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也不知将来会如何
大明第一理工学院的授课方式，显然有异于其他学堂的授课方式。
往往是采取上课数日，讲一下相关的知识，算是起了一个题，然后便让他们自己亲自动手，自己去亲自解决问题。
之所以要这么搞……
第一，李可是懒鬼，他自己不愿意上那么多的课。而且，他更喜欢待在家里陪朱镜静，还有陪小妾玩。
第二，有的问题，其实他也不能说就明确地知道答案，所以需要他们自己去亲自动手解决。
第三，李可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培养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以后就算他不说，他们都会有这样的意识。
在上了几天课后，李可便让他们自己解决证明地球是在自转的方法。
当然，李可已经给他们说过了傅科摆。
只不过……
他们也不一定就要听他的，若是他们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奇思妙想，那也行。
李可最后在下课的时候，也是对众人道：“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吧！你们就以寝舍为单位，四个人一组，每个小组，一个月后，都要交上你们最后的答案上来。”
“至于说实验要用的器物，又或者说是人力，接下来，会有人给你们每一个小组一百两银子，供你们去使用。”
“当然！并不是给你们拿去胡乱地花销的，每一笔钱如何使用，都要留下记录，买了什么，雇了什么人，一丝一毫，皆需有据可寻。”
“那今日的课，都上到这吧。”
李可话毕，整个课室的人都沸腾了！
这什么宝藏学院啊！
居然只要上几天课，就可以有一个月的时间随意行动！
有人也是李可举手提问道：“先生，意思就是说，我们可以随意地进出学堂？”
李可也是回道：“自然！当年蔡伦发明纸，肯定也不可能只是坐在学堂里，就把东西给发明出来吧。只不过……也是不得不多说一句，你们行动的时候，最好是小组四人一起行动，别走丢了。而且出门前，都要告诉学堂外面的值守人员，你们今日打算去哪里转转。即便不能有一个准确的地方，也最好要有一个粗略的方位。”
“还有就是，不要在外面惹事。”
听了李可的话，已经有人禁不住要激动地跳起来。
李可最后便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了！先生一路走好！”
李可怎么总感觉他们在诅咒自己？
什么叫做一路走好！
当然，不管了！
李可离开了以后，所有人便跟大学生放暑假一样。
一个月的时间啊，这不得随便挥霍？
周王朱橚也没想到，李可居然如此儿戏。
但是……
有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像是李可这样的老师，真的是所有学生的梦中情师。
赶紧追了上来，跟李可道：“驸马，那我呢？”
李可也是回道：“周王殿下你什么？”
周王朱橚便道：“我没人跟我一组啊，而且，我要不要交功课？”
李可便是回道：“你要愿意交的话，那你便一起交了也无妨，只不过，我没给你申请经费，你要是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出钱吧，又或者是问你父皇要。”
周王朱橚也是感慨道：“驸马你这授课的方式，真的是别具一格。估计外面的人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你竟是如此上课的。”
李可也只能是回道：“这我也没有办法啊，理工理工，跟工永远脱不开关系，而工这种东西，你光是坐在书桌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周王朱橚之后又道：“方才课堂上，我还有一个疑问，还想要请教一下……”
此后数日。
朱橚便不再去学堂了，而是留在宫里，苦心冥想着李可所留下来的功课，该如何才能解答。
当然！
他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光坐在那里想，他还可以去问一问，宫里的工匠。
还有就是身边的人，看看他们懂不懂。
比如说那些内侍什么的。
其实内侍也有一起听课，所以你说他完全只有自己一个人吧，或许也说得不太对。
只是……
这内侍懂不懂，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而很显然！
跟着对方一起去上课的那位内侍，显然在这方面，并不是太有天赋。
那就去找嘛！
找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掌管天下百工的簿籍。
那对方肯定知道相关的有这方面才能的人才是。
而这一年大明的工部尚书，也是一个叫做薛祥的人，然而很不幸的是，这个薛祥其实也是今年这才上任的。
所以……
当得知是周王殿下来拜访时，也是迎进了宅子里后，却表示道：“这个臣也不清楚啊。”
