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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不人,鬼不鬼


  显然,李可还是有点小看自己废除军籍制度的破坏力。
  现如今,蓝玉已经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派人率领军队去攻打李可吧,这些军队会故意打败仗。
  而不率领军队去打吧,那就只能是待在皇宫里等死,且难道在应天府的城墙上打,这些军队就不会故意打败仗么?
  只能说……
  这南人想要参加打仗的欲望,还是太小了。
  即便接下来蓝玉已经开出了打赢后,赏赐他们每人五十两,乃至于一百两,这些人的眼睛里,都是一脸的狐疑不定。
  这一点,还包括他原来的一些老部下。
  毕竟这老部下,他虽说贪财,可他也知道,贪财你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谁知道会不会就在指挥着下面的人作战的时候,突然从自己身后出现一个人来,给自己脑袋上一刀?
  要怪,就怪李可这招实在是太过于不讲武德。
  毕竟这世上打仗,哪有你这么打的?
  你这样打完,接下来你不用打朱雄英了?
  别人都是在打赢了对方以后,吸纳越来越多的降兵越好,李可倒好,让这些兵都回自家去。
  此时应天府皇宫中。
  蓝玉在他手底下的人看来,已经是有点疯了。
  因为……
  这一天,蓝玉换上了偷偷找人缝制好的龙袍,然后坐在了龙椅之上,还戴上了皇帝专属的冠冕,虽说胡元入主中原百年,到底这冠冕是不是长这样,实话实说,也不是很能够说得清,但至少,朱元璋是这么戴的,那蓝玉也就这么戴。
  只见蓝玉用他那双征战了无数年,皮肤破裂粗糙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那代表皇帝的宝座。
  而下面的人,看到他这般模样,哪能不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国相!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玉一脸的自嘲,但旋即又恢复了正色,对下面的手下厉色道:“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蓝玉的次子蓝斌见到自己爹这模样,也傻了眼。
  开口道:“爹!敌人都快要兵临城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玉便道:“斌儿,你想要什么封赏?爹给你封个蜀王,以后这蜀地,就归你了,如何?”
  蜀地虽说偏安一隅,但是,那也是富庶繁华的地方啊。
  君不见,杜甫就曾写过诗云:‘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东吴是什么地方?
  不就是浙江,苏州这些繁华富庶的地方,连这些地方的船,都来了,可见,这里的繁华。
  这蜀地,的确是个养老,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而且一年四季的气候也不错。
  然而蓝斌此时此刻,面对他爹这副模样,却是有点高兴不起来。
  心想自己爹该不会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于都得了失心疯了吧?
  当下,也是问他爹道:“爹,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是谁?”
  蓝玉顷刻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春儿,你怎么在这?我刚给你弟弟封了蜀王,虽说他打仗没你强,但毕竟是兄弟,我看,让他住在蜀地,也不会影响你将来接过皇位……”
  蓝玉一边自说自话,而下面的人,已经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显然!
  蓝玉已经辨认不出自己眼前的人了,说不定是医书上所说的呆病。
  不过也不难怪,想当年,蓝玉只是一名将领,哪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需要去处理,只要能管好军队,然后打一个胜仗,那也就行了。
  结果,在当上了国相后,天天跟朝中的人玩脑子,而且看谁都像是想要推翻自己,整天疑神疑鬼,大脑消耗,比之当年只需要安心打仗,有肉痛吃,有酒痛喝,这精神压力,何止十倍、百倍。
  此时再经过李可这么一打击。
  蓝玉也不是当初没脑子的人了。
  他开始知道思考了。
  但是这知道思考反倒是不如不知道思考,因为知道思考的人,往往也就不会打仗了,是的,甚至连打仗的勇气都没有了。
  蓝斌一看自己爹都这副模样了。
  那他也不能束手待毙啊。
  连忙便跟手底下的人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与尔等同心协力,击退来敌了!”
  徐州。
  蓝春是蓝玉的长子。
  此时蓝春这边,还没有接到自己爹的消息呢,因为蓝玉怕蓝春知道这边的情况后,会导致军心不稳,说不定这徐州也就守不住了。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在李可的极力宣传之下,这消息也是一个个州,一个个县地往外把消息给传播了出去。
  当李可拿下镇江后,长江对岸的扬州百姓都已经得知了消息,然后再由他们一路北传,顶多也就十来日,蓝春便可以得知消息。
  只不过……
  蓝春得知消息还是得知得晚了。
  因为十日之期已到,准确地说,蓝斌甚至都没有给李可十日的时间,是的!蓝斌这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敢亲率两万步骑,跟一万舟兵,打算跟李可再打一仗。
  结果……
  这三万人,一万舟兵就停在长江上,一动都不动。
  而那两万步骑呢,走,的确是走到了镇江城下,都差点给李可吓一跳,心想,不是……你们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的吗?
