而你不同,你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旅游规划师的,虽然以后……不管怎样……你要记住你的梦想!”
慕西点点头,田田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还有你安东,期末论文要提前写,老师们一个个跑来跟我这儿告状,你的论文一拖再拖,不能再这样了!”
安东淡定地回答道:“我选的学分多,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交出论文的。”
“你们都已经是大师兄大师姐了,看你们给新来的树立的是什么榜样!说你们呢!”田田转向噤若寒蝉的师弟师妹们,“不要跟他们学,你们以后是要成为国内甚至国际上顶尖的规划师的,不是来盖家家的!”
被骂的垂头丧气的田田圈一走出办公室,就炸开了锅。
“吃错药了?”
“忘吃药了吧?”
“扣工资了?”
“师母要离婚?”
“被开除了?”
七嘴八舌,安东默不吭声地把慕西拉向一边,“你怎么不告诉我?”
“什么?”慕西惊讶。
0你爸爸去世的事。@
0噢噢,已经过去了。@
安东轻轻地把慕西拥入怀中。慕西安慰他:“真没事,他是我养父。”
“养父?”
“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亲,可能已经去世了吧。”
安东又一次把慕西拥入怀中。沉默不语,慕西的心里兴奋又感动。
去图书馆的路上,慕西看到了程乐乐,他不像躲顾明美那样躲着她,慕西邀他去月牙湾一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去了。越发瘦削的身躯,老式的眼镜被一副细细的黑丝边眼镜代替,镜片似乎又厚了些。他背着书包,慕西问道:“你去学习?”
他遥望草坪,嘴巴紧闭,“嗯”了一声。
慕西顿了顿,“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浅浅地说:“我很好,准备去日本留学。”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地或是欢喜的表情,那是一种绝望的木然,慕西想顾明美这次真的过分了。私奔到中途放鸽子,叫谁都会发疯。“读什么?”
“影视编导。”
“不错。”慕西意识到和他聊天是个错误,除了顾明美,他们根本无话可聊。
“她好吗?”
慕西一惊,还是要聊到她。“她很好,跟你一样,天天学习。”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月牙湾,缓缓地说道:“我在青海湖呆了半个月,每天坐在湖畔等她,我想她会回去的。当白云一团团地飞过,羊群一波波掠过,绵延的油菜花被风卷起黄色的花浪,我想,她会回去的。可当夕阳漂浮在美丽的青海湖上,一点一点暗淡,水天模糊,我知道,她不会来了。于是我搭上夜里的火车回来了,我决定去日本。”
或许,爱情的伟大就在于爱的一方坚持不懈,而爱情的忧伤却是当爱无处安放,尤其是执着的爱。慕西不能劝他放弃她,连她自己都做不到。慕西不语。
“我想,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她。”
慕西看着程乐乐人魂分离的状态,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受伤的永远是那个爱着的人,那些义无反顾爱着的人,是勇敢的战士,而那些决意不再爱的人,是被爱情灼伤的鸟儿。
上次见老张,已是有一段时间,正当慕西决定联系他时,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慕西,你对王志康了解多少?”
“您说的是王叔叔吧,他是爸爸的秘书,为慕氏工作很多年了,董事长一直信得过他。妈妈和我也都跟他相熟,怎么了?”
“据我了解,慕容年华在去世前很久,已经把慕氏的全部事务交给王志康处理,自己做甩手掌柜了。这个王志康跟董事会的小股东们有些间隙,主要是在拓展华北区业务上的意见不合。据说当时有人跟慕容年华反映过这个问题,此后便出现了慕氏假新闻的事件。”
“您到底什么意思啊?两者有关系吗?”
“你先别急,更重要的在后面,你记得那个损害鲜乐美名誉的视频吧,我查出来了,你猜是谁?”
“谁?”
“老鼠爱打洞!”
“啊?什么?”
“就是上传视频的那个始作俑者。”
“您能不卖关子吗?”
“想让你知道细节嘛!这个老鼠爱打洞是王志康远房亲戚儿子的朋友,同时也是王志康远房侄子的同班同学,就是个小屁孩儿,稍微一吓他就招了。这个视频就是他传的。”
慕西心里嘀咕,这都让他给挖出来了,找他果真没错。“可万一是巧合呢?反正我不相信王叔叔会背叛爸爸。这么多年他可一直忠心耿耿,要背叛早就背叛了,您会不会搞错了?”
“慕西,人不可貌相,尤其是身边的人,得到的恩惠越多,受到的窝囊气也就越多,你别把人看的太简单了。我断定,这个王志康和慕氏垮掉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做到搞垮慕氏。目前我在调查一个出现不久的芙仁公司,此公司的实力不可小觑,并且专门从慕氏那抢业务,其手段不像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其中一定有些不可描述的情况。”
慕西沉默起来,原来慕氏集团内部竟这么复杂,原来王叔叔恨慕容年华,可那也是他的事业啊!他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仅是为了利益,慕西想慕容年华对他是不会吝啬的。她的头晕起来,胸部竟喘不过来气,坐在石凳上,才意识到,老张还在线上。
“慕西,说话啊!”
“谢你了老张,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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