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来
洪武八年，二月。
大明攻打爪哇国之战爆发。
到了这年的五月，明军已经基本控制了爪哇国的四大聚居点，并且把王都给攻破。
面对如狼似虎的明军，即便爪哇国的士兵也算是嗜血好战，但终究不可能是明军的对手，一次次被打得败退，只能退守丛林。
而与此同时，其余各岛的势力也听闻了此事，在三佛齐使者的劝诱下，也纷纷脱离爪哇国的控制。
其实，要想一杆子打死爪哇国是很难的。
因为别人会跑。
而且……
爪哇国国王昔里八达剌蒲还很喜欢从民间娶妃子、纳妾，每年都去各村游行，见到漂亮好看的女人，就直接纳为小妾，这也使得他的子嗣比较地多。
这些子嗣都分守各地，可能每个人的兵力并不多，但只要都不与明军硬碰硬，而是采取丛林作战，并且骚扰明军海上补给线的方式，便足以把明军一直拖入战争的泥潭。
当然！
如此浅显的道理，作为总兵官的大明靖海侯吴祯，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所以拿下王都，也就是一个几百余步的小城后，吴祯便直接让士兵去搜刮王都存储的粮食，对百姓，也是拿出攻占王都后的财富，去置换他们手中的粮食。
一上来，就已经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同时……
还让士兵利用树木、木头修筑好营寨，完了，再去一点点地往外开拓。
只可惜在开始的时候，没能把昔里八达剌蒲给活捉，让对方在护卫的护送下给遁逃了。
现如今，面对这成片成片的丛林，以及各种蛇虫鼠蚁，吴祯也只能是考虑，接下来，说不定他们还要在这待上一到两年的时间。
而这边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吴祯也已经是派了船回大明去汇报。
七月。
消息抵达京师。
朱元璋看完了奏报，只能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偏偏此时负责此事的人，李可，却还在苏州。
其实有一说一。
对于这开拓海外之事，朱元璋自己心里面是在打鼓，有点没什么自信的。
毕竟……
那坐船都得两个月才能到，而且一年最多只能往返一次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大明打下来后，此事能对大明到底产生有多大的好处。
关键那地方还孤悬海外。
像是这样的事，你就是翻遍史书，都从未发生过。
以及找不出任何的参考。
而且……
也是直到接收到奏报的这一天，他都还没有确定要去往那边的合适的人选。
道理虽说是那样的道理。
对外分封，有助于缓解土地跟人口的压力。
可问题是……
这样的事，此前谁也没有做过啊。
这一年，朱标也已经是正好二十岁，可以参与朝政，朱元璋便只好问朱标道：“标儿你觉得，这爪哇国，该派谁去？”
朱标闻言，脸上旋即也是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道：“父皇，您该不会真的要把弟弟他们都送去爪哇国吧？”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何况这是为了大明国祚绵长。
紧接着……
朱元璋便让朱标去把朱樉给叫来。
这朱樉本来就烦躁了，毕竟他父皇给他娶了一个蒙古女人，现在还要去爪哇国如此远的地方。
自然，开始肯定是不愿意。
然而……
不愿意也没用。
谁让你是嫡次子，年纪在诸王当中也是最大。
正好移民局那边上报，大约有两千户没地百姓都登记过，想要移民，那今年冬，便让他们都跟着朱樉一同南下。
朱元璋这边对朱樉是耳提面命，但是朱樉这边能听进去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而对于要把秦王送到爪哇国去此事，胡惟庸这边闻知后，自然也是无不关心。
一看这么离谱的事，肯定就是李可原来主导的，那他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再给李可再落井下石一下。
搬出各种各样的道理来。
说爪哇国那地方，那么远，打下来也没用，不足以供养中原。
只不过……
胡惟庸这么说反倒是错了，因为从始至终，朱元璋也没想过要利用那个地方来供养中原。
他只是想把多余的人口，都给送出去，以便大明能够活得更加地长久而已。
见胡惟庸并不懂这个，朱元璋也只能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看来……
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有李可那样的远见。
最后低头琢磨了下，还是派朱樉去苏州把李可给叫回来吧。
十天后……
苏州，吴江县，临安公主的庄园，李可便见到了一肚子气进来的朱樉。
“秦王殿下怎么来了？”
朱樉把他父皇的安排都一五一十地说了，而且朱樉总感觉，这馊主意肯定有李可一份。
在进到了府里后，也是问李可道：“李可，这封本王到爪哇国之事，你可有参与？”
李可道：“我是有提议过，可以让诸王到爪哇国去。”
朱樉便满脸激动地道：“本王就知道是你！总算是找到这事情的根源了！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是把我们兄弟都往千里之外去发配流放啊。”
见朱樉一肚子的怨言，李可只好道：“我只是有提议过这么一件事，可陛下具体听不听，还有陛下想要派谁去，这我也管不着啊。”
“怎么，那么好的事，秦王殿下为何还不乐意了？”
朱樉便道：“这事搁你身上，你能乐意？”
李可便道：“这怎么不乐意呢？”
朱樉一脸的惊讶，看着李可。
李可便道：“秦王殿下你试想想，你留在大明，你能得到什么？”
“你再想想，你去了爪哇，你又能得到什么？”
“留在大明，你撑死了，也就只有一个王府的土地，出了这王府，外面就都是朝廷的，你的大哥太子殿下的。”
“可去了爪哇，那整个爪哇就都是你的，甚至你若能奋发向上，好好开拓，好好治国，那以后整个南洋都有可能是你的。”
“这哪一个发展潜力大，就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秦王殿下你都看不出来吗？”
朱樉先是愣了一下下，这才道：“你这是歪理，我听说那地方，鸟儿都不去拉屎。”
李可便道：“爪哇穷确实是穷了点，这一点必须得承认，看来，秦王殿下只想享受，不想干活？”
