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上了车,拉着安全带,扣上,白尽染坐的笔直,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薄止于启动车子,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听着引擎声,白尽染干笑,“这车挺好哈。”
薄止于:“想要?”
白尽染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我那车比你这车好多了?”
薄止于专注地开车,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这个闷瓜……”白尽染心里吐槽,真不知道小丫头以前是怎么和他相处的,半天蹦不出几句话来。
殊不知温凉有时候还嫌弃他话唠。
想是这么想,说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人家刚刚宛如天神降临,把他从鞋子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状态中解救出来,他现在还在人家的车里坐着,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说话悠着点吧。
虽然在部队跑个十来公里是日常训练,但现在他退役了不是。
人嘛,能懒则懒。
他开始想薄止于装失忆的原因——
从薄远征手里夺.权?
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架空他?
还是隔山观虎斗?
等薄远征付老爷子纪老爷子和他爷爷以及梁爷爷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薄止于不知道他有这么丰富的内心戏,看他表情时而挣扎时而苦恼,伸手按下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悦耳的音乐流动,白尽染裤袋里的手机震动,滑了出来。
是孟嫣然。
一听声音就知道喝的烂醉。
旁边还有杂乱的男人声音。
怕她们出事,“你们现在在哪?”
烂醉的女人早已失了理智,只顾发泄心中堆积已久的苦闷,痛口大骂——
“白尽染你个大骗子……”
“白尽染你个人渣……”
“白尽染你最蠢了……”
“阿染,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女人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啜泣着。
因为握手机太过用力,指关节白了几分。
白尽染放柔了声音,“好,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仿佛得到了抚慰的小孩,“你说话要算数哦。”
“我说话都算数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孟嫣然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在我家附近……”
捂着话筒,“好,你别挂断啊,我马上就到。”扭头跟开车的薄止于说,“她们在海苑庄园后面那个海滩边上。”
薄止于车速依旧,不增不减。
“所以呢?”
“去找她们啊。”白尽染一副你这孩子莫不是傻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薄止于轻笑,“为什么要去?”
白尽染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他对薄止于的了解,不可能对与温凉有关的事无动于衷。
难道……
他真忘了?
可是他之前明明感觉他记得。
对于他说的话也不反驳。
一咬牙,“去海苑庄园,就当我欠你一个人人情。”
现在路上根本打不到车,大晚上的,两个喝醉了的女人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实在是不放心。
拐了个弯,薄止于下巴轻点,“记住你说的。”
白尽染:“……”
不记住你能打死我?
他心中还是疑窦丛生。
“你真不记得温凉了?”
“为什么不记得?她以前不是我妻子吗?”
“以前?”
“以前。”
“你不爱她了?”
“我爱过她吗?不过是一个我爷爷硬塞过来的女人。”说这话的语气很薄凉。
白尽染语塞。
他说的跟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是被薄远征篡改了部分记忆?
“为什么刚才我打你不还手?”没有被抹去记忆的薄止于因为温凉打不还手还情有可原,可是失忆后的薄止于这样做就很没道理了。
薄止于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离婚协议,我欠她的。”言简意赅。
白尽染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征求过温凉的意见,就直接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他觉得是他不好。
“噗嗤”笑出声,讥讽道:“那我还得夸你一句有责任心了?”
面对“不爱”的女人,即便是离婚,也心存愧疚。
“随你。”他说。
白尽染手关节“嘎吱嘎吱”响。
薄止于不予理会,“如果这次你再动手,我不会手下留情。”
耸了耸肩,白尽染看着后退的风景,不再说话。
到了海滩上时,一眼望去,就看到两个女人趴在一张小木桌子上,手里还握着啤酒罐,桌上堆满了空罐子。
见他们俩人来了,老板瞅了一眼,“你们是这两个姑娘的男朋友?”
还没等他们回答,孟嫣然像是感觉到了男人的靠近,醉醺醺的睁开双眼,抱着白尽染的腰身不撒手。
“阿染……”
有了她的举动,见他俩人模狗样气度不凡,长得不像坏人,老板狐疑的目光也消散褪去。
“赶紧带她们俩回去,你俩也是心大,大半夜的敢让她们独自在外面喝的烂醉,还好有我盯着,不然……”
面对老板的喋喋不休,白尽染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心里知道老板也是出于好意,“麻烦您了。”
“顺便把她们的账给结了,吃完了还没付钱呢。”
从钱夹里抽出两张大钞,“够吗?”
“够了。”老板笑意盈盈地接过钞票。
白尽染弯下腰,将孟嫣然左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将她抱了起来,随后一脸为难的看着桌对面的温凉。
见薄止于还没走,他想着好歹他们之间有过夫妻的情分,这一点他总不否认吧,把温凉交给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现在真的实在腾不开身。
“嫣然的家就在这附近,我先送她回去,小丫头就交给你了。”
见薄止于不为所动,“就当我欠你个人情,这总行了吧。”
相比于他的气急败坏,薄止于显然淡定的多。
“两个人情。”还有之前的。
“好。”一跺脚,抱着孟嫣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薄止于眼角颤动了一下。
眸光落在伏在桌上的女人身上,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眼里全是缱绻温柔。
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体重让他脚步一顿。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就算是半醉不醒,眉头也是锁着的。
小脸比以前更加消瘦,这段时间,怕是不怎么好过吧。
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
大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自然的拉开车门,将她放在副驾驶,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他就站在车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移动脚步。
合上车门,踩下油门,往市内开去。
目的地是他新搬的房子。
他买下的是顶楼的一整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抱着她从车库出来,无视路人好奇或者羡艳的目光,他从容的进了电梯。
房门是人脸识别的,进了门,没有换鞋,径直把她抱往卧室。
把她放在床上,感觉到温暖的消失,她不安的扭动了几下。
薄止于干脆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支着头,把她搂在怀里。
她这才满足的安静下来。
薄止于哑然失笑。
怀里的这个女人啊。
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困意来袭,就这么抱着她,睡了过去。
温凉早上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头疼欲裂,揉着额角,她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
她只记得昨晚和孟嫣然拼酒,喝断片了。
后面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来,洒满了屋子。
缩了缩脚趾头。
听到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她忍不住凑过去。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窥视,水声突然停了,薄止于穿着浴袍,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温凉看到他,一脸惊恐,“你……”
薄止于一脸无辜,“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温凉质问他。
“这是我们的家,我不在这,去哪?”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薄止于在床上坐下,仰视她。
“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
不应该是一纸离婚,然后毫无交集吗?
难道是找她去民政局办离婚证的?
想到这,她冷下了脸。
薄止于无奈,“看来你的酒还没醒。”站起来,将毛巾扔到一边,从厨房里端来一杯热牛奶。
“乖,喝了它,醒醒酒。”
温凉指尖触碰到暖意,接了过来,捧在手里,看着他,不吱声。
“我们离婚了。”她说。
所以不应该划清界限吗?
“离婚证呢?”
“等下就去民政局办。”她垂眸,看着杯中温热的液体。
薄止于似笑非笑,“我可能忘了告诉你了。”
“那张离婚协议,是假的。”
“如果你不怕被民政局轰出去,等下你就一个人去吧。”
“我还要脸。”
温凉听他说完,瞪大了眼睛,“假的?”
薄止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假的啊。”
温凉不吭声。
薄止于正想调侃她是不是出乎她意料之中的时候,却看到了她湿润发红的眼眶。
心中酸涩,满是心疼。
他叹气。
将她手中的牛奶拿开。
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啊,我又让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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