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洋事宜
大善殿。
接下来，李可又跟朱元璋聊了一些大明与蒙古人今后该如何共处之事。
当然了，不管将来大明要对蒙古实行何种政策。
究竟是史书上明初的以敌人看待，封锁一切经济活动，还是如后期，跟蒙古人实行朝贡、互市、岁赐。
这一切都必须得先完成一个先决条件，那便是，你得把蒙古人给打惨了才行。
若是不能把蒙古人给打惨了，那蒙古人又怎会跟你乖乖地聊这些。
其实……
若是处理好的话，大明应该可以像大唐那样，借用蒙古雇佣军去打仗的。
天下那么大，西方再有一百年，应该就要来了。
大明若还是被拖在北方，岂不可惜。
不过打仗这种事，朱元璋擅长，因此这样的事，还是交给朱元璋吧。
经过跟李可这么一聊，朱元璋对如何处理大明跟北元的关系，又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朱元璋还是有着不少的顾虑。
比如说……
这皇子都分封了出去，等于是削弱了大明宗室的力量。
那仅凭一个皇帝，又是否能够压制得住群臣。
要知道，被朱元璋自己封爵的武将，就至少有二十七个。
这些人，素质极差，也没什么爱护百姓的觉悟，什么时候反过来造朱家的反，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
这个问题直接就被李可给解决了。
皆因，要打出去，你总不能真的仅靠秦王一个人吧。
那正好，一个秦王，再搭一个侯爵，伯爵什么的，这内部的矛盾也被消解了。
只不过也是有一说一。
你怎么让对方跟着秦王一起去吃苦，那就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其实朱元璋也有考虑过李可。
你说李可会不会造反？
朱元璋看了看李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如果李可都能造反，那他更愿意相信，母猪都能上树。
而朱元璋给了李可小妾，也有一段时日了。
好奇之下，朱元璋也是问李可道：“那高丽的美女，你如今有把她给睡了？”
李可听到对方这么问，也是眉头一皱，答道：“没啊，怎么了？”
朱元璋便一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为何不睡了对方？朕看这都有些时日了吧？”
李可便回道：“臣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可问题是……公主都还没有儿子呢？对方一个小妾怎么能先有儿子呢？”
“臣打算再过段时间再说，再怎么样，也不能比公主快。”
朱元璋听罢，顿时觉得李可很识大体！非常地放心！
而且明白——这个人以后也绝对不会造反。
这可比他手底下的那些骄兵悍将强多了，隐隐有一种文臣版的徐达的感觉。
朱元璋对徐达，也很放心。
只不过徐达面对他之时，是那种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的逾越，而李可面对他时，会舔着脸跟他要各种东西，一点都不会毕恭毕敬与他客气。
当然了！你若把东西给他了，李可是真的能帮你干活，给你出主意。
此时福州的船上。
总兵于显便问李以，你兄长到底有何本事？为何能得陛下如此青睐？我听闻，陛下连小妾都送他了！
可你兄长的正妻可是公主啊！
“你的兄长，也算是一位神人了！”
李以听到对方这么夸自己兄长，当然也是高兴得差点要飞起。
只不过兄长说了，不能因为别人夸他，就喜形于色。
而且啊，一些坏人，往往就是先从夸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人开始，然后接触你，最后腐蚀你。
‘李以你一旦遇到这样的人，必须得小心谨慎。’
这话本是让李以提防那些福州、泉州的船主。
因为这些人的嘴，一个个甜得跟蜂蜜一样，搞不好与他们相处多了，李以便着了对方的道。
然而李可又怎会知道，这样的道理，最终却被李以把范围给扩大了，并且形成一种条件性的反射。
李以便回于显道：“兄长的事，我很少过问，他也不会与我说。希望我们此次一同出海，能够合作无间，顺顺利利地出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于显又套近乎，问：“你这身材，你习过武？”
李以道：“我是文官。”
于显一看他那一拳能打死人的手臂，当场就翻起了白眼。
谁信啊！
大概花了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一行人便抵达了三佛齐。
而此时的三佛齐的港口，则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乱。
当三佛齐的土著军队看到这一次来的是大明的船只时，顿时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抵达三佛齐后，李以很快便跟对方的国王怛麻沙那阿者见上了一面。
怛麻沙那阿者一看是李以来了，又听了听身旁的大臣跟他所说的悄悄话，把目光放到了于显的身上，尔后目光又重新放到了李以的身上，顿时一脸激动地诉起了苦来。
“天使你来了就好了！天使可一定要为我们三佛齐做主啊！”
李以听完了对方的诉苦这才知道，爪哇国就在几日前，来攻打过他们。
派了几十艘船，还不是爪哇国的全部实力，更像是一次试探。
想看看三佛齐如今军事上的虚实。
得亏国王怛麻沙那阿者虽说老归老，但是其国内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其卖命。
这才把这来犯之敌给稍稍击退。
李以虽说更加关心商业上的事，但是三佛齐国王怛麻沙那阿者都已经是有事求到自己的头上了，那他也不能不管不是。
“那三佛齐打算怎么办？”
直接把问题抛给对方。
这倒是让年老的对方一时间，有点语塞。
总不能说，我想向大明借兵。
大明一定不同意！
甚至他曾向大明借过兵器，大明都不给。
说给了你兵器，那其他朝贡国怎么办？你们应该修信和睦，这样才能避免刀兵，每次大明都拿这套说辞来搪塞他们。
但此次，他听闻，大明居然把海军也给带来了！
