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刺杀
019
“祖母，这位是蒋洵，乃是通明大师的弟子，此次也会与我一同随征北军出征北疆。”身后传来顾然的声音，盛华妍听到后，睁大了眼睛看向蒋洵，有些不可置信，就见蒋洵笑着点头，缓步走上前来。
如今通明大师在京城名声大噪，被许多信奉佛祖的贵妇人奉为座上宾，楚氏自然也是知晓的，闻言抬头去看，竟是个如玉少年郎，并非和尚打扮。蒋洵闻言上前见礼，“见过老夫人。”
“通明大师的弟子，果真生得器宇轩昂。”楚氏笑着点头，夸了一句。顾然的朋友非常多，知道他国公府公子身份的人却不多，能让他领回家里的更是少之又少，楚氏想到此处不禁多看了蒋洵两眼。
面容俊逸、举止有礼，便是身上的衣裳料子，也绝非普通衣料。楚氏自认一眼两眼是看不清这个宏济寺的俗家弟子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战场上刀剑无眼，需得好生注意。”
“多谢老夫人提醒，晚辈定铭记在心。”蒋洵又一深揖，楚氏点点头，便领着盛华妍坐上早已备好的软轿，回寿安堂去了。
盛华妍并不是真正几岁的小孩子，楚氏能看出的事，她自然看得出，只是她对蒋洵印象很好，且手中无人可用，也只能做个睁眼瞎，什么都查不到。
“外祖母，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四表哥就回宫了，改日得空了，阿妍再来陪您聊天。”盛华妍陪楚氏说了会话，眼见外祖母有些乏了，她也不能太晚回宫，便开口告辞。
楚氏点点头，她看得出盛华妍此次十分担忧顾然，想起女儿捎给她的话，心中也开始有些不安，只是她陪着安国公风风雨雨几十年，是个心志坚定之人，远非寻常老太太可比，又因慧远大师说顾然此次有惊无险，心中更是安定不少。
“阿妍不要太过担忧，你四表哥看着顽皮，实则也是心细之人，他知道轻重。”楚氏开口劝了盛华妍一句，盛华妍不知要如何说，只得点了点头，“阿妍明白，不过是个梦，四表哥吉人自有天相。”
顾然住在梧桐院，盛华妍到的时候，蒋洵还未离开，顾然便将人迎到书房。因着不好笔墨丹青，顾然的书房布置得异常简洁。
盛华妍拿出帮顾然求的平安符，“本以为四表哥不在府中，还托了外祖母给你，既然四表哥回来了，便亲自交给你吧！战场上瞬息万变，还望四表哥万万小心，平安归来。”
“阿妍放心，表哥定会平安归来的。”顾然原本不在乎这些事，可见盛华妍郑重其事的小模样，便放柔了声音应下来，接过平安符小心放在怀中。
盛华妍将顾然的平安符送出去，又拿出另一枚平安符，“原本不知道蒋公子也要跟你一同出征，好在今日多求了一枚，就劳烦表哥交予他，谢谢你们为了大沂舍身忘死。”
顾然原本还想问问盛华妍这到底是求了多少枚平安符，可看她说着话都快哭了，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接过另一枚平安符，郑重的说道：“好，表哥帮你交给他。”
盛华妍见平安符都送了出去，便同顾然告辞回宫。蒋洵还在，又有护卫，盛华妍也不要顾然送她。回宫之后自是去找昭明帝，也送了一枚平安符。
是夜，普安寺圣水泉旁，站着一个中年僧人和一个紫衣少年，正是通明大师跟蒋洵。
“我能帮你的时候并不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名扬四海。”说话的是蒋洵，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通明大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说你天资聪颖，为何就不能好好研习佛法，非要去那战场上拼什么命？”
“我不是去拼命，我要去逆天改命。”蒋洵说的认真，引得通明大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蒋洵没有再回，他收了手中把玩的短剑，“没什么。你也说了，我天资聪颖，那到了战场上我自然也能做个将军。我贪恋这红尘俗世，不想留在寺里天天念经。”
少年的步子极快，没一会儿便消失了踪影，通明大师看着那虚无的一片，心中不免有些焦虑，只是他乃方外之人，又知晓蒋洵一向有主意，却是管不住，也只得多念几遍经了。
却说蒋洵离了圣水泉，从怀中摸出已然带了温度的平安符，又想起那个明媚耀眼的小姑娘。虽然顾然并未与他明说她的身份，他却也能猜到，那是今上嫡出的大公主。
蒋洵收起平安符，纵身一跃便上了一棵老树，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抬首看天，月亮只有半圆，星星却璀璨满天。他看着满天繁星，不由想起前世。
自懂事起，蒋洵就生活在宏济寺中。寺里许多与他年龄相仿的同伴，只他一人留着头，福慧主持说，他俗事未了，出不得家，只能做个俗家弟子。
