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得吸取张居正的教训才行啊
洪武十六年，年末。
随着李可的文章发表，这几乎可以说是华夏文明的一个拐点，其作用，或许丝毫不会亚于西方的文艺复兴。当然，身处时间洪流当中的大明官员、百姓，乃至于皇帝，太子，都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洪武十七。
这一年的大明，应天府，年味也是变得更浓了。
毕竟……
都已经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跟大明刚刚开国那会，也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而今年的春节，李可也不能总是不进宫去过年，由于今年没找到什么好的借口。
加上，时间太紧，也不可能去明州跟李以团聚。
然后朱标又非要他一起入宫过年。
那李可也只好是勉强入宫去。
当然！
就算如此，有些事情，还真是让李可挺纠结。
毕竟……
他现如今，也是有很多个孩子的人了，那他是自己一个人入宫好呢？
还是带上所有孩子一起入宫好呢？
还是仅仅只是他跟朱镜静，仅仅二人一起入宫好呢？
最后想了想……
排除掉那些年纪小的，还需要乳母看着的。
这剩下的，还是一起打包带进宫吧。
而朱雄英这一年，也是来到了十岁。
李可感觉朱雄英的身子还是过于单薄，过于瘦小了。
不过或许头胎都是这样吧！
总给人一种不爱吃饭，营养不良的感觉。
李可自己的儿子李尚逸倒是好一些。
朱标倒是十分乐意看到李尚逸跟朱雄英一道玩。
虽然说……
朱雄英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兄弟。
然后李可也见到了朱允炆。
不过此时此刻，还有一个朱雄英正在头上压着，这朱允炆，肯定是看着没什么活力的。
当然了，此时的朱允炆，也才刚刚七岁。
其实还不大懂事。
对方给到李可最大的印象，大概便是躲在他娘的身后，对这宫外来的陌生人有点胆怯，而且是小小的人儿皱着眉头地打量着李可。
至于李可跟吕氏，则仍旧是点头之交。
此时此刻，似乎还并没有要将吕氏给扶正的打算。
那估计是朱雄英还没死，如果此时此刻，要是把吕氏给扶正的话，那影响将会变得非常地大。
李可本想说提醒一下朱标，你要不要好好看看你儿子，你看，都瘦削成这样，你再看人家朱允炆，那穿得，跟个粽子似的，你再看看朱雄英。
可话到了嘴边，李可又不说了。
毕竟……
他感觉自己这样说，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很刻意。
而且……
李可还有一种感觉，朱雄英似乎跟吕氏很难亲近。
毕竟，朱雄英如今都已经是十岁了，早就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了。
他肯定知道吕氏不是他阿娘，而且朱允炆肯定跟吕氏更亲。
那朱雄英此时此刻的境遇，就变得十分地尴尬。
事实上……
这一点，吕氏肯定也有跟朱标提到过。
朱标见李可打量朱雄英入神，加上，李尚逸也蹲在那，看着朱雄英，朱标便多嘴跟李可道：“他阿娘走得早，在宫里除了自娱自乐，都没人跟他玩。”
这话一说……
还是放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的身上。
真不知道朱雄英这两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或许……
也就只有身边的宫女，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温暖吧。
当然！
也不一定对！
毕竟宫女也要看人的眼色，虽说吕氏未必就给宫女下什么指令。
但谁都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要是跟朱雄英他娘似的，那么关照朱雄英，那你让吕氏怎么看？
那宫女会不会跟帮朱元璋沉了小明王的手底下的人一样呢？
虽说小明王这事，历史上，还没什么太直接的定论。
但谁不想进步呢？
