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真相
这一天徐娈去了图书馆，她一直想看的外国原著在书店买不到，就只能跑去图书馆借阅。
等她回来，从小区西门下了公交车，掏出来门卡，刷卡，门开，进去。
她住的小区环境很好，这一带没有工业企业，任何嘈杂的噪音也没有。
环境也不用说，这一带的公园和绿化带面积几乎占了百分之五十，清幽雅静，不少家里有钱有权的上了年纪的人都爱搬到这里来。
周颂说，他家的位置就在隔着徐娈小区一条街的中心位置，只不过他跟家里面关系不算好，一个月回一次家，其他时候都自己一个人住在离学校不算远的公寓里。
徐娈继续往前走，绕过小区假山前的草坪，她看见了陈忱在和另外两个人交谈，他手里拎着书包，这个时间不在课外辅导班待着，一定是逃课了。
徐娈装没看见，经过陈忱的时候目不斜视。陈忱也看见了她，歪着头思考一阵，放弃了和同伴的谈话，追在徐娈后面。
徐娈脚步加快，陈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凌冽的眼神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陈忱松开她：“那一天，就是你搞的名堂，以为我会怕了你？”
“我不明白。”
徐娈揉揉胳膊，陈忱的力气真够大，她被抓的地方都红了。
“要我仔细解释给你听？你自己的把戏应该比我清楚。”
徐娈不理会他，径直往前面走，想甩掉陈忱。陈忱不屈不挠，重新抓住她，这一回力气更大，死死抓住徐娈的胳膊，把她拉回来，甩开她的手，陈忱的声音冰冷。
“你知道我刚才跟那两个人说什么了吗？”
“我没兴趣。”
“我说，你妈带着拖油瓶，看上我们家有钱，恰好我们家的女主人死了，你妈就带着你来钻空子。”
徐娈嘴唇发白，她没吭声，直定定的看着陈忱，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陈忱回视她，却发现徐娈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他看到的是自己的情绪，鄙夷厌恶。
“那我就再说说那天发生的事情吧。其实很久以前，你就计划好了一切。
电梯旁边有个维修时间表，你模仿好之前来过的维修员的签名，让定期来维修电梯的维修工误以为已经有人来检查过了……要我继续说下去？”
徐娈很平定：“你说。”
“在此之前，电梯运行过程中就有补偿链发生磨损及挂碰现象，笼统地说，就是有故障，所以你可以伪造成这次只是意外。
但是调查之后我发现，那天早晨的突然停电，是因为后来电闸被人碰过，我就知道肯定是人为造成的。”
“所以呢？”
“现在的电梯都是抱闸制动与超速自动锁轨双重保护，所以我被困在里面，只需要等待救援就可以。
但是当时我的位置在楼层高度的一半以上，很容易滑梯。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在不经意间，这就变成意外死亡事故，实际上，是谋杀。”
徐娈：“说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忱：“我就只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是单纯的戏弄我，还是真的想要杀掉我？第二，你是怎么预算好，我在里面就一定会出事故的？事故的概率我算过，不超过45％。”
徐娈答：“第一，我只是单纯的警告你。第二，我没有算过概率。如果是你应得的，就一定会发生，概率就变成了100%。”
陈忱愣住：“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难不倒一个智商超过同龄人的小学生，但是你的情商真的低到爆表。你真以为我妈带着我，只是为了贪图你家的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你爸爸身后对你的态度，为什么还是这么好？”
陈忱愣住，“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徐娈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要告诉别人，那就去说。”
陈忱对着晴空哈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跟在徐娈身后进去电梯。徐娈按了楼层号码，低着头轻声说。
“如果你那一天没有叫我出去，我反而会叫你出去。”
……
第二天到了学校，宋恂见了她就抱怨：“看你拖泥带水慢慢腾腾的样子，我真想在你身上安个发动机。”
徐娈把书包放下：“什么事？”
徐娈身边的座位重新被填满了，是一个男生，刚转学过来，笑起来有一对虎牙，还有浅浅的梨涡，皮肤有点黑，名字叫宋恂。
宋恂连忙拉她到身边，徐娈要不是眼疾手快手撑着桌子，差点倒在他怀里。宋恂悄声指着教室另一边。
“看见了吗？新来的转学生，去帮我要联系方式。”
徐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摇摇头，她的视线被别人挡住了：“没看见。”
宋恂瞪着眼说：“快去！要来了小爷有的赏你。”
徐娈被他半推半搡地，最后还是走到了教室那边，她从后面绕过去，只看见一个背影。