大抵是与众不同，寺里那些小和尚都不喜与他一处，只有通明师叔对他好。通明悟性不高，也因此在师兄弟中常受人欺负，只他心胸豁达，从不计较，做了许多脏活累活也不喊冤。
通明领着小蒋洵，每天都很快乐。可蒋洵从未在通明师叔那里听到一丝与他身世有关之言，每次他问了，通明也只是说：“你一个无人要的孤儿，可能有什么身世呢？”
慢慢地，蒋洵便不问了，虽然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蒋洵一天天长大，悟性好肯吃苦，又天生神力，武功比旁人强了不知多少。
蒋洵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那样过下去，可谁知他十六岁那年，却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而通明师叔竟也没能逃过去。他犹记得通明临死之前对他说，若有来生，他真的不想再默默无闻，他要名扬四海。
通明的愿望，蒋洵记得很清楚。所以重生之后，他便借着自己的记忆多帮了通明师叔一些，至于能不能名扬四海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蒋洵想着想着有些烦闷，便伸手去取腰间的玉笛，又想起怀中那枚平安符。他前生命太短，又从未出过宏济寺，并不知道太多跟盛华妍相关之事，只除了顾皇后会难产而亡这一件。
可即使重生一次，蒋洵却也不知该如何阻止妇人难产。蒋洵吹起玉笛，想起盛华妍那张脸，并不是生母早亡之相，思及之前谋害皇嗣的太医，心中也大抵明了顾皇后的劫怕是已经躲过去了。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好像今生，他定要找到那个给他下毒之人，再不会让自己中毒身亡。
三月初一，大军开拔。
征北军夜以继日的赶路，也用了二十几日才到大沂朝的西北要塞凌安城。此时，冯凯统率下的五万大军，已与北疆军僵持数日。两军汇合，昭明帝亲率十万大军，定了作战计划便主动发起了进攻。
因着昭明帝御驾亲征，便将顾然选到了亲卫军中，又因顾然与通明大师的关系，把蒋洵也放到了亲卫军中，却不想正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昭明帝并未亲上战场，只是留在后方指挥。谁想两军交战之际，竟有刺客闯入军营。
闪着寒光的长剑朝昭明帝刺去时，顾然来不及反应，只得以肉身去挡。关键时刻，是远处的蒋洵将身上的短剑挥了出去，精准无误的将那长剑的剑尖挡住，救下了昭明帝与顾然。
蒋洵不待对方反应，早已抽了自己的长剑，足尖一点便飞身到了那刺客对面。招招狠厉，直将那穿着征北军军服武功高强的刺客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刺客见蒋洵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武功了得，不再恋战，扬手扔了几枝毒镖准备离开，不想蒋洵快速飞舞手中长剑打落几枝毒镖，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两人打斗之际早有兵士围拢过来，却俱都不是刺客对手，待弓箭手集结，蒋洵的长剑已经抵在了刺客的脖颈上。有弓箭手在顾然的指示下将箭射向刺客四肢，蒋洵则迅速上前卸了那刺客的下巴。
那刺客一看就不是北疆人，却在两军交战之际来刺杀昭明帝，十有八九是大沂有内奸，蒋洵为防他自尽，这才卸了他的下巴，至于之后如何，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昭明帝将刺客交由李恒审问，又将蒋洵与顾然留下与他一同用午膳，膳罢遣了伺候的人，留二人说了许久的话。
许是受了惊吓，晚膳后昭明帝与几位主将商讨作战计划时身体不适，头痛不止，召了随行太医诊治后，竟连着几日都未能起身。
因蒋洵顾然得了昭明帝信任，二人一直守在昭明帝的军帐外，便是一应军务，都通过二人传达。
如此过了六七日，昭明帝身体一直未有好转，几位主将见不到昭明帝，渐渐开始不耐，箭伤未愈的冯凯甚至要闯进昭明帝的军帐探望，只是都被顾然与蒋洵以皇帝需要静养拦了下来。
到了第十日，昭明帝终于有所好转，在床榻上召了几位主将议事，议事之后，昭明帝一改之前要将顾然蒋洵留在身边的态度，将二人编进了先锋军，去前线打仗。
顾然乃是将门虎子，蒋洵武艺了得又救驾有功，况且昭明帝并未对二人委以重任，只是普通军士，几位主将心中疑惑，却未有异议。
(https://www.tyvvxw.cc/ty162261/3260641.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