朱樉便道：“这世上谁想干活？”
李可便道：“那秦王殿下你可以回去跟你父皇说，你不想去，你只想享受。”
朱樉：“……”
李可：“我也去帮你说说情。”
朱樉：“你这么好？”
李可道：“虽说定谁去的事，不是我定的，而是你父皇、陛下定的，但既然秦王殿下你不想去，那也没必要勉强不是，只是……秦王殿下你可得想好了。”
朱樉：“想好什么？”
李可便道：“想好你若不去，那别人要是去了，别人把爪哇国给经营好了，那就没你份了。”
“当你的其他兄弟都有一个国家，自己在国内就能当国王，你嘛，只能留在西安府，能指挥得动的，只有王府里的几百人的时候，那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羡慕。”
朱樉也是不屑道：“这有何好羡慕的？”
李可道：“只要秦王殿下你不羡慕，不后悔就好。”
回去的路上。
朱樉见李可这么淡定。
也是有点没忍住，忍不住向李可问道：“那爪哇国真的有那么好？”
李可便道：“一点都不好。”
朱樉：“……”
沉默了片刻后，朱樉又问道：“李可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李可只好道：“我能知道一些什么殿下你不知道的东西？”
朱樉便问道：“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李可便道：“爪哇国以后就是大明的附属国、朝贡国，这国王只有皇子才能当，我又不是皇子，那我肯定不用去。就算我说我要去，陛下他也肯定不让。秦王殿下你以为那片地方是什么地方？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其实有句古话说得好，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秦王殿下可听说过这话？”
朱樉：“自然听说过。”
李可：“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樉：“……”
李可：“意思就是，宁可在小地方为首，也不愿在大地方任人支配。你自己再好好地想想吧！”
然后朱樉便想了一路。
想回了应天府，也还是有点拿捏不定主意。
八月。
李可回到了应天府。
李可要是再不回来，姚广孝都想辞职回去继续当和尚了。
大善殿。
看到李可回来了，身旁还跟着朱樉，朱元璋也是问一旁的朱樉道：“你去到吴江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朱樉有点不解他父皇为何这么问，不过朱樉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李可躺在床榻上，好像在休息。”
朱元璋便对李可道：“朕不叫你回来，你还真不打算回来了？这官也不想当了？”
李可便道：“这不是陛下你自己削了臣的职吗，那臣不得好好地享受享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尔后道：“你觉得朕若是派秦王去爪哇国如何？”
李可便道：“陛下你可以问秦王殿下，看看他愿不愿意。”
朱樉自是道：“父皇，儿臣不愿意。”
朱元璋：“朕问你了？”
朱樉只得闭嘴。
李可便道：“这不想去的，就不要勉强了，去了也肯定治不好国，到时候在那边胡作非为，怕是弄得以后海上的生意都没法做。”
朱元璋看了看李可，又看了看朱樉。
李可便又道：“秦王一到吴江，就问我，把诸王分封到爪哇这事是不是我提议的，那全大明只有我做过南洋的事，我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而且秦王殿下肯定不会信，所以我也就认了。”
朱元璋便道：“那意思就是说，他让你帮他说话了？”
李可：“咳！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臣以为，凡是都不能勉强，既然亲王殿下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朱元璋便阴阳怪气道：“你倒是算了，那他不去，谁去？”
李可回道：“这不是还有晋王跟燕王。”
朱元璋便道：“他俩也肯定不愿意去。”
李可便道：“那怎么办？”
朱元璋：“朕还想问你呢。”
紧接着大善殿内，便是一片沉寂。
反正……
李可自己肯定不用去。
那这种头疼的事，就交给朱元璋自己去处理吧。
倒是这朱樉道：“父皇，就不能随便让个臣子去？”
朱樉根本就不懂他父皇跟李可的规划。
听到朱樉这样的话，朱元璋自然是觉得朱樉无药可救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为国分忧。
此时李可也只能是道：“要不……再问问晋王跟燕王吧，实在是没人愿意去，那只能是先让人去代替了。如今不愿意去，是因为知道那里穷，那搞个十年、二十年，总不至于会差到哪里去，届时再过去，应该就比如今要好很多。”
朱樉还附和道：“儿臣觉得李可的话在理！”
朱元璋瞥了对方一眼，然后问道：“那你觉得派谁去好？”
李可便道：“这人一定要善于治理地方，最好是跟其他蛮夷打过交道，与大明这边的蛮夷也处得不错，这样才不至于到了爪哇那边，把爪哇那边给弄得一个天怒人怨，就看看吏部这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吧。”
朱元璋听了李可的话后，也是想打朱樉一顿。
朕的儿子怎么生得这么不成器？
只不过是想让对方为国分忧，跟像是强迫对方做什么很难做的事情一样。
看看李可，再看看朱樉，李可虽说也不爱干活，但只要给他小妾，对方还是会帮忙。
这朱樉，每日锦衣玉食，却什么也不干。
真就是差距！
朱元璋也是问道：“那你可有人选？”
李可便道：“我都不认识人，我能有什么人选。”
朱元璋正好自己去找。
接下来……
让下面的人去给他举荐。
这个人应该跟靖海侯吴祯组成一文一武，这样，才好方便相互监督。
朱元璋倒是有想过李以。
不过李以是负责跑船的，跟治理地方，那根本不搭。
随后……
越看朱樉，便越是觉得不顺眼，朱元璋便只好让朱樉先滚，再让李可留下来，他接下来要跟李可单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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