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不作不死
“什么？”
云天喝水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眼瞧了眼祁子墨，那人正气定神闲地在喝茶，小公公觉得自己特别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于是也不觉得烦，体贴地又重新说了一遍：“陛下将国宴的练兵队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训练他们。”
云天实属懵逼了，道：“交给我？”
为什么？
云天就是再有自信，也不觉得这可以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来办。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眼祁子墨。这人还是还是在喝茶，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瞧了过来，云天给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却勾着唇角笑笑，像是有些害羞了。
“……”
云天觉得有点头疼，跟小公公说：“如果我说我不行……”
小公公道：“您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为国宴练兵可是每个将士的梦想，那大把大把的人扑着上赶也是赶不上的，这可是荣誉的象征啊。”
云天想说荣誉谁爱要谁要，却又听小公公语气一转，道：“而且这抗旨可是要砍头的。”
话音一落，眼前的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鞠躬接过圣旨。
马车上。
高大的身影靠着车身，单手盖在面前，遮挡住大半张脸，他的头扭到一边，但抖动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云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祁子墨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人的视线，终于笑够了，冷静下来转过身道：“不是……你，你别瞪我啊……”
“笑什么？”
“没有，没笑。”
“笑什么？”
“没……”祁子墨脑子里闪过刚刚她的样子，还是觉得逗，忍不住要笑出声，只能用手掩住。
马车咕噜咕噜转悠，在宫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侍卫上前撩起车帘，男人的样子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贵气。丝毫看不出这人几秒前还在车厢内笑得像个羊癫疯。
朝堂上已然恢复了安静。一群人低下头，在皇帝的强势面前，也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只是这一个两个都不是很服气，明里暗里都注视着门口。待传言的太监快步进来后，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一处。
云天脚迈到一半，突然觉得一阵冷意从背后窜起。步子一顿，祁子墨从她旁边先走了过去。对于这种画面他已经习以为常，作为京都最让权贵们看不顺眼的男人第一位，这种程度的眼神攻击已经完全算不上什么。
祁子墨大步流星地走到中央，朝皇帝弯腰行了个礼，道：“皇上勤政为民，心系百姓，乃天下苍生之福。”
一上来就拍马屁。
可不是让皇帝天天看着他高兴吗？众人不屑地在心底哼了一声。皇帝笑了笑，抬手道：“免礼。许久不见皇弟，这嘴上功夫是又厉害了。朕让你带的人呢？”
他这么一问，祁子墨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发现云天没有跟上来。门框上面露出两只小爪子，他挑了挑眉，从后面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进来。”
云天一上殿，一伙人以为自己看错了，这高靴长袍，穿得哪里有一分女孩的样子，长发随手高高束起，若非要说的话，也只有这柔美的长相还能算得上是女性化。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看人的气势，都让人觉得像是从军队里出来的男子汉才会有的样子。
皇帝是第二次看到她，觉得这人与之前相比，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双手放在扶手上，道：“在这之前，朕有个问题想要问这位小兄……小姐。”
云天道：“皇上圣安。”
“免礼。朕该如何称呼你啊？”
他的脸上带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昨日他已经清楚云天的身份，今日一句话问的也必然不简单。祁子墨余光一瞥，看到云天目不斜视地回答道：“草民云天。”
“云天。”他摸了摸下巴，“倒是个适合你的好名字。”
这突然冒出来的云天还是云海都很碍眼，有人沉不住气，率先出来说道：“皇上，此人来历不明，国宴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呐！”
另一人也跟着上前，道：“皇上，练兵阵需要丰富的经验和过人的本事，就连朝中大将都不敢擅自夸海口说能行，就这样一个孩子……”
“孩子？”祁子墨突然出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伙儿对这个人是又恨又怕，真的折腾起来，在场哪位没有被他教训过的？因此祁子墨一出声，那几位还在嚷嚷的，也都停了下来。
尤如是已经习惯了这画面，呆在底下左手压右手解闷玩。皇帝说道：“怎么了？”
祁子墨道：“皇兄看她几岁？”
水汪汪的眼眸，小巧玲珑的身姿，安静乖巧的站在一堆男人中间。皇帝想了想，道：“十四？”
祁子墨笑了，“她与我一般大。”
“……”
这是真的看不出来。
稍前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个丫头长得相当秀丽，年龄也偏小，往士兵面前一站，真怀疑她的小胳膊能撑上几秒钟。
祁子墨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如今这一问算是得到了答案。皇帝根本没有真心想让云天担任，他绕了那么大的弯，其实还是打着祁子墨的主意。
他不止一次想要放权给祁子墨，但屡屡遭到拒绝。想要强制祁子墨参与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不想，脱身的法子就有一千一万种。上一次他对云天表现出来的紧张不一般，皇帝才想到闹出这样的笑话，想看到的也不过是祁子墨担心女孩儿接着自己揽下职务。
但是他死也没想到，祁子墨不但不为此感到担心，反而还扯着嘴角笑了笑，他看起来很轻松，也不像是假装的，这就让皇帝有些迷。
底下吵闹争执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站在最中央的那个小个子，脸色已经从面无表情变成了终极版的面无表情，是假笑也懒得再笑一下。
要惹怒云天其实很简单，她参军前就不喜欢自己的个子，从军后又因此吃了不少亏，但凡有人敢戳这一点，都是分分钟要下地狱去的。可惜的是这群人的讨论重点完全偏了。
从女人是否合适当国宴练兵队的队长转移到了这娃娃长得太小太弱根本不行的角度上。不作不死。舆国的大臣们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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