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升官
洪武二十年，冬。
应天府，南京城，天空上寒云低垂，城中烟水迷蒙。
到了这一年为止，好像大明能打的将领，老一辈，也就只剩下冯胜、傅友德了。
而年轻一代，则是还有蓝玉，沐英，也勉强算是可以独挡一面了吧。
所以把冯胜给召进宫里去，也实属是朱元璋的无奈之举。
毕竟此时的傅友德还在安南，还没有被他给召回来。
至于对蓝玉的惩罚，朱元璋也是思考良久。
到底是一个听话，遵纪守法的将领重要？
还是一个能打，但是贪污腐败严重的将领重要？
最终……
朱元璋对蓝玉的敲打便是，把原来应该给他的国公的爵位，本来应该是叫梁国公的，现如今，降为凉国公。
这‘凉’字，显然就不是什么好的称号。
而且在册封的时候，还把如何把梁国公，降为凉国公的事情都给刻写下来，使其世代相传。
这么惩罚，朱元璋大概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改过自新的吧。
毕竟大明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统帅，那也不容易。
更何况，蓝玉还是常遇春的妻弟，也得给死去的常遇春一个面子。
何况，从当今的情形看来，大明也该到了差不多快青黄不接的时候了。
毕竟二十年都过去了。
当初那些能打的，如今也都已经是老了。
蓝玉这边，在得到了这样的赏赐后，自然也是一只脚直接踩到了床榻上，一脸的不服气。
他好歹也是完成了当年卫青、霍去病一样的成就啊。
虽说没能亲手抓捕到元帝，只是抓了王妃，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军功，都是妥妥的大明第一。
结果也就是因为他犯了一点小错，陛下就这样对他，这合理吗？
谁家打胜仗了，不睡女人？
自古以来都睡！
然后身边人，同样都是军中将领，也是对他道：“我还得知了一个消息。”
蓝玉见对方满脸神秘兮兮的，也是跟着好奇地问道：“什么消息？”
对方便道：“我听闻，临安公主的驸马，文安候，也封公了。”
这下蓝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当场便拍案道：“不是！他凭什么？”
“给我一个凉国公，看来陛下还觉得不够过瘾，现如今，就连一个仗也不会打的小白脸，都能爬我头上了，封了个什么国公？”
蓝玉问这人。
这人便道：“好像是英国公。说对方什么把大明弄得百业兴旺、四海安定，而且知进退、识大体。”
蓝玉也是问道：“这个知进退、识大体是什么意思？”
这人便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看凉国公你，就知道了，你这就叫做不知进退、不识大体。”
气得蓝玉当场就拍案跳了起来！
其实不单单是蓝玉，李可也觉得挺恶心的。
你这封我个英国公也就算了，你还写个知进退、识大体。
这不是在夸我，你这是在警告我啊。
唉……
没机会了。
本来还想弄个高丽国国王给朱镜静，以及给后世子孙当当。
这国公都给你封了，明显就是让李可不要再去想封国的事了。
但有一说一！
朱元璋是真阴暗啊，他难道不知道唐代英国公李绩确实是知进退、识大体，但子孙都干得不怎么好？
你还给我封一个英国公，可真的是悔气。
当然了！
也无所谓了。
反正……
不管叫什么都好！
这俸禄只要能再涨涨，那也就是一件好事。
这一年，李可的爵位的俸禄也是来到了三千石。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个概念也就等同于是把李可的功绩，给放到了跟冯胜这样的开国功臣，也就只比李可的老师李善长要差上一点的档次。
因此讲道理！
你别说是蓝玉了，就是冯胜，乃至于满朝文臣，在听完了以后，都不由得咋舌。
“乖乖！”
“道一句开国文臣第二人，这一点都不夸张吧？”
“而且能以文封国公的，除了辅佐陛下开国的李善长，接下来便仅仅只有他一人了。”
然后便又有人道：“不过人家这国公封的，我却是一点也不嫉妒。为何？因为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关键这品德，也确实是高！这么多年了，你可听闻他有一次是仗势欺人的？”
“别说是他了，就连他家的奴仆，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别的人不好说，但他的这个国公，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半点不爽快。”
“说得倒也是！”
“总比跟蒙古王妃私下有关系，而且还把人家给逼死了的强。”
只可惜……
李可不是一个他们能够巴结的人，如果能够巴结一下，那就好了！
当然！
此时此刻的大明的风气，也已经是有所改变，虽说其实也不多，但到了如今，也是有点不太鼓励官员之间相互巴结了。
尤其是一些新考上来的进士，只能说很没有礼貌，见到上官，都不知道卑躬屈膝一下。
你更别指望他们能给你送礼了。
唉……
所以你说，到底应不应该恨李可呢？
只能说……
恨，也有一点恨。
但你能怪人家吗？好像也不能怪人家吧？又不是人家逼着你去贪污的。
而到了今年年底，历史上的郭桓案是没有了，可情节轻微一点的‘郭桓案’，也还是存在。
大明不是各地都有许许多多的粮仓嘛。
这些粮仓，你不派人去打开，你是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粮食的。
而一些胆子大的官员，便把粮仓里的粮食都盗了拿出去卖，至于你说万一朝廷查下来怎么办。
这事是归监察御史管的，可大明一共才几个监察御史，他要真查到了，那到时候咱们再贿赂他一下。
然后等朝廷要粮了，他们就说发大水了，发霉了，又或者是火龙烧仓等等来解决就是了。
洪武二十年。
便有监察御史报告，说有的州县的粮仓，出现亏空，里面根本就没有粮食。
此事一出，以至于朱元璋都不得不召见李可，想让李可去办此事。
然则，李可又不傻。
这查贪污，妥妥的得罪人的事，便对朱元璋道：“陛下，您这不是有监察御史，还有廉政公署了吗？”
“让他们去查不就好了！”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朕这不是不放心，这才叫你！让你给朕办点事，朕看，比登天还难。”
而朱元璋派了监察御史，包括廉政公署一查之后。
也是不查不打紧，一查吓一跳。
