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前路没灯只有烟
阿旭眉眼深寒，凉意莺时早就孰知，他俯身在她之上，嘴唇微颤。
没什么事能吓唬叶莺时，哪怕初次体验，依旧淡然从容，莺时一直等不到阿旭的话，索性伸出手替他解开衬衫，露出紧实的胸膛，借着月光，融入光影里。
忍不住就吻了上去，由上而下伸出舌头轻舔，阿旭的身体带着酒精，对莺时而言充满诱惑。
“我的衣服。”莺时停下动作，躺回地板上，“你脱。”
“阿莺，没必要这样。”在莺时说出这话前，宋知旭酒已醒一半，恢复往日神情，“我们之间，一个吻就够了。”
莺时撇嘴，“可是我不够，宋知旭别浪费我今晚穿的新内衣。”
看来有备而来，宋知旭忍不住发笑，全然没了之前颓废的样子。
“阿旭，相信我，我胖绝非浪得虚名，我发育的绝对绝对很好！”莺时又加上一句，“被我睡，你绝对不吃亏。”
宋知旭说伸手抚摸她摊开在地上的秀发，放在笔尖嗅嗅，带着奶香。他很喜欢阿莺的味道，喜欢到痴迷，喜欢到失去理智。
同时，他也深知喜欢不意味得到与彻底的拥有，上床固然是表达爱意最最原始的方式，随之相伴的责是更多的责任。
离开路家庇佑的宋知旭，什么也不是，在禹城里，喜欢叶莺时的宋知旭什么也不是。
宋知旭不愿在叶莺时的身体里留下印记，就像他从来没对阿莺说过我爱你。
他不会承诺阿莺未来，他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能不能带给她幸福，不过，他会努力，默默地为之奋斗。
莺时见阿旭在她身侧躺下，侧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未有丝毫情绪，仅仅是看着自己。
叶莺时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宋知旭摸摸她的脸，算是宽慰，“你没有魅力，可在我眼里你最美。”
“哦。”
宋知旭又说，“阿莺，你知道吗，方才在路家我满脑子全是你，你的笑你的脸你的眼，哪怕就是你的胖，都不断的在我脑子里打转。”
“卧槽，那不是很恐怖！”莺时自黑。
“不，只要想到你，在路家我才不害怕。”宋知旭掐莺时的脸，手感好到犯规，“很小的时候，我和母亲去过路家一次，留下的记忆对我而言，并不好。”
他的眉眼逐渐深远。
“我五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抛下我和母亲，一点征兆也没有。那时我们还很天真的再等待，依靠剩下的钱坚持到三个月，直到最后我和母亲才总算意识到他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知旭语气满是寂廖，他的眼还在望着叶莺时，看不出情绪。黑暗里，有温度的仅是那双紧握的双手。
“母亲为了我，重新回到路家，那里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豺狼虎豹，说的话句句带刺，那时候我不懂，只知道母亲一直在哭……而路怀远就正坐在中心位置，什么话也没说定定地看着我和母亲。”
记忆里的样子，宋知旭在梦里时常回味，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或嚣张或不屑，嗤之以鼻的谩骂嘲讽扑面而来。
那时候，没人肯跳出来为他们说话，大家都像约好一样开启批判会，嘴张开吐出来的针每一根都不一样，毒性却是一样的大。
到现在，他都清清楚楚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脸。最记忆犹新的当属路怀远那只狐狸，正襟危坐在核心位置，苍老容颜看不出与母亲的相似之处。
他就一直眯着眼审视着自己与母亲，眼里毫无亲情可言。
“阿旭，他是你外公。”
“他不是，那天他对我母亲说的唯一一句话是，你可以重回路家，而这个孽种不行。”宋知旭将莺时抱在怀里，企图需求温暖，又或许他不想让阿莺看见他愤怒的样子，“我母亲为了我最终还是没有回路家，哪怕得了癌症没钱治疗，路家也不曾施于援手，那群人，早就放弃我和我母亲了，从头到尾帮助过我们的只有范家和夏伯伯，也就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范卿和纯一。”
莺时不解，“那为何现在又……”
宋知旭轻笑，“他们是商人，没有利益收获，路怀远那只老狐狸怎么会松口。”
“是联姻吗？”
“嗯，路家找不到能同苏家联姻的孩子了。”宋知旭点头，“这几年来，路家早就失去往日风光，再不进行内部改革和得到他方支持，恐就虚有其表败絮其中。”
叶莺时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恨路家吗？”
“恨。”宋知旭没有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还要随范家人回来……你是打算为你母亲报仇？”
宋知旭就知道莺时会怎么说，他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说：“是我母亲要我回来的，临死前她让我一定要回到路家。”
“今天你拒绝路家，不是辜负了阿姨的……遗愿了。”
“没有辜负。”宋知旭肯定道，“她让我进路家无非就是要我幸福，可我现在拥有你就幸福了。她一定会替我高兴的。”
莺时不免回想起澧县那座偏远屋内正中央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和，同阿旭的冷郁疏离截然相反。
是个美丽的女人。
“阿旭，我困了。”她往宋知旭怀里靠靠，寻求个最舒服的姿势。我坑了“今天睡不到你，总有一天会睡到你。”
宋知旭笑笑，说“回房间去睡，地板凉。”刚准备起身，腰被莺时环住。
莺时说：“就这样吧，跑过来花了好多精力，实在起不来了。”
宋知旭看见阿莺膝盖上的伤口，心都化开，他拿起一旁的西装盖在莺时身上，将她抱在怀里，盯着又看了许久。
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娇艳欲滴的唇，每个小细节都想要死死刻进骨肉里，忍不住，吻了下去。
“等会。”莺时睁眼突然制止道，“把上衣脱了吧，让我抱着睡觉暖和。”总归还是想占他点便宜。
宋知旭笑了，他知晓，他们二人前方的路没有灯光，满眼的烟雾缭绕，但他也坚信，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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