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庆来人
黑田在杨树浦的仓库里站了半个小时。货架空了，木箱还在，但里面的子弹和手雷不见了。
不是被搬走的，因为地上并没有拖拽的痕迹，箱子上没有撬锁的印子，门口的岗哨说昨晚什么都没听到。
他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间，身后的副官不敢说话，门口的卫兵低着头。
他想起十六铺码头那批盘尼西林，也是这么没的。
一样的干净，一样的没痕迹。
难道又是林砚的手笔？
“把昨晚值班的人叫来。”
值班的两个日本兵站在他面前，吓得腿都在抖。
黑田问他们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说没有。
黑田又问巡逻队昨晚经过的时间，几点几分，有没有异常。
巡逻队长说晚上十点经过一次，一切正常；凌晨两点经过一次，一切正常。
黑田沉默了，挥挥手让人都出去，他一个人站在仓库里，点了根烟。
之后，他查了三天，查仓库的进货记录，查昨晚所有进出杨树浦的可疑人员，查码头附近的船、车、人。
仍然什么都没查到，货就这么没了，像被风吹走了。
他把调查结果写成报告，交上去的时候，松井看了很久，然后问他：“你的意思是，这批货凭空消失了？”
黑田说：“是。”
松井把报告摔在桌上，“滚！”
第四天，黑田去了趟76号。
不是查案，是找人。
他找了个以前在北平认识的汉奸，姓周，专门帮日本人查地下党。
黑田问他：“你在上海这么久，听说过有人能让货凭空消失吗？”
周姓汉奸想了想，“听说过。马世英活着的时候提过一个人，女的，军统的。她的货从来不留痕迹。”
“林砚？”
“对，就是林砚。”
黑田坐在办公室里，把林砚的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军统的制服，头发扎起来，面无表情。
他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女人绝对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第六天，赵承煜来找林砚。
“黑田又在查你。”
林砚头都没抬，“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赵承煜点了根烟，“还好你的新身份藏得住，最近不要再出去搞事情了。”
林砚没说话。
赵承煜把烟掐了，“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呗。”
“等什么？”
“等机会。”
赵承煜看着她，“行吧，反正你现在本事大，我也管不了你。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把自己小命搞丢就行，还有军统上层对你关注度现在有点高，近期可能会派人过来上海。”
“来干嘛？”
“不是嘉奖就是调查呗。”
林砚听见后，会心一笑，赵哥这个语气，那肯定不是啥坏事。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边，“赵哥，你帮我做件事。”
“说。”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林砚不在上海了，去了香港。”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他不会信的。”
“不信没关系。他会查。查的时候，就是我在动的时候。”
第二天，消息放出去了。
黑田果然不信。
他让人去查香港的船票、香港的入境记录、香港的军统站，什么都没查到。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林砚的照片拿起来又放下。
他知道她在上海，但他找不到她。
他查了所有她去过的地方，所有她认识的人，所有她可能藏身的地方，什么都没查到。
第七天，黑田的上司松井把他叫去了。
不是嘉奖，是问话。
三千盒盘尼西林丢了，两千发子弹、三十枚手雷丢了，凶手没抓到，货没追回来。
上面要一个交代。
黑田满脸自责，“您再给我点时间。”
松井冷着脸，“多久？”
“一个月。”
“半个月。半个月查不到，你回北平。”
黑田从松井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真灰溜溜地被赶回北平，受其他政敌的白眼，他还不如切腹自尽。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桌前。
半个月 他要在半个月之内找到林砚。
找不到，他就得屈辱地离开。
林砚不知道黑田被限了期，但她猜到了，因为黑田的人开始急了，她坐在办公室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急切。
这种情况下，林砚选择苟着哪里也不去了，她自己无所谓，但不能因为她导致其他人遭难。
她可不想在她身上上演“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悲剧。
半个月后，赵承煜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黑田的限期到了，日本上层让他回北平了。”
林砚愣了一下，“他就这么走了？”
“走了。今天早上的火车，去南京转车，然后回北平。”赵承煜点了根烟，“他走之前，去了趟你以前住的平安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林砚把怀表从衣领里掏出来，嘀嗒，嘀嗒。
黑田走了，不是她杀的，不是她吓的。是他自己查不到，被日本上层调走了。
黑田刚走没几天，重庆方面派人过来了。
赵承煜说来人叫何先生，以前在武汉站干过，后来调回重庆搞联络。
他来两件事，第一，给林砚授衔。第二，问她货从哪儿来又运到哪儿去了。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黑色轿车。车门开了，何先生走出来。
方脸，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公文包。
赵承煜下楼去接，林砚在办公室里把桌上的枪收进空间，想了想，又拿出来，别在腰间。
何先生进门的时候，林砚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何先生，坐。”
何先生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林组长，恭喜。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在上海干得好，该升！奖金一万，颁发三等云麾勋章，授予上尉军衔。”
林砚转过身，走到桌前，没坐，站着看着他，“谢谢。”
何先生笑了一下，“上面还想知道，你的货从哪儿来的？盘尼西林、炸药、子弹。这些东西的来源在哪儿，去向在哪儿。”
“何先生，这些东西都是我从鬼子那里抢来的，至于去向……”林砚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笑吟吟道：“上海管控那么严，我也运不出去，都卖给黑市了。”
何先生的笑容收了，“林组长，上面不是要查你，是关心你。你一个人在上海，弄到这么多物资，不容易。上面想知道你有没有困难，需不需要支援。”
“没有困难，不需要支援。”
何先生盯着她看了三秒接着发问，“林组长，那你每次缴获多少，上交多少，账目呢？”
林砚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手放在桌上，“何先生，无可奉告，我只能告诉你，我弄来的物资全数用在了我们自己同胞身上，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我们的国家。”
何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一丝敬意，“林组长，话我会带到的。你的嘉奖令和奖金，收好。”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上面还让我问你，你在上海，除了军统的关系，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林砚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望向他，“何先生，我并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何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推门走了。
赵承煜从隔壁房间进来，把门关上。
“林砚，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赵哥，我早晚会离开这里的，就算他们知道我有别的路子，我也不怕他们查，就是可能会影响到你……”
“嗐，影响就影响呗，反正老子是不怕他们来查。恭喜啊，都升上尉了！”
“谢谢赵哥。”
晚上，她打开系统面板。功勋1140，捐赠积分1335。
她买了100盒盘尼西林，1000发子弹，传走。
【物资状态更新：药品和弹药已入库。苏先生留言：总部来电，问上海的同志有没有困难？】
林砚回了一句：“没有。重庆方面有人在查我，但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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