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见人就怼
文人士大夫最大的特点就是只会拖后腿,对建设、对进取,则几乎为零。
而且不单单没有建设,没有进取,他们更是喜欢防内,甚于防外。
当然!
其实南宋之所以会成那样,跟赵家皇帝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本身赵家皇帝就怕武将坐大,而文官打压武官,肯定也是赵家皇帝给默许的,甚至是鼓励的。
否则……
文官想要打压武官,又哪会有那么地顺利?
这里其实涉及到了一个文武如何平衡的问题。
‘现如今,大明也像大宋那样,那你们该怎么办?’
这道问题直接就把不远处的李仕鲁,给问住了。
他是文官,他又不负责武官,他顶多算是负责监督武官。
但武官想要做什么,他也管不了,前线打不打得赢,也不关他事。
李仕鲁只好道:“大明又怎会跟大宋一样,如今大明制度完备,只要把武将都给管好了,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且这是五军都督府要做的事,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李可便道:“目前是不归你们管,但据我不成熟的预测,今后武官一定松懈,并且多做不法之事,什么边境走私,杀良冒功,虚报战功,一定是家常便饭,然后朝廷为了加强对军队的监督,兵部,乃至于宫中内侍,都有可能插手其中。”
“我以为,儒家,或者说是和平时期的儒家士大夫最大的缺点,就是防内,胜于防外。”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并且缺乏长远的目光,以为,只要执守圣人之法,祖宗之法,便可安万世。”
“然则……那些所谓的仁义礼智信,又真的能有几个儒家士大夫,能够完全去履行,去落实?”
“并且儒家士大夫们,极其容易受到君王的影响,如果是遇到昏君,那他们就可以全都变成奸臣,能坚持己见的,可谓是,千不存一,万不存一。”
“而且儒家士大夫们,大多都很虚伪。贪官污吏,也非常地多。”
“所以……你们儒家内部,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能够防止这些害群之马的出现?”
“我的意思是,儒家的学术,肯定是希望打造一个仁爱的人世间,可就我所看到的,好像真正能够为国为民的清廉之士,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我在想,希望人人都能够成为圣人,是不是太难了?”
“用圣人来治国,会不会也没什么用?”
“庄子据说曾经就有说过,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我想,他说的就是那些利用儒学来搞治国,结果反倒是搞得贪污腐败,祸国殃民吧。”
“我听闻你正欲推行理学?”
李可直接把儒学批评的半点也不是。
忽然又这样问道。
本来李可不问这句的话,李仕鲁都打算喷回去了。
此时听到李可这么问,也是一点都没给李可好脸色道:“是,那又如何?”
李可便道:“我对理学了解颇浅,据说,你还是得到朱熹真传的,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理学到底讲的是什么?”
李仕鲁已经对李可感官极差,自然是不愿意与他多说话,道:“理学博大精深,又岂是随便一二言,就能说明白,而且即便是说出来,以你的悟性,也未必就能明白。”
李可便道:“你就随便说点东西,让我这个愚钝之人,也好长长见识。”
“而且,若是你的理学,都不能拿出来分享给别人,是复杂繁奥的,很难教给别人,那你又怎么能拿这个来治国呢?”
“你还怎么推行?”
“那不就成了小道的东西,只适合个人去自娱自乐了?”
李仕鲁:“你!”
其他人看了李仕鲁被憋了一肚子的气,也是不敢笑,就连僧道那边,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怕自己说话,也被李可给气到。
而朱元璋则是对李可的话深以为然。
他好像终于都明白了,为何大元的官员,总是欺压百姓,总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感觉都是学儒学学来的啊,说实话,他其实也看不惯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文人士大夫,可若是不信这些文人士大夫,他又还能信谁呢?
这国还能交给谁来治?
为此,他才又尝试选择僧人。
其实也是想看看,这僧人会不会比文人士大夫更靠谱一些,而即便说僧人也不一定靠谱,但至少,也能在二者中间,形成制衡。
当然!
也不止他是这么干的,元朝也对佛学,颇为看重。
只不过元朝更加钟情于的是欢喜佛法,好像是专门搞色色,搞男女双修的东西的。
而这一点,在此时此刻的印度,也十分地盛行。
甚至在印度,就连他们一些寺庙的雕塑什么的,都是一个佛陀,抱着一个女的,搂在一块,就这么放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
要不怎么说,印度人口多。
这恐怕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因为他们是真的鼓励生育。
听了李可的话,虽说有点被气到,但李仕鲁接下来还是整了整衣冠,喘了一口气,这才一脸正色给李可讲解道:“所谓朱子理学,简而言之,便是格物、致知,格,尽也。须是穷尽事物之理。所谓致知…指的是通过认识事物,从而获得真知,真理。”
“格物,是手段,致知,是目的。朱子以为,万事万物,都蕴含着天地大道之理,见一叶可知秋。”
“且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又同出一源……”
这后面说的,就开始有点玄乎了。
这是古人对事物的理解,还处于十分朴素的阶段,从而导致的。
李可便道:“那朱子这不做得挺好的嘛!其实……我也格物致知。只不过……我把物给格完了以后,我从来不跟别人讲什么大道理!因为大道理这种东西,百姓根本就不愿意去听,也不愿意去懂。”
“还有,我记得太子殿下也曾说过,格完物以后,便要去修行自身,是也不是?”
李仕鲁便道:“是!”
李可道:“那就对了!朱子格完物,更加注重的是对自身的修行,从而外放到治国,治理天下,我猜的是也不是?”
李仕鲁又道:“是!”