  那这些人得收了蓝玉多少钱啊?才肯如此卖命。
  搞得李可见到此等军容,都不禁是有点心有惴惴。
  甚至于……
  都在怀念数日前,那个说要给自己开门的守将了,唉,不过事已至此,那也只能是认认真真地守城了。
  就等对方来攻城,然后自己再看看能否伺机击败对方吧。
  蓝斌要求舟兵绕到李可的身后,封堵李可的退路。
  因为镇江城这个位置,十分地特殊,北面是长江,南面是山,别人都说,建城,要依山傍水,而镇江不是,它是依水面山。
  所以镇江这个地方,平常的商业也是相当地繁华,光是这在长江边上所设置的码头,就有不下五六个之多。
  而且城外,便有东西两条南北向的天然的河流,河水汇入到长江当中,可充当护城河,然后北边又是长江,这城,实话实说,也是相当地不好打。
  当然!
  前提是你要有长江的控制权,又或是上游的控制权。
  然而此时,李可是没有这个控制权的。
  李可也不可能把他的大船,给开入到长江里头来。
  虽说即便他已经命人,在苏州一带组建自己的长江水军,可究竟能招募到多少人?
  这个也的确是不太好说。
  因为你既然都让大部分的人都跑回家种地了,那想要找到人来给你当兵,也就越发地难了。
  不过……
  像是这样的事,其实也是事在愿为而已,只要你愿意,那多多少少,肯定还是能招到一些人的。
  就招那些心里面有一点野心的,想要建功立业,想着以后说不定能够封侯的。
  等招进来后,先经过一顿思想改造。
  当然!
  封侯肯定也有。
  但是……
  你得先弄清楚,你自己将来是为何而战,只有当明确了这一点后,那才好进一步地说封侯之事。
  那些对国家有功的,对百姓有功的人,李可自然不会吝惜一个侯爵之位,可问题是,你不能把那些旧军阀的习气,也给一并带进来。
  为此,苏州城以及附近的州县,包括松江府,在明白了李可军队的招募条件后,也是纷纷对李可的军队赞不绝口。
  试想想!
  别的人都是兵过如梳,贼过如篦,匪过如剃,偏偏李可的军队到了以后,啥也不做。
  而且在这招兵,还说要招专门为了保护天下百姓的。
  那可想而知,李可在当地的声望,得有多好?
  而且……
  也正是因为如此,目前当下,李可所能招到的兵,还不都是那种没信仰、没理想,只为钱的,而是有不少,都是读过书,明白一定的事理,如果没有李可,没有如今的大明南北分裂,那说不定,他们的目标便是考科举。
  但现在,既然李可在招兵,那他们便投笔从戎。
  是的!
  逐渐在李可的身后,一批拥有远大理想,而且拥有一定学识的人,正在聚集起来。
  并且……
  他们相当多的人,还是出身于一些家世比较好的家庭,而不全是以前李可所设置的学堂出来的,并且他们大部分的人,年纪都不大。
  蓝斌率军来到了镇江城下,只经过了一夜的休整过后,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让手底下的人去攻城。
  实话实说!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如果是以往,那肯定有人愿意这么干,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于是……
  这手底下便有将领提议,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毕竟,他们匆匆忙忙地赶来,这都还没有歇够呢。
  蓝斌看手底下的人,仿佛都已经开始不怎么听话了,心里面也就更是着急了。
  考虑着,要不要自己亲自出马,但蓝斌自己也怕死。
  而且万一自己真的死了怎么办?
  他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人啊。
  没办法!
  只好硬着头皮便答应了。
  而就在当夜,他心理压力有点大,睡不着觉,然后问了问守帐的,其他的军官都在干嘛。
  然后士兵便告诉了对方,谁谁谁,好像去找谁谁谁去了。
  好家伙!
  蓝斌此时对这些人的怀疑,也就更大了。
  事实上……
  这些人也知道自己是反贼,这是洗不白的了。
  他们倒不是说想要背叛蓝家,可问题是……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绝对不容乐观。
  有人便尝试着道:“要不……投了?”
