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大厅里,薄夫人正拉着纪代秋的手,脸上有层薄怒,“小秋啊,是伯母管教不严,让你受了惊吓。”
纪代秋虚弱的笑了笑,“伯母说的哪儿话,少夫人也是无心之失,现在她可能还在医院躺着呢,希望她没什么大碍。”
薄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就别为她开脱了,她身体硬朗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她能有你一半乖巧懂事,我也就省心了。”
她那个儿媳妇,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人,来了薄家两年,未生下一儿半女不说,还天天装一副温顺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婆婆欺负了她。
薄止于站在门口听了一阵,这才进去,薄夫人见儿子回来了,脸上笑意渐深,可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后,又凝结了起来。
她一脸痛惜地抚上他的右脸,“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她冲后面喊,“管家,快去拿药箱来。”
“哎,来了夫人。”管家一路小跑,提着药箱。
纪代秋也站起身来,“薄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眼里难掩担忧。
薄止于将脸上的手拿下来,“妈,我没事。”
他又看向纪代秋,“你怎么在这里?”
薄夫人注意力转移到纪代秋身上,见她咬着嘴唇不说话,连忙夸她,“小秋是怕我一个人在家闷,来看看我,你可不知道你那个老婆有多歹毒,竟然把小秋推河里……”
薄止于冷笑,“你要是不把自己的儿媳妇赶出去也不会有这么闷了。”
“我……”薄夫人心里又恨了温凉几分,一定是她向儿子告状了。
“还有,”他目光幽冷地落在纪代秋身上,“纪小姐,你说是我的太太推你下河,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纪代秋眼神闪躲。
“你媳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薄夫人正欲控诉,被薄止于打断。
“难道您当时也在现场?”薄止于嘴角轻勾,“我已经报警了,河对面的超市正好有监控可以看到现场情况,妈你要是想当目击证人的话,等下就配合警察去警局走一趟吧。”
他抬脚往前走,手臂挽着西装上衣,“还有,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
他当年一时腾不开身,父亲早逝,又怕自己母亲一个人住在家里会无聊,想温凉在也有个伴陪陪她,没想到看似和睦的婆媳关系下实际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有了家庭,他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薄夫人身子一软,瘫倒在沙发上。
纪代秋和管家连忙扶她,“夫人您没事吧?”
“伯母……”
薄止于脚步在门口顿住,“对了,纪小姐,如果警方查明是你将我的太太推下河的话,那么,我将会请我的律师,以故意伤害罪向法院起诉你。”
纪代秋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尽是不敢置信。
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从前他也对她比对他的兄弟们还要好,可是为什么,温凉一来,全都变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出现……
薄止于回了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将外套丢在一边,疲倦地揉了揉额角。
最近怎么尽是一堆破事。
偶然一瞥,眸光落在茶几上的白色纸张上,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发寒。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跃然入眼。
右下角的签名让他眼眶刺痛。
温凉。
落笔有力,暗藏锋利。
就像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温温顺顺,实则骨子里倔得很。
他将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丢入纸篓。
他还爱她,不可能和她离婚。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抿一口,左手指尖把玩着手机,想了下,终究还是给她去了一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啪……”手机躺在地上。
街头闹巷,充满香味儿的小摊前,两个女人驻足。
“阿凉,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半夏看出来她的犹豫。
也是,这样的夜市小摊,薄家的少夫人哪能吃得惯。
看到了好友眼中的自嘲,踌躇片刻,“就在这吃吧,我也饿了。”
半夏看到她眼里的绝决不由好笑。
“这又不是什么穿肠毒.药,你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干什么。”她拉着她,穿过人流,在烧烤架前面站定。
现在是大夏天,烤串的老板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娴熟地翻烤着肉串,香味扑鼻。
老板笑,“想吃点啥?”
半夏:“除了韭菜,一样各来十串儿。”
“行嘞。”老板声音洪亮。
“还要点啥不?”
“来扎冰啤。”说这话的是温凉。
半夏斜着看了她一眼。
温凉冲她咧嘴笑,“我没带钱包哦~”
“我请客。”半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但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寻了个空桌坐下,粉红色的塑料凳子看起来还算干净,夜风拂来,减少了丝丝躁意。
食客们三两好友成群,推杯换盏,吃着肉香四溢的烤串,说着家长里短,也有人吐槽公司里的烦心事,谁加薪了,谁升职了,谁被炒鱿鱼了,话里行间,都是轻松。
温凉没由来的开始喜欢这种氛围。
半夏大口的吃着烤串,挑眉看她。
“人间烟火的感觉怎么样?”