何况……
此前朱标也说了，其实这后宫里，也挺混乱的。
只是……
李可又能做些什么。
万一把对方拉到自己这边，这死掉了，还得怪自己呢。
听了朱标的话，李可也是感慨道：“这孩子命苦啊。”
朱标紧接着，也是闭口不言。
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其实也没什么很好的办法，毕竟他娘死了，他还能把他娘给变活过来不成？
这也使得朱雄英给人的感觉，如今感觉有点孤僻。
不过由于此前李可给他送过礼物，所以，其实对方对李可的态度，倒也还好。
只是或许就连对方也不清楚，为何李可要给他送礼物。
或许只能从他爹口中得知，这礼物是你大姑父送的。
还有个二姑夫，也姓李。
但这个二姑夫，好像没有大姑父那么常进宫。
完了，朱雄英看了看李尚逸，便道：“你要玩吗？”
李尚逸道：“我不玩，我家里也有。”
你看这天聊的，只能说随李可，差点就把天给聊死了。
“你今年几岁？”
“七岁。”
朱雄英想了想，跟朱允炆一样大。
事实上……
就是跟朱允炆一前一后出生的。
而且李尚逸似乎还比朱允炆要大几天。
朱雄英又想了想，然后道：“你家里有几个兄弟？”
李尚逸便道：“那可多了。差不多十个，十几个。”
朱雄英道：“那怎么才来了这几个？”
李尚逸道：“那些都还小。”
朱标看了看自己儿子，再看看李可的儿子，便道：“驸马是怎么养儿子的？”
李可道：“太子殿下为何这么问呢？”
朱标便道：“我是看到，怎么李尚逸长得这么白白嫩嫩，再看朱雄英，有点黑黢黢的。”
李可便道：“这……我也不知道，就这么正常地养着呗。”
其实李可想说实话的。
但想想，还是算了。
你都不管你儿子，那你儿子肯定黑黢黢的，像李尚逸，朱镜静都盯着呢，那肯定白白嫩嫩的。
你整天去碰这碰那，碰完了还不洗手，这日积月累的，肯定黑黢黢。
李尚逸呢，每次碰完东西都认真洗手，那肯定不一样。
而且……
这居住的环境也要相对整洁才行。
朱标也在想着，说道：“十岁了，年纪也不小了，我估摸着，接下来得让朱雄英开始跟着大儒读书学习。”
李可也是道：“这样也好。”
朱标便扭过头道：“为何这么说？”
李可道：“这样，说不定他就忘了他娘。”
朱标：“……”
朱标眉头微微地皱了皱，这话好像不无道理。
朱标紧接着又道：“只是不知道，该给他找怎样的老师。”
李可心说，你这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认识人。
见李可没有搭他的话茬，朱标也只能是独自神伤。
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道：“李尚逸年纪也不小了，驸马以后打算给他找一位什么样的名师？”
李可便道：“我也头疼。”
当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别说朱元璋不信任如今的儒家士大夫了，连李可也有点不信任了。
毕竟……
这如今的儒家士大夫，十个有九个，可能都是坏的。
然后李可想了想，这才又道：“其实……对皇子的教育，应该形成制度的。”
朱标看了看李可后，便道：“怎么说？”
李可便想到了鞑子的清朝，然后是大明。
都说大明全是昏君，鞑子全是不能说圣君吧，但至少，大部分都是兢兢业业地在干活，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
然而大明的就不一样了。
就显得比较地随意。
归根结底。
第一，朱元璋不信任儒家士大夫是一点。
第二，就是这大明的皇子教育并没有形成制度。
像历史上的朱佑樘的儿子，朱厚照，由于过于溺爱，早年读书的时候，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至于最后养出了一个混世魔王出来。
据说……
好几万人打仗，还亲手砍了十几个蒙古人的头颅。
更有人说，朱厚照是为了摆脱文官集团的控制，才表现得那样。
不过要李可说，哪有那么多的文官集团，如果文官都能产生集团，那早就资本主义了。
至于说文官集团控制海贸，李可便更觉得不靠谱，海贸这种事，你不给军方打点，不给大明沿海的各种卫所打点，那那些指挥使能让你的船顺利出海？