只见周王朱橚一脸不满地道：“你不是工部尚书吗？”
薛祥便道：“臣是前任的工部尚书都致仕了，朝堂上实在是无人可用，这才让臣去代理一下。”
薛祥随后也是从朱橚那得知了相关事情的原委。
好家伙！
每个人一百两银子，一个月的时间，解决问题，把功课给交上去。
这就是文安候的教书育人？
不过李可在大明毕竟是十分特殊的存在，所以这薛祥也不能说李可什么。
而且薛祥这人，其实还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宽容的人，他对这些事，是绝对可以容忍的。
只是有一说一……
对方还是对这教学质量，有所怀疑。
薛祥在了解完了事情的原委过后，之后也是答应了朱橚道：“等明日回去当值，我去问问看看是否有懂这个的工匠，若是真有，到时候再知会周王殿下您。”
朱橚最后这才一脸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当然，出了工部尚书薛祥的家门后，朱橚忽然又觉得，其实这样做一点意思都没有，倒还不如自己慢慢想来得有意思。
紧接着……
便跟身边的内侍道：“你去，找一些木工的工具来，我也要自己好好地研究研究。”
朱橚这一顿忙里忙外，甚至还有锤子、锯子敲敲打打的声音，这若说不想引起其他兄弟知道，都难。
关键是……
没有就藩的诸王，如今一般都还继续住在宫里。
而且……
再加上他们都住得很近，肯定也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听说要证明地球在自转，朱棣跟朱棡都表示无语，不过话说！这对吗！你说这地球在自转？
两人怎么听，都怎么觉得离了大谱。
而随着这热闹一传开，好嘛，不单单只是这些男人们知道了，就连女人们，也都知道了。
进而，朱元璋也都知道了。
若是换到其他人，这么弄，说地球是个球，而且还会自转，那朱元璋肯定得好好把这个人给抓来，看看对方是不是在散播一些对朝廷不利的言论。
要知道……
在古代研究天体运动，也是一项颇为擦边的事情。
毕竟在古代，只要出现什么天象，比如说，五星连珠，又或者是月食、日食等等，那就会预示着王朝的兴衰。
也幸亏此时此刻，研究这个的人是李可。
而且目的是为了航海定位！
之后……
闲来无事，朱元璋便又把李可给召进了宫里来，然后再给他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可也把自己上课的内容，粗略地给他说了说。
朱元璋虽说不是全懂，但也知道，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最后也是问李可道：“不是！你是如何知道地球在自转？”
李可便回道：“这是假说，假说懂不懂。”
朱元璋：“何为假说？”
李可：“就是先假设是这样，其实这不一定是对的，只有通过做完了实验，经过实验验证以后，才能下结论。”
朱元璋便道：“朕还以为，你也懂看星象呢。”
李可便道：“陛下真的相信，天上掉下来一颗颗星星，又或者是有什么天象，便预示着什么？”
朱元璋翻着白眼看着他。
李可便继续道：“其实臣对此一点都不信。当然！臣并不是说天象真的一点用没用，比如说一些厉害的人，通过看云彩的形状，晚霞的颜色，就能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可你要说跟一个王朝的兴衰有关，那臣以为，这说得就有点扯了。至于说大旱、大寒这些，说实话，也并非是单纯地看天象，就能看出来的。”
朱元璋便道：“你这么说的话，貌似你还挺懂？你小子果然学过天象！”
李可只好道：“我都是自己瞎想，谈不上学过，就好像孔子的《两小儿辩日》一样，通过眼前的景象，再去猜想它可能蕴含的道理罢了。”
说完，李可还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要看对方是真的在干正事，不像是在传播对朝廷不利的言论，便道：“朕乏了，你滚吧。”
李可一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那臣撤了！”
最近……
朱元璋确实有点忙。
除了要处理朝堂上的事，还得帮晋王朱棡筹谋攻打安南之事。
当然！
肯定不是今年去攻打了。
而是准备在下一年。
但是在攻打安南之前，必须得先做好一切准备。
而很快……
一个月的时间也是过去。
一共八十多人，那就是二十一、二个小组。
说实话！
这最终的结果，还是颇让李可失望的。
因为他们竟然连一个做出来的都没有。
便是周王朱橚，也都失败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接下来只能是由李可带着他们一起做这个实验了。
先要搭起来一个几十米高的架子，然后再做一个几十上百斤的大铁球，万向节的问题，也被李可给让那些研究蒸汽机车的，仅仅只花了十天时间不到，就给弄出来了。
之后，便是找了一个没有风的地方，去进行了这一场实验。
很快……
这实验的结果也就出来了。