她笑,咬下一口鱿鱼,油香满嘴,再喝一口冰啤,喟叹,“满足。”
“你呀,这两年来,浑身上下就缺了点烟火气息。”
温凉举杯跟她对饮,“所以,现在我回到人间了。”
“恭喜你,终于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以后就可以开启爱他妈谁谁的快意人生了。”半夏豪爽一口闷。
温凉抚了抚眼尾,笑道:“可不是。”
“以后就能到处浪荡了。”
“呦,”半夏惊讶,“这话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往后靠了靠,对端来烤串的老板点头一笑,“一下子就看开了。”
“我已决定了,要做喜欢的事,吃喜欢的东西,去更远的地方,爱最好的人。”
半夏拧眉,“不工作了?”
摇了摇手里的鱿鱼串,“如你所见,我被炒鱿鱼了。”
“因为什么?”半夏不解,“你老板不跟你是好朋友吗?”
摊手笑,“就因为这一点,有人嚼舌根说我跟他有一腿,这不,我主动辞职了。”
说完又忿忿不平地补了句,“那人多半是嫉妒我的美貌。”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半夏前俯后仰,笑的肚子疼,“阿凉,现在的你最讨喜。”
一口鱿鱼一口冰啤别提有多爽,沁人心脾。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半夏问。
温凉说:“这两年过得太闷了,想出去走走。”
“去哪?”
她笑,“一路向西。”
她行事也极为果断,用手里大部分的积蓄买了辆越野吉普就往藏区方向走。
车的后座被她打平,满满当当堆了一车的东西。
出发前特意查了攻略,去超市进行大采购。
现在这个月份藏区那边比较冷,买了好几件够够的大衣和羽绒服。
怕有高原反应,还特地去药房买了葡萄糖、红景天和阿莫西林以及各种感冒药胃药。
藏区的紫外线强,防晒霜、墨镜、遮阳帽是必备品。
为了预防钱包被偷或者缺少现金,她还去邮政储蓄办了一张卡,就算是在藏区小地方也有他们的网点。
她走的是青藏线,一路上慢悠悠地停停走走,用了一个星期才到拉萨。
到了拉萨,入住当地旅馆,每天到处看看,心情也渐渐晴朗起来。
凭栏听风内,温修叼着烟,和几个好兄弟一起搓麻将。
摸了张二条,嘴角一咧,“清一色,胡了。”
叶初一不情愿地往外掏钱,“怎么你揍了你姐夫一顿之后手气越来越好了。”
他以前那手气差的,都懒得吐槽他,刚开局就听牌,最后愣是放了三个杠,还没自摸。
温修得意地笑,“人品,人品。”
越泽稳稳当当地洗牌,“你姐呢?怎么最近没看见她。”
“被他姐夫气跑了呗。”越楷嘴快。
温修斜睨他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买了辆越野吉普,跑藏区散心了。”
“一个人?”
“反正没带上我就是了。”
叶初一的关注点玄得很,“为啥要买吉普?要我买车的话我就买红旗,带天窗的那种,上面再装一排话筒,老拉风了。”
“然后在小区转:回收旧家电旧手机烂手机一个手机换一个不锈钢盆儿?”越楷饶有兴趣。
叶初一 :“……”你这个人不懂情怀。
温修和越泽放声大笑。
是你不懂越楷。
“哎,大七对,胡了。”温修眉飞色舞,“给钱给钱。”
叶初一:“卧槽……”
为什么他就没有一个姐夫让他揍,也好改改牌运啊。
薄止于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中午遇到她的好友半夏,犹豫半天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阿凉那天喝醉了,一直问我,‘为什么止于不救我’?”
他只感觉心脏被什么狠狠击中,胸腔里闷的透不过气来。
手机响,是沈律师,“薄先生,警方已核实,是纪小姐将薄太太推入河中,薄太太慌忙之中拽住她的衣角才无意中将她一并拉了下去。”
薄止于左手掌里握着一枚女士婚戒,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
“起诉吧。”
“好。”
电话挂断,他摊开掌心,垂下头,眸中有暗涌流动。
嘴角轻轻动了动,终是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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