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北上前的准备
有时候,就是如此。
当你需要李可给你答案的时候,李可就会说,他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他是谦虚呢?
还是他不想说。
但即便如此,朱标也还是爱跟李可说话,非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可能是其他臣子,你很难能跟李可这样,就如同是跟你聊家常一般地商量这些国事。
“我什么时候出发?”
李可便道:“等你把北上的人先准备好吧。”
“你要修宫殿,那你工匠你得带一些去吧,以及勘察勘察地形什么的。”
“最好的话,是能画张地图回来,也叫我也看看,长长见识。”
“再给我留一块好地方,让我可以修园林,那就更好了!”
朱标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李可,他算是知道李可的爱好,一开始是养小妾,然后小妾不让再养了,就变成了修园林。
当然了!
李可属于是那种花小钱,办大事的人,对于这装修这些东西,基本上都由李可自己来把控,尽可能地把预算都压下去。
丝毫不会给人一种大兴土木,过于浪费的感觉。
朱标本想说,自己会给李可留个一百亩来当做是他的公主府。
不过想了想,好像这也轮不到他来说话。
毕竟他如今都还没有当上陛下呢。
“雄英还有朱允炆在你这学得怎么样了?我听闻,前两个月,你带他们去钓鱼?”
这都过了两个月了,朱标这才来提。
李可也是回道:“钓鱼有利于培养耐心,可以让人安静下来,不过其实……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玩而已。”
“还这么小的年纪,不好好地玩玩,长大了,就没机会了。”
“为人父母,当然对子女成才十分地急切,希望他们都能好好读书,快快成长起来。”
“但有时候,这根筋也不能崩太紧。”
“太紧了,就会容易断。”
“其实本来我一开始,也曾想过,就把他们关在一个小屋子里,然后从早学到晚。”
“但最终想了想,还是没能狠下这个心。”
朱标也是道:“那万一日后把心给玩野了怎么办?”
换做别的臣子,此时回答朱标的问题,必是诚惶诚恐。
李可却一点都不在意,道:“人总会经历一段玩野了的阶段,而过去以后,人们就会把这个称作是青春,又或者是年少。”
“给晚年的自己留一点回忆,难道不好么?”
“太子殿下你要不喜欢我这教学方式,那你可以把他们都给领回去。”
朱标不能理解,不过反正既然已经把人交给李可来教了,那就随李可怎么弄吧。
因此也是回道:“既然已经决定要送到你这了,那我就相信你。”
今年的朱标,也来到了快三十岁。
胡须,早已出现在朱标的两边嘴角,其实有一说一,当太子,挺无聊,每天所做之事,几乎就是替父皇打工,朱标都不知道,这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关键他也不能像李可这样,养小妾,修建园林,万一让他父皇给看到了,必然要给他一个不太好的脸色。
他这太子,当得也太难了。
有时候……
他甚至都有一点羡慕秦王跟晋王,现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在海外过得怎样,但总比他这个太子,当得要自由得多。
想及此处,朱标在叹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是忽然眼睛一睁!
不过很快,他便又蔫了下去。
他想说,这该不会也在驸马你的计算之内吧?
当然,他知道,这压根不可能。
然后他又顺着这个方向想了想,也好,去北平府的话,也算是有一点事情做做,而且是为自己而做了。
朱标随后便又道:“我想听听,身为太子,该怎么跟陛下相处的事。”
李可忽然乍一下听到了朱标这么说,也是问道:“怎么?你跟你父皇闹矛盾了?”
朱标便道:“矛盾,说实话,也谈不上,只是有时候,确实会觉得两人的想法有点不一致。”
朱元璋虽说经过李可这么多年的驯化,脾气是有一点收敛了。
但是……
朱元璋毕竟底子里,还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大家长。
性格暴躁,独断专行,不轻易接受他人的意见,这些都是朱元璋的缺点。
朱标在朱元璋的底下当太子,其实是很难的。
你可以想见,当面对一件政事,如果朱标干得不好,又或者是稍稍亲近一下文人,那朱元璋会给他什么脸色。
李可其实也亲近文人,只不过李可不亲近具体的某一个。
李可是给同样作为文人的自己谋好处。
比如说什么,当十日值,休一日这些,还有这节假日,都给官员放假。
所以朱元璋自然不能拿李可怎么办。
可朱标一般对着的,都是某一个具体的官员,具体的文人。
只要朱标敢给谁稍稍说一句好话,比如说,父皇你是不是跟某某说话的语气有点太重了。
那朱元璋肯定就给他翻白眼。
而且朱标还发现一件事,别的臣子如果说了什么悖逆的话,那最低也是去监狱干两个月的劳改,甚至你要硬气的话,可能半年,一年都不给你放出来,可李可就不用,李可就算说话再不客气,他父皇也不会让李可去监狱织布。
这简直就是区别对待嘛!
因此说实话,有时候,朱标也想向李可请教一下,他该怎样,才能做到像是李可这般,面对即便是他父皇这样的人,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说实话!
朱标肯定也读过一些书,也知道这历朝历代的太子,都不好当,尤其是当涉及到皇权这一块,加之接下来,他可能有机会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这就更加需要询问李可有关这方面要注意的事项了。
他也怕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不受控制。
只不过由于朱标语焉不详,第二句话还差点误导了李可,所幸李可还是抓住了他第一句话的重点,这才没有偏离方向,回道:“这父子之间的关系嘛,处理起来,着实是有点困难。”
“就算是一般的商人之家,到了家主要临终之际,这偌大的家业要交给谁,都得犹豫一下,更何况是皇家呢。”
“而自古以来,也有不少皇帝感觉自己的太子有点不太能成器,甚至想过要不要换掉,然后换成一个更加适合的。”
“不过太子殿下你大可放心,毕竟现如今,诸王分封海外,已经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
“更何况,只要太子殿下你不去犯什么大错,这皇位,将来肯定还是很稳的。”
“至于你提到的身为太子,该怎么跟陛下相处……”
“说实话!这不同人,应对的方法也不同。”
朱标便道:“此话何意?”
