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征文
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沈缈确定这个男人看到了自己。
因为他的眼神，像是盛满了星河，微微闪烁。
沈缈的心底，回荡着一个疑惑：我跟这个男人见过面吗？为什么这么眼熟呢？
交错只是一刹那，警车将沈缈载离了这里，沈缈扒着窗户，还微有些愣神。
开车的小刘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惊叹地对着副驾驶座上的景荷说，“晃哥这么晚还在办案啊，看来市里给的压力不小啊！”
景荷身子往后扭着，因为刚刚拐弯的缘故，此刻已经看不到刚才的一行人了。她这才恋恋不舍地坐正了身子，“周队是谁？他什么案子都能破，我才不担心他……不过，周队还是那么帅气逼人……”
“……”小刘无奈地扶额，“我说荷姐姐，咱能不花痴了吗？我知道你念叨周队久了，可是我刚起的头明明是案子！”
景荷毫不在意，将挡板放了下来。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有点忧心地说，“我左脸上起了一个痘，刚才我看见周队往这边看了，我这形象啊……”
景荷正在痛心疾首，后座的沈缈轻咳一声，“周队是谁？”
小刘正在想怎么给沈缈介绍周晃，旁边的景荷已经快速且熟练地说出来，“他叫周晃，刑侦大队大队长，年方28，单身……”
小刘使劲儿用胳膊肘戳景荷，几乎要出一身冷汗。只要碰到周晃，一向冷静的景荷就丧失了理智，简直是让这个高中生看笑话啊！
他不好意思地说，“景荷是晃哥的忠实粉丝，所以有些激动……你不要误会啊！刚才那个是周队，叫周晃，是咱们雨城市刑侦大队大队长，这几天因为那个出租车杀人魔的事情，估计累得够呛。怎么，你认识吗？”
沈缈微微蹙眉，还是想不起来。
于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小刘像是放了心，“你最好还是别认识他，要我说晃哥虽然能迷倒万千少女少妇吧……可是这个灾难属性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还是平平安安为好。”
沈缈边听着，边有些出神。
这个周晃，让她觉着格外的熟悉。
……
-
派出所。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周晃拉开副驾驶座车门，上了车。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他将风衣脱掉，扔在后座。大长腿舒展开，然后疲惫地靠在椅座后背上，闭目养神。
周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脑子里全都是案情。
公羊凡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启动。
周晃忽然开口，“阿凡，你等下问问这边，为什么沈缈会出现在派出所。”
公羊凡愣了一下，从他的记忆库里艰难地提取了半天，也没有把“沈缈”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提取出来。
提取失败的公羊凡只好说，“哪个沈缈？”
周晃将手放下，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窗户外面，轻叹一声，“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
公羊凡张大着嘴，转头看向周晃，“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沈缈那个倒霉催的？她……”
周晃一巴掌拍在公羊凡的头上，“别看我，专心开车！”
公羊凡使劲儿呼噜呼噜自己的乱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晃哥，你该找个女朋友了，你瞅瞅你这欲求不满的暴脾气……”
周晃瞪了一眼公羊凡，公羊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
沈缈谢过景荷，让他们先回去，但是景荷执意等沈缈进屋再走。沈缈只好先关门进去。
看到沈缈安全到了家，小刘与景荷这才离开。
雨幕渐歇，老城区的街道却黑乎乎的，路灯也格外羸弱。
警车启动，在黑暗中破开了路。
“就这么算了？”小刘忍不住开口，“人小姑娘可啥都没要，做好事儿不留名。”
景荷叹了一口气，“受害人那边也挺可怜的，辰辰的妈妈自己带着孩子，在饭店里当洗碗工，而且有精神病史，很不容易……”
“那倒是挺可怜的……”小刘听的直摇头。
景荷又叹了一口气，“我看她今晚上受的刺激太大了，一直抱着孩子，谁说都不撒手，我看她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