那怛麻沙那阿者便道：“天使是否把军队也带来了？”
李以也没什么好瞒骗对方的，“带来了！”
“所为何事？”怛麻沙那阿者又问回来。
李以便道：“我们陛下担心商路不通，因而派人一起南下保护。”
怛麻沙那阿者便又道：“那本王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上国天使一定要答应本王！”
说罢，便是露出了一副恳求的表情。
当天晚上。
李以跟于显坐一起。
帮还是不帮，这是个问题。
当然！
也不能傻傻地就去蛮帮。
得先派人去爪哇国一趟，问问对方国王怎么说，然后这事才好再继续下去。
如果不是什么大的恩怨，那就在大明的主持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果是大的恩怨，大明也解不了，那怕是就只有打一下了。
“于总兵你以为，我们大明的将士，能打赢爪哇国？”
于显也是颇为谨慎，“这没打过，我也不好说。”
朱元璋让他跟着下南洋前，肯定也有跟于显说过相关的情况。
可由于于显不太了解爪哇国的国家大小，以及士兵多少。
这五千人，还是让他有点心虚。
若是五万人，那于显高低都得打一仗再走。
李以又问于显，“那于总兵，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
于显心说，你才是正使，你怎么什么都问我。
一定是想让我背锅！
于显便道：“我都听你的！陛下特地下过旨意，让我听你的。”
李以只好道：“那就先等派人去问问爪哇国怎么解释再说吧。”
然而从三佛齐到爪哇国，也得至少十几日，来回更是一个多月都有可能。
接下来……
这生意还是先照做。
而于显，也得以一睹这三佛齐的繁华。
其实认真地说，三佛齐一点都不繁华！
他们国家的百姓住得地方，都很简陋。
甚至比之大明的百姓来说，都只能说是住在烂民营差不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百姓都住着高脚吊楼，甚至很多百姓连高脚吊楼都住不起，只能住在船上，随着潮水涨涨落落的这么一个地方，却有着如同金山银山一般的各种香料。
这简直了！
于显都想自己偷偷地买上一点，然后带回去。
不过他这样的想法，当场就被李以识破，李以告诉对方，“千万不要想着，让将士们在这里低价购买香料，然后运回去卖，因为真要这么做了，回去后，一定会受到陛下惩罚。”
于显也是前一年才因为犯了点小错，而被朱元璋给训斥过，此时再听到李以这么一说，暂时也只能是压制住了自己的邪念。
同时于显也很好奇，李以是怎么控制手底下的人，都不会自己私藏。
李以只能告诉对方。
等回到了福州，他们会一船一船地检查，一个个人地检查，若是谁私藏了，不但会失去下南洋的资格，甚至还有可能会面临更加严厉的处罚，比如说抄家，没收其全部财产什么的。
其实下南洋，如今也过了好几年了。
现在的很多船主自己，都已经不亲自下，而是委派自己信得过的人去。
这就等于是，那些船主自己留在大明收钱就行了。
而下南洋的，都是一些雇来的牛马。
那自然而然，那些船主为了避免自己失去下南洋的资格，他们也不敢让那些雇佣的牛马，去自己私藏。
回到福州、泉州的第一时间，就属那些船主检查私藏检查得最仔细。
然后官府这边，也有人一起跟着去查。
这就成了双重保险！
不过说是这么说，任何制度用久了，都会不行，都会失效。
就看官府的人，什么时候被那些下南洋的牛马，又或者是船主给收买了。
但至少就目前而言，还没人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去这么做。
毕竟一顿饱，跟顿顿饱，那些船主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这又使得一些船主，开始把目光放到管控没那么严的广州地区。
这便又是后话了。
这一年，到了八月。
占城便遣使到大明，跟朱元璋说，在他们的国境线上，有海寇张汝厚、林福等人自称元帅，剽劫海上，而且还被他们给击破，最终缴获了二十艘船，以及七万斤苏木。
占城为了从大明这得到铁器，还把这七万斤苏木给上交到了朱元璋的私人口袋里。
不过二十艘船，应该不止七万斤，除非船特别小。
可能占城自己已经拿走了一些，然后最后称只缴获了七万斤吧。
又或者是……
二十艘船不全是货船。
还有打家劫舍用的战船。
朱元璋也把这消息告诉给了李可，李可也没怎么把这当回事。
只是道：“那一定是广州那边的人偷偷跑出海当起海盗来了，臣其实也在想，要不要把广州，也纳入进来。”
“只是……相比起福州、泉州，又有点远了，仅凭李以一个人，管不了那么远。”
朱元璋还以为他要把这事给揽起来呢。
一听李可这说到半路就泄气，也是问李可道：“那你觉得可以怎么弄？”
李可便道：“这不是陛下你自己要想的吗？”
朱元璋：“……”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朕如今是问你。”
李可便道：“臣没有什么想法。”
朱元璋便给李可又说了说目前这广州地区，还不是很稳定的事。
其实除了有海盗，还有百姓造反。
只是这种造反的规模很有限。
但也相当地频繁。
而朱元璋说到的百姓造反的理由，也是以大元余孽开头。
朱元璋此话一出，李可立马就打断了对方道：“陛下！臣以为，你说得可能不对！”
朱元璋当即一脸的不解，问道：“朕说的，哪里不对了？”
李可便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大元余孽，百姓之所以造反，而且是镇压了一次，又有下一次，那极有可能是陛下您派去广州的官员不当人所致，欺压了这个，又欺压下一个。”
“大元余孽臣不敢说一定没有，但是，所有大明的官员都可以拿这个当借口，逼着当地那些百姓造反，而只要当地百姓造反，那他们就可以说对方是大元余孽。”
“完全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贪污腐败，侵吞当地百姓的家财。”
“臣以为，这或许才是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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