如果假设他们脚下的地球，真的是一个球，而且是不动的，那么照理说，这铁球在空中摆动起来的时候，相对地面的位置，应该是不会变的。
然而实际的实验结果，却并非如此。
可以明显地看到，在地面上，会划过一个像是花朵一些的轨迹，而且这个轨迹，十分地有规律，比如说，总是朝着一个方向，无论试多少次，另外，转一圈的用时大约是在二十二又十之七个时辰。
这些都表明了，这些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然后……
李可便又让他们去试着解释这些现象的原因。过了几天后，李可对他们的功课再次进行了批改。
而这一次……
倒是有一些人能回答得上来了，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小进步。
然而还不够！
李可随后又道：“显而易见，如今我们的位置是在应天府，所以可能这转一圈的时间才是二十二又十之七个时辰，那若是地球真的是一个球，那在这个球的两极，又或者是在赤道呢？这里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而且若是可以的话，一定要用数学的方式，来表达这种变化。不能仅仅只是说，越往北，就如何如何，越往南，就如何如何。我们一定要养成从定性到定量的转变！”
李可话音刚刚说完，只见朱橚便道：“驸马你说要用数学的方式来表达，那又该如何表达？”
李可只好道：“我要知道，那我就名留青史了。”
这里面要首先推导出科里奥利力的公式，然后还要再推跟纬度的关系，这实在不是李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更别说，推导科里奥利力时，还要用到牛顿第二定律。
那你得先证明牛顿第二定律啊。
李可要有这个能力，那他就是大明的牛爵爷了！
“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所有人听了李可的话后，也是一阵诶的声音传来。
李可道：“谁能用数学公式的方式表达出来，赏一千两银子。”
好家伙！
李可此话一出，这一个个人也都纷纷红了眼。
当然！
李可却是知道，以他们目前的水平，根本就不可能表示得出来。
随后……
众人又问了问李可，什么叫做用数学的方式来表达。
李可只好跟他们举了一些例，众人这才大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其实李可所举的例子，还不够完善。
皆因李可这最多只能算是用数学函数来拟合数据而已。
而不是从事物本身的道理，把公式给推导出来。
完了……
除了要在应天府做实验，李可还建议要在更北的地方，比如说北平府，又或者是更南的地方，比如说赤道，又或者是秦王朱樉的爪哇国去做这个实验。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说出来的推论，都能够在北平府、赤道、爪哇国都一一应验，那这一次的地球自转假说的验证，也就算是几近完美了。
除了还没有把公式给推导出来。
最后……
李可还教他们如何去写论文，并且告诉他们，以后，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事物，然后再写出类似这样的论文出来，今后谁若能写出一篇有价值的论文出来，李可也不怕提前跟他们说了，“到时候，朝廷的奖励将会非常地丰厚。”
顺便……接下来又给他们说说，他们以后如何才能毕业的问题，以及将来如何就业，就业前景如何，又有那些优待，跟大明其他的官员差别在哪。
而这条件无疑是非常地优厚，以至于朱橚都不禁有点羡慕。
是的！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众人来这里学习，都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当官，为了赚钱。
等李可把这些都说完了以后，众人也对自己的将来心中有数了。
虽然跟传统的官僚不一样，但是，足以养活全家温饱，甚至比一般中低级的官员，待遇都要高出好几倍。
不过……
这里也不是一个吃白食的地方，你得向李可证明，你的确是有那个能力，是吃这口饭才行。
所以……
接下来他们必须铆足劲地学习，铆足劲地做研究，因为这涉及他们的将来。
虽说原则上，大明第一理工学院不会让学生退学，但一个人的学术水平实在是不行的话，那也是有被清退的危险。
与他们都言明了厉害关系后，顿时，所有人一下子也是变得忽然严肃认真了起来。
以至于李可不得不跟他们道：“你们也不用一下子变得那么严肃认真，该玩玩，该闹闹，而且一些发现，说不定就是从玩闹的过程中突然灵光一闪，然后就被发现的。”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晚，不少人还是叹着气。
“唉，也不知将来，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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