李可便道:“所以你这自身修行,修行到哪一步,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办法实现一个量化,也就是说,看得见,而且,正因为强调自身,所以最后一定出伪君子。十个人里面,可能能出一个好的,剩下九个,全都是在附会朱子而已。朝廷若是以朱子理学为重,我看,到时候朝堂上,一定满都是满嘴仁义道德之人。”
“只可惜,仁义道德不能救国啊,当年孔子周游列国,都没人听他的,就是因为人家觉得他那套,根本不合时宜,没什么用。”
李仕鲁也是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仁义道德没用了?”
李可便道:“我可没有说,仁义道德没用,而是,仁义道德,只是一种锦上添花,有的话,人世间会变得更加地和谐,美好,但没有的话,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仕鲁便仿佛是抓到了李可的弱点一般,“若是人世间都不讲仁义道德,那每个人岂不都成了禽兽?一个处处都是禽兽的国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可便道:“这不讲仁义道德,怎么人就成了禽兽了?这治国除了有儒家,不还有法家么?若是天下,都能够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而且这个法,是不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而是应该拿去保护该保护的人的法,那天下,就没有人会做对别人不利之事。这又哪来的,一个国家,处处都是禽兽?”
“所以我以为,以法为主,以儒为辅,说不定更好。就好比是一个罪犯,他偷窃了别人地里的庄稼粮食,而偷窃的原因,是因为他家母亲快要饿死了,那在法律进行判决之时,可以适当地辅以仁义,减轻对方的罪行。当然!也只是减轻而已,不能说,就直接不罚了。这该罚,还是要罚,只是可能要罚得轻一点。”
李仕鲁也是道:“那今后,科举考试,总不能考的是律法吧?”
李可便道:“我以为,科举考试,如今考得太过于单一,不利于对大明官员进行综合素质的提升。今后,可以按一定的比例,把算学、法学,这些都给加上,到时候,不用什么上等,优这些词汇,直接用分数,从一到一百,最后算一个总分,这代表一个人最终的综合素质,以及能力。我以为,这样说不定会更好。”
“当然了!如此一来,必然要增加读书的成本。平民百姓,就更别想读书学习,而平民百姓若是不能读书学习,那就容易让当官的人,总是聚集在某一群人的身上,这群人,有可能会不自觉地把控朝堂,控制平民的上升通道,唐朝时叫世家门阀,到了大明,应该改叫学阀了,到了那时候……这百姓的日子过得,可能就要比较地惨了,虽说名字不一样,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其实都是一样的。”
“这些学阀,可以肆意地祸害这个国家,控制这个国家,所以我以为,朝廷理应在这方面,担起这个责任,要尽可能地让绝大多数的平民子弟,都能够读的上书。”
“如此一来,这些进入朝堂的平民子弟,若是良心还没有被泯灭,起码,估计还是能阻止一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起来……我很想请教你们,你们觉得治国,该把国治成什么样,才算是成功?”
“儒家这边就不必说了,接下来,我想听听佛门这边的看法。”
此时一个个身穿僧袍的僧众,也是没想到李可忽然会这么问。
几个名气、地位估计是比较高的高僧,在相互对了对眼神后,一人便道:“文安候所说的这个题目有点大,只不过……我也不妨说说我的看法,我们佛教,主要是劝人以慈悲为怀,又分为对上,跟对下,对上,若是陛下能施行仁政,那就是最好的,对下,那就是百姓之间,最好是能相互仁爱、宽容、诚实、正直等等。”
李可便道:“所以说,你们觉得,还是要求个人,要修行好?”
对面的人额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道:“也算是吧!”
李可便道:“那我怎么每次看那些史书,文人士大夫们,总是抨击你们,说你们不事生产,却能积攒大量财富,甚至在唐朝的时候,乃至于可能宋朝、元朝也有,你们寺庙,似乎在商业这块,都有出钱出力,放贷、经营店铺,一点也没少。”
“当然,我并非是说,做这些不好,我想请问,你们有没有经营放贷业务,而且利息又是多少?”
这可把这人给问住了,你说没有吧,万一日后被查到有,而且放贷业务接触的人多,保不齐就有人在背后给你举报了。
你说有吧,好像又有点承认了,自己在侵吞民脂民膏。
李可见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是问道:“所以说……到底有没有?”
对方一脸极不情愿地回道:“有。”
李可又道:“那贷款利息是多少?”
对方脸都黑了,“看情况,有的三成、有的两成。”
李可又问道:“那是三成的多,还是两成的多?”
对方明显语塞了,“三成!”
李可又道:“那实在是还不上,怎么办?”
对方:“……”
“可以到寺庙里,来当杂役,干一些杂活。”
李可又问:“那你们这赚到的钱,主要去处是哪?是主持一个人拿,还是全部人分?”
有位主持大概听不下去了,道:“陛下,文安候这问得会不会有点多了?这钱赚回来,寺庙怎么分,这是寺庙的事。”
李可道:“陛下,臣以为,这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的,而且,当年唐武宗灭佛,我看,就是他们赚的钱实在是太多,而且所掌管的产业太盛。”
“臣以为,做人当然不能仇富,若是正当经营,不违反任何的律法,这样赚来的钱,可能还得好好地保护。”
“只是……据臣所了解,这古往今来的生意嘛,极少有不违法的。”
“比如说,要霸占一块好的地皮,你不打点下怎么行,别人为何要给你?”
“这都算是好的,甚至还有强买强卖,以及逼迫别人,威胁别人的。”
“不知……你们可有做过?”
僧人这边于是也是顿时一片哗然。
“文安候,你说这话,你可得负责!”
“对,你这是污蔑!”
李可便道:“你们没做过,你们就说没做过就好了,你们那么急做什么?”
儒家这边的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李可是见人就怼啊。
你还别说!
他们这边的一些人,或许还真掌握一些佛教干坏事的证据。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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