而沈缈，关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然后审视地看着自己的房间。
在与封杭的对话中，沈缈知道舅舅舅妈还有一个女儿。
那么这间两室一厅的房间，是如何容纳下两个女孩的？
视线定格在她的床上，这张床大约宽1.5米，长2米，格外普通的双人床。
沈缈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睡，那么很有可能当舅舅家的女儿回来的时候，与自己同睡一张床。
然而。
按照舅舅舅妈恨不得让自己死去的那种心情，会让他们的女儿与自己同睡一张床吗？
大约是不会的。
那么，会让自己一个人独占一间卧室吗？
沈缈想了想，更是不会。
那么现在的局面……
是有不得已的情况需要让沈缈住在这里。
大抵是为了作秀了。
什么情况下会为了作秀让沈缈拥有房间的一间卧室？
——答案也许很简单，房子本身就是沈缈的。
沈缈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略微忖度。
不对，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呢？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沈缈都要查一查房子的产权。
最好……能够看一看舅舅舅妈的房本什么的。
夜色深沉，沈缈洗漱之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高跟鞋的主人从走廊快速而来，她手中拿着几页稿子，手指紧紧攥着，嘴唇微抿，似是隐藏着即将迸发的怒气。
行至五楼的“校刊编辑部”，她顿了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正在提笔写字的任老师抬眼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将毛笔放下，“陈老师来了啊？快请坐请坐。”
任老师去倒茶，陈老师可没有那个心思，她一把将稿子拍在任老师的桌面上，美目盯着他，“为什么要把沈缈的参赛作文换成齐夏夏的名字？”
任老师手腕悬空，给陈老师倒了一杯水，然后踱步过来，轻轻地将水杯搁在桌面上，笑吟吟地说，“我说陈老师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啊……”
“这是沈缈写的稿子，不该属上齐夏夏的名字！”陈老师坚持。
任老师将稿子拿起来，又欣赏了一遍，这才轻声说，“这是校领导的意思。”
“……啊？”陈老师有些懵了。“校领导？哪个校领导？”
任老师轻轻地说，“万校长。我给万校长看过了咱们选送的三篇稿子，他也认为沈缈的稿子写得最好，字很占优势，但是呢……齐夏夏的形象好……所以只能这么张冠李戴，阴差阳错了。”
“……这不是理由！”陈老师脸色涨红，“这对沈缈不公平！”
任老师的脸色严肃起来，“这就是理由！这是对沈缈的保护！”
他的声音拔高，骤然让陈老师愣了一下，“什么保护？”
任老师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小陈啊……我比你年长的多，见过的市面啊，吃过的盐，走过的路，都比你多……你想想，这个征文比赛，是不是市里举办的大型比赛？”
“……是啊！”
“那是不是说，取得第一名的，还要代表学校参加颁奖典礼，接受采访，还要往省里参加比赛？”
“……是啊！”
“有没有说，参加省里比赛得到第一，就可以得到免试录取封延大学的机会？”
“……有。”
任老师一击掌，笑道，“所以，你明白了吧？”
陈老师刚想说我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帮助学校争得了荣誉吗？
下一秒，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沈缈，她可是一个痴傻了三年的人！
虽然现在有些恢复正常了，可是还要代表学校参加颁奖典、接受采访，还要往省里参加比赛……
这一个一个舞台，都不是一个患有记忆障碍的女生能够承受的！
如果将沈缈的文章报送上去，假如在现场沈缈出现了什么问题，别说给学校挣得荣誉了，那丢的可是学校的脸！
看着陈老师不说话、脸色变化，任老师轻笑一声，将茶往前推了推，“陈老师放心，你不说，这事儿，不会有人知道。等到齐夏夏顺利给学校挣得评优评先的资格，学校也不会忘记你的。”
“……”陈老师魂不守舍，一把端起茶喝了个干净。
几秒种后，她才觉着嗓子里烫的疼得难受。
“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也偃旗息鼓，不复来时的气势汹汹。
陈老师忘记了关门，门半开着，能看到前面的教学楼。
正是上课的时间，隐隐约约，传来了郎朗的读书声。
任老师端着茶杯，踱步过去将门关上，半晌，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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