李可道:“有的太子跟陛下相处,那就是拼命地做事,以便在他父皇面前证明自己,自己其实还是很有实力,是能够配得上太子的这个位置的。”
“但这种情况下,往往有时候便会事与愿违,不但事情没有办好,反倒是由于自己跟自己父皇因为做事上想法不同,而最终弄得父子关系决裂。”
“有的呢,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本事,但是,他就是能把自己父皇给哄好,不过相对而言,这种一般不会出现在传统的太子上,反倒是容易出现在那些诸王当中。”
“这陛下一看,这人这么能哄自己,再看看其他的皇子,全都不像是个人,没有一个是有本事的,反倒是,无恶不作,偷鸡摸狗。”
“自然而然,这类人,就更容易讨得皇帝的欢心,最终得到皇位。”
“据说……隋炀帝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还有的,就是干脆受小人影响,而直接摆烂。”
“这种太子在处理太子跟皇帝的关系的时候,往往跟皇帝的关系是十分地紧张。”
“我虽说对太子殿下了解不多,但也深知,太子殿下你其实是一个仁厚之人,那么你最容易犯的,可能也就是太过于想要在你父皇面前把事情给做好。”
“结果,最后却是反倒是把事情给办坏。”
“我觉得,既然都已经是太子了,做事求稳就行了。”
“比如说,父皇让我做事,我就做事,不求父皇夸我,只求我自己把事情给做完,做妥当。”
“然后呢,不管父皇夸不夸我,我也无所谓。”
“当然了,如果能给一点赏赐什么的,拿来改善一下伙食,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改善一下妃嫔的衣着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不过……也不宜改善得太过。”
“正如同当年长孙皇后跟太子李承乾的乳母说的,说太子身为太子,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德行厚不厚,而不是自己东宫的用度够不够。”
“只是有一说一,我觉得,或许也正是长孙皇后对李承乾的这种严格要求,反倒是导致在长孙皇后死后,李承乾一下子变得更加地叛逆。”
“年轻人总是如此,父母早年不让他做什么,等他没有了父母约束后,他就越是喜欢做什么。”
“因为他一开始就喜欢这个,只是被其父母给压制了。”
“一旦让他找到了机会,那就会变本加厉地做回来。”
朱标也是问道:“那难道事情是错的,也任由对方那么做,继续错下去?”
李可便道:“养儿子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我也不可能说出一条永远对的做法。”
“只能是随机应变,尽可能地把对方往好的方向上去引导。”
“说回刚才的话题,我觉得,太子殿下你极有可能会变成那种为了证明,结果反倒是把事情给办坏的人。”
“因此我的建议是……你父皇让你做,那你就把事情给做到你认为最好的就行,至于说在你父皇看来,是好是坏,人最忌讳的,其实是自尊心太强。”
“你父皇说你做的不好,那你就认了嘛,自己先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很差,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朱标道:“那万一父皇是错的,我才是对的呢?”
李可道:“如果不影响大局,那就先让你父皇错上一错,他自己知道错了,他自己也会改。”
“你可以给他提建议,说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如果他瞪你,那你就先听他,他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只要别弄出来人命,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就一句话吧,胜不骄,败不馁,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功劳、赏赐什么的,你父皇不给,也不去过分地追求。”
“反正……只要做到你自己认为的问心无愧,然后混混日子就好。”
“而你此番北上,有可能会跟一些人走得很近,为了避免被他父皇怀疑,猜忌,虽说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目前来说,并不大,但是,为了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你做什么,你就直接跟他父皇说。”
“比如说,你问徐达了,说谁谁谁,说不定适合重点培养,那你去看了,也觉得徐达的话很对,那你就直接跟你父皇说,你打算重点培养谁谁谁作为你的亲信,你也问过了徐达的意见。”
“只要你跟他坦诚布公,那他又怎会怀疑你,猜忌你呢。”
“其实,古代皇家父子之所以会经常出现相互猜忌的情况,就是因为沟通少了。”
“或者说……父与子之间,其实是不经常说话的,甚至有的还会感觉父子之间对话,有点尴尬。”
“毕竟双方之间太过于熟悉了。”
“这便是所有猜忌的来源。”
“如果遇到陛下觉得你这么做不妥当的地方,那你就直接问他为何不妥当,自己哪里想错了,你直接问他理由,难道他还能不告诉你么?”
“有的人可能也会遇到,这边跟臣子拍着胸脯承诺了,要给对方多大的好处,结果跟自己父皇一提,自己父皇却不乐意,不愿意给。”
“于是……便又有了父子成仇的局面。”
“像是有的皇子,他结交了一些猪朋狗友,他父皇觉得他不应该结交这些人,为此,他便觉得丢了面子。”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猪朋狗友,有可能是一些喜欢说大话的文人。”
“皇帝一眼就看出这些文人,只会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半点作用没有,可年轻的太子,就会觉得,父皇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门客?”
“最后,这不就父子闹起矛盾?”
“要想解决这样的问题的话……”
朱标便追问道:“那这又该怎么做?”
李可回道:“我目前还没有想好。而且,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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