说文官控制海贸，李可更宁愿相信是卫所的武官控制海贸。
而且，他们有船，有人，还都是现成的，干走私比文官更加地方便。
反正……
总得来说，大明对皇子的教育，就是十分地失败。
否则，也就不会出朱祁镇了。
想了一通，然后李可便道：“皇子嘛，如果小时候不好好地进行教育，这长大了，又怎么去治理地方呢？别的不说，这历朝历代的事情，你起码得知道吧？得学一遍吧？不然到时候，亡国都不知道是怎么亡的，或者是压根就不把亡国当一回事。”
朱标也是道：“看来驸马很有经验！”
李可：“额……”
朱标：“我想把雄英交给驸马你来教，如何？”
没等李可同意，朱标便擅自对着远处的朱雄英道：“雄英，过来一下。”
朱雄英放下自己的三轮车，很快便来到了他爹面前，朱标便对朱雄英道：“以后，让你大姑父教你读书怎么样？”
朱雄英当然是直接愣在原地。
毕竟读书这种东西，什么玩意？
朱厚照当年读书，由于朱佑樘过于溺爱，夏天太热不读，冬天太冷不读，节假日不读，以至于有臣子都吐槽，一个月就只有几天，一天就只有数刻，所以才把朱厚照给养成那样，长大后，还给自己封了一个威远大将军朱寿。
当然，后世的明粉，已经把朱厚照给脑补成了，这是为了摆脱文官集团的控制。
其实……
就结果而论可能也谈不上错，毕竟文官们是真的管不住他，而且他是真的能领兵，也能打胜仗。
但起因，过程，动机，可能全都是错的。
因为朱厚照就是这么顽皮。
他就是想这么干而已。
尤其是当宁王还是谁反叛，王阳明都已经把反叛给镇压了，而对方竟然说出，让王阳明把那些人给放了，让他再去平叛一次。
也幸亏没有酿成大错，否则，这要是弄成亡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说，朱厚照是为了跟文官集团做对抗。
还是说，王阳明也是文官集团中的一员，朱厚照其实是去查贪污的。
这些都是因为大明的皇子教育，完全随自己的性子来的缘故。
不等朱雄英回答，李可便道：“我何德何能，万一被我给教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朱标却以为，让李可教是最适合不过了。
毕竟……一来，李可懂朱雄英啊，知道朱雄英死了娘，能怜惜这孩子，二来，李可是真的精通亡国之道。
他父皇不是说了，李可就是因为一上来，就能给他父皇说出亡国的道理，所以才受他父皇如此看重。
若是李可能倾囊相授，把这些东西都教给朱雄英，那日后，若真有朱雄英当上陛下的那一日，那这大明，也就不至于亡国了。
而且就连他父皇都认可的，那肯定也是真知灼见了。
其实朱标真的很想问问，李可早年是跟谁学的？
他似乎也没听说李可有拜过什么名师。
李善长，可能算是一个吧，但是时间上，对不上，而且李可拢共跟着李善长，也没几年。
并且在李可跟着李善长之前，就已经是写出过能让朝堂都震惊的迁都的文章。
说起来……
这迁都之事，似乎还一直悬而未决呢。
反正，与其说是李可跟了李善长才变得那么聪明的，倒不如说，是李善长爱才，把李可最终收为弟子。
李善长这算是沾了李可的光。
朱雄英自然没有回答同意，但说实话，也没打算拒绝。
何况以他如今小小的年纪，也轮不到他去拒绝。
朱标也是直接一锤定音道：“依我看，就这么定吧！今后，雄英就交给驸马你了！”
说罢，也是仿佛终于把心里一项沉重的心事的落下了一般，紧接着微微地笑了起来。
李可则是整张脸都垮掉了，毕竟万一朱雄英日后还是死了，那岂不是砸在自己手里了？
更何况……
那样他跟吕氏，说不定也就交恶了。
其实李可不知道的是，吕氏的娘家，吕氏的父亲，早就死了。
此前还能说，吕氏在六部说不定还能有一点小小的势力。
但如今吕氏在朝堂的影响力，可以说已经几乎为零。
这或许也是朱棣为何能轻松拿捏吕氏的原因吧。
不过不管如何，不管吕氏的父亲有没有去世。
现如今的李可，只感觉自己像张居正。
得吸取张居正的教训才行啊。
不过其实他还有点不太了解张居正。
只知道对方进行了改革，为大明续了命，可这跟后宫太后，还有太监什么的关系，总感觉，这或许可能才是皇帝要杀他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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