长长的黑色直发垂在后背，头微微低着，白色的长袖衬衫除了款式和徐娈校服不同，没有大的区别，但看上去她就是和周围的女生格格不入。
徐娈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我负责填写我们班的家庭联系表。”
那个女生回过头来，声音干脆清冷：“不是刚刚填过了吗？”
徐娈有点发愣，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那天她和周颂在湿地公园里救下来的女生。
徐娈的眼神忍不住朝着女生手腕那里打量，女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后缩了缩手。
徐娈撒谎不打草稿：“……我再核对一下。”
“对吧。”
“名字是？”
“程迪。”
“号码是132开头的？”徐娈信口瞎掰。
程迪摇头，报了一串电话号码，奇怪的看了一眼徐娈。觉得她的脸有点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徐娈在心里默背了一遍，转过身回到座位，掏出来一张纸条，写好号码递给宋恂。宋恂接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略微带着点失望。
宋恂和徐娈的眼神对上，有点不自然地停顿一下，瞬间就换上笑眯眯的表情，目光中带着赞许。
“这么快就搞定，不愧是你。”
“没事。”
徐娈扭头去看程迪的位置，发现程迪也在看她，徐娈连忙收回了目光。
……
徐娈今天是值日生，放学之后，她雷打不动地在座位上写作业，打算等到其他的学生们都离开教室，再排好桌椅。
视野里多了一只宛如白瓷的手，敲敲徐娈的桌角，她抬起头，程迪的脸就这么映入眼睛，就算她算是同性，也得惊叹她的美貌。
她问：“那天和你一起救我的男生呢？”
“周颂？”
程迪坐在徐娈身边的桌子上，把脚缩在课桌上，一双白色的版球鞋，限量版。
“周颂吗？我喜欢他。”
徐娈呆愣住，脑子发懵：“什、什么？”
“听不懂中文？Zhou。”
“她说，她喜欢我。你讲法语，她当然听不懂。”
徐娈回过头，周颂恍若两个月前那样，蹲在教室和走廊间的窗台上，脚边扔着书包，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熠熠发光。
“你会法语？”程迪错愕。
“当然不会，只是恰巧听见你前面说的中文而已。”
程迪疑惑：“可你知道这句话是法语。”
周颂吸紧脸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时候家里请过法语老师，后来被我逼走了。”
“你们认识？”徐娈问。
周颂摇头：“当然不啊，第一次……哦不，第二次见，只不过从她妈嘴里经常听到她。”
程迪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我不久就又要转学。在此之前，我们交往吧？”
周颂跳下窗台，走到徐娈身边，抬抬下巴：“没兴趣。我有女朋友。”
“徐娈？她？”程迪看着她的作业本上写着的名字念。
“嗯哼，就是。”周颂也学着程迪的样子敲她桌角，“还不走？”
显然后面这句周颂是对她说的，徐娈陷入困境：“我得干值日……”
周颂歪着头：“难不成你希望我带着她走？”他指指程迪。
徐娈两难，看一眼教室里面，舍不得眼前的人，她咬紧牙关，只能明天早晨早点来打扫了。
周颂带她走出教室的时候，冲着程迪坏笑：“记得锁门。”
两个人散步在走廊上，徐娈还在整理书包，书包下面没有东西垫着总是晃来晃去，她受不了力去整理书包里面的课本，周颂挑着眉毛，伸手帮她托住书包。
她问：“就这么走了？”
“嗯。”
“程迪和你……”
周颂抢答：“我和那种，为了因为一点破事，就变成自虐狂的人，没有一点关系。”他这句话有刻意的停顿。
徐娈听出蹊跷：“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还能因为什么？常春藤盟校知道吗？”
“知道。”
“她家里面什么目标也没给她，就是一个要求——考进常春藤。这就是原因。还有一件事——她在公园这种公共场合自杀，不是为了死掉。问你——是为了什么？”
“……”
“因为我们去的公园，就是市政府出资建成的，况且割手腕基本死不了，得割与拇指指甲盖平行的地方。程迪是在变相地跟他父母示威。但是最终还是摆脱不了成为任人摆布的机器。”
“……”
看徐娈还是一脸疑惑，周颂笑笑。
“如果你的父母从你出生开始，一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永远不会超过一天，你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的。只有自杀被送进医院，父母才会陪她在医院里待过一天。”
“那你的情况，和她也是一样的吗？”徐娈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好奇。
周颂的手交叉垫在脑后：“当然不。我从来不享受家里给我的各种各样的待遇，如果那样，总有一天，我会失去逃避一切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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