光是淮河、河南一带，就有十几个县是这么干的。
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虽说李可没有主持此事，但是，朱元璋还是让相关的负责人，先去见了见李可，看看李可有什么工作指示。
说实话！
李可也是对来人直言道：“说实话，查贪污腐败并非是我的专长，反正，你们就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办吧。”
来人连连道：“英国公谦虚了。”
李可便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不打扰你们北上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双方抱拳行礼，之后来人便一起北上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是在北方。
因为北方李可投入的教育资源最少。
然后百姓呢，他出门又要路引，不可能到处去跑，甚至去进京告发官员。
这自然也就给了一些贪官污吏可乘之机，这些贪官污吏见没人能够约束自己，肯定也就胡作非为。
其实有一说一，你说一开始大明统治不稳定，内部有很多的反贼，那你说需要路引，那自然是说得过去。
可现如今，也不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吧，但至少，不管是起义、叛乱，发生的频率、数量都是逐年减少的。
李可以为，这时候再去用路引，就有点不大好了。
就拿廉政公署的人而言。
你要到一个州县，有路引的话，你进去了，别人就知道你来了。
可如果不需要路引呢？
让信息尽可能地流通起来呢？
那这州县的官员，他还敢胡作非为么？
他不怕有人出了州县去告状？
现如今，主要李可也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设置一个廉政公署的分部。
这样一来，先不说队伍的质量能不能够保证，单单说给这些人发俸禄，那就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以他目前的财力，感觉还是有点够呛。
更何况……
当你让一个人在某个州县常驻以后，这个人不会产生别的心思？
给你一个扬州瘦马，你能不能顶得住？
高育良老师都顶不住。
也就李可这种，刷惯了抖音、快手，御姐、萝莉都看过无数，而且阅片无数的人，才能做到心如止水，镇定自若。
然后……
花了几天的时间，李可便写了一篇文章，题为《论自由市场》，紧接着，便给到了朱元璋的桌案上。
文章当中主要的内容，是探讨了计划经济，跟市场经济的优劣势，然后暗示了，如果人人都能自由地迁徙，那市场将来一定会变得非常地繁华。
而且，如果百姓可以自由迁徙的话，他不种地，他也可以去干别的事情去营生。
当然！
在古代这个十分需要白嫖劳动力，也就是徭役的年代，如果让百姓都可以自由迁徙，那朝廷也就没有可以白嫖的劳动力了。
不过，李可也提了提徭役的坏处。
比如说……
为何往往到了一些朝代的末年，百姓都喜欢把自家的土地，挂到权贵的门下？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只要你的名字在朝廷的簿籍当中，你有朝廷给你分的土地，你就需要为朝廷服徭役。
其实古代税收，虽说繁重，但在徭役面前，这点税收的压力，都算是轻的了。
君不见，隋文帝杨坚，让百姓服徭役，修建九成宫，就是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一起去，然后长孙皇后有一年就生病了的那个行宫，在隋朝的时候，名字还叫做仁寿宫，在修这个仁寿宫的时候，在尚书令、司徒杨素的带领下，就死了据说有好几万人。
那仁寿宫的底下，都埋着累累白骨。
这就是古代徭役的可怕之处。
所以，如果要想让百姓不把自己的土地投到权贵的门下，侵吞国家的税源，那朝廷最好，就不要让百姓干徭役。
可如果免了百姓的徭役，那万一朝廷有需要有人去做，那又该怎么办？
文章中，便有提到这一点。
李可言，宋朝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
因为宋朝开封有至少二三十万的厢军，用这些厢军，足以解决大部分的徭役的问题。
不过宋朝的厢军，还是太那个了。
既然提到了自由市场。
那就不应该给这个人一个明确的身份、定位。
人力，其实也可以是一种商品。
只要你给钱，而且钱给的足，那就有人去帮你完成此事。
最后……
钱从何来？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势必需要增加朝廷更多的支出。
朱元璋在看完了文章后，便问了李可这个问题。
李可也是回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商业弄得比如今要繁华上一百倍，一千倍，然后通过收税，来完成想要完成的事。”
“臣在文章的后面也说了，在自由市场的环境下，朝廷要做的事情，其实根本不多，朝廷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把桥梁，还有路都给修好，让商旅可以畅通无阻。”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好了以后，就设卡收税就好。”
朱元璋直接就给了李可一个白眼，然后道：“这光是让他们守一个粮仓，他们就敢给朕亏空，你如今还想让他们设卡收税？那他们不得把过路的商客，都给盘剥得体无完肤？”
李可也是道：“那这过路的商客，他可以上京告状啊！”
朱元璋：“……”
朱元璋顿时便有点傻了眼。
又沉思了好一会。
朱元璋这才有点不太确定地道：“你觉得，你这主意真的可行？”
李可也是一脸淡定地回道：“若是直接全国推行，那臣也觉得心里没底，不过，我们可以从一个县一个县的开始嘛！”
“而且是先靠近应天府的，然后再向外一步步地推行出去。”
“臣以为，这溧水县，就是一个很好的试点。”
“陛下可以尝试着废除溧水县百姓的路引制度，使其百姓都可以到应天府来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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