  蓝斌也就听到这里。
  当场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李可这边也在城墙上,给守夜的士兵嘘寒问暖,还把自己保暖的衣服,披到了城墙上的士兵的身上。
  殊不知,就在李可也在头疼着,像这一次,又该怎么打,而且还要将损失降到最少的时候,突然!
  他便好像听到了城外四五里处,蓝斌的军营好像是炸营了。
  李可也是连忙让自己的参谋们,都上来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参谋们’一听,也感觉是对方那边炸营了。
  当场也是大喜!
  “英国公!这绝对是炸营了!”
  “我们要不要立刻出兵?”
  唔……
  实话实说。
  李可感觉以自己的实力,没必要搞夜袭这种事,而且对面炸营了,那就让对面自己炸营嘛,他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士兵下去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但如果真如数日前那位守城的军官说的一样,其实这炸营是由对方引起的,那自己好像不去救的话,从大义上来说,又有点说不过去。
  “唉……”
  只见李可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都不知道李可为何要叹气。
  然后便听到李可道:“出城吧!不过要留下一部分的人来守城。”
  紧接着,便给他们一个个分配任务。
  而就在李可说话间,蓝斌那边的军营中间,更是直接着起了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点的。
  加上北风此时正呼呼地吹。
  也就是大军集结的这么一会的功夫吧,那边军营里头,已经烧出一大片的火光来了。
  等到李可的人一赶到,很多人都已经把身上的铠甲、兵器丢掉,直奔李可这边的士兵就跪下投降。
  李可手底下的人也是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说……
  这些人也不知道。
  反正……
  大家一听炸营了,就都跑了。
  大火随后也是烧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下午,李可这才大概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这还真有人故意放火,而且此时此刻,这个放火的人,就来到了李可的面前,把是他放火的事,都给说了。
  只是就连他也没想到,他只是随手放了一把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然后对方也是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军户出身,不过他跟第一理工学院里面的学生,关系都很好,而且他还娶了人家的妹妹,结成了亲家。
  可以说……
  也算是李可的学生这一党的了。
  由于一直以来,都仰慕李可的名声,所以当得知李可回来后,他便暗中想着要出手相助。
  然后蓝斌跟众多其他蓝玉手底下的军官的话。
  这没被烧死的,第二天,也来了。
  至于蓝斌……
  经过这些军官的复述,昨天夜里,自己投火自尽了,为何如此想不开投火自尽,因为众叛亲离,好像是有军官在营帐里讨论投降,被对方给发现了,对方杀完了那些想投降的后,结果正好遇上了炸营。
  可能是一看都烂成这样了,干脆便有点想不开,投火自尽了。
  听完了这些人的复述后,李可也是一阵感慨。
  第二天……
  这一万长江的舟兵,也直接向李可投降。
  是的!
  完全没有打的必要!
  因为就算是军官想要打,下面的人也不愿意。
  那这军官还不如顺水推舟,一个,让士兵自己决定自己的去留,不至于自己最后被士兵给反噬,另一个,早点投降,日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封侯。
  随着这些人这么一投,李可离控制整个南方,也是又推进了一步。
  三日后。
  李可来到了皇宫里。
  一看这蓝玉,竟然还在调戏宫女。
  直接命人把对方给拷上。
  而此时的蓝玉,也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
  当李可带着众人赶到时,也是一阵唏嘘,忍不住对众人道:“你们看,这就是这个至尊宝座——皇位,所给人带来的后果,原本好好的一个人,也算是为国,为天下百姓立过大功的了,如今,竟然至此,人不人,鬼不鬼的。”
  当听到李可就是李可的时候,这才恢复了一丝丝的理智,道:“李可!你也不过是想要这皇位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可也是表示道:“我对这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后,我会把这里做成是一个旅游景点,以后天下百姓,都能来到这参观、游玩。”
  蓝玉然后就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紧接着,又开始疯疯癫癫了。
  当然!
  李可觉得他这一次的疯疯癫癫是装的。
  两天后……
  李可正考虑该怎么处置对方,结果下面的人来报,对方已经冻死在狱中。
  李可问你们没给他准备衣物?
  下面的人报,对方自己不用。
  李可本想把蓝玉丢给徐州的蓝春,这样说不定能减少一下蓝春对自己的仇恨,这下好了!
  接下来蓝春有一个可以替父报仇的理由了。
  说不定还会向朱雄英投降,然后随同朱雄英一起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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