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磕到了，磕到了
“娘娘，臣女略懂医术，可否让臣女把脉？”
“御医每日都来，没有用。”惠妃恹恹摇头：“多谢佑宁县主好意。”
“母妃。”裴肃说：“岁……县主她医术高超，就让她看看吧。”
惠妃人虽然没精神，但耳朵尖得很。
要是没记错，佑宁县主名叫沈穗岁。
方才肃儿那来不及咽回去的“岁”字，难道是县主的小名？
她的眼睛当即清澈了不少，自家铁树二十二年来头一次开花，可算是开窍了。
裴肃的婚事，一直是惠妃最记挂的。
他在边关，军营伙夫皆是老汉，平日里半个姑娘都见不着。
这次回京，她暗自探过皇上口风，皇上也有意趁此机会替裴肃物色适合的世家姑娘。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武安王府设宴那日，裴肃看向沈穗岁的就不一般。
佑宁县主，美丽聪明果敢，肃儿眼光不错，惠妃也喜欢得紧。
既然未来儿媳要给自己把脉，求之不得啊。
惠妃看沈穗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招手，慈眉善目：“佑宁县主，到我身边坐。”
“诶~~”
惠妃自然地伸出手。
“多谢娘娘信任。”沈穗岁两指搭在惠妃腕间。
把完脉，沈穗岁说：
“娘娘得了暑热，御医的药方太过温和，需要静躺三日疗养方可痊愈。可太后寿宴就在眼前，娘娘怕是脱不开身。此次臣女从宫外带了药，若是娘娘信任，现在便可煎服，服用后不出一个时辰暑热便能缓解，到了明日暑热完全消退。”
“哦，竟然有此神药？”惠妃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裴肃接话，带着不自知的自豪：“嗯，她很厉害。”
她连名医术士束手无策的枯骨吟都能治，更何况区区暑热。
“那就劳烦县主了。”惠妃温柔地说。
蔷薇走过来：“县主，请将药交给奴婢，奴婢送去小药房煎熬。”
沈穗岁站起身：“娘娘，让臣女来吧，此药熬制对火候有要求，我懂如何控制。”
“这怎么行，县主身娇体贵，哪能做这种粗活。”惠妃当即摇手。
“娘娘，臣女此行进宫就是为了给您治暑热，再说了熬药又不是劈柴做饭，无需力气，在炉边守着就行。”
惠妃还欲说话，裴肃开口：“母妃，儿臣陪着县主。”
哦——
惠妃在心中给裴肃默默竖大拇指。
开窍后整个人都通透了，也知道借着熬药的机会两人亲密相处，培养感情。
好事好事。
惠妃不但不拦着，还偷偷吩咐蔷薇不要打扰他们。
蔷薇连连点头。
上一世沈穗岁治病救人无数，煎药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裴肃安静地立在一旁， 看她娴熟的控制火候。
天气热，没一会儿额角便渗出了汗珠。
她神情认真，时不时低头看炉子，手上的蒲扇时快时慢，炉中的火跟着她的节奏时大时小。
偶尔抬起手腕擦汗，没有半分怨言。
火光在侧脸跳跃，越发衬得脸蛋白嫩无瑕。
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慢慢爬上裴肃心尖。
那晚，他在王府东院感受着生命流逝，京城无人能治枯骨吟，再过三日他便要去其他地方寻找最后的机会。
就在那一刻，沈穗岁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如菩萨降临，救了他。
他有过怀疑，有过试探，可渐渐被心动填满的。
直到此刻，裴肃彻底沦陷。
娶她的念头肆意生长。
“傻愣着做什么，帮我加点水。”
沈穗岁忽地转头，笑脸微微皱起，理所当然地使唤裴肃。
“好。”
转身舀水水时，裴肃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被沈穗岁使唤，他心生欢喜，甚至为了她付出生命都无怨言。
若她不使唤自己，目光给了别人，他必惆怅不安，恨不得那人原地消失。
心之向往，变成了占有欲。
希望她眼里只有自己。
一人加水，一人扇风，连背影都配一脸。
百合和蔷薇躲在门外偷看，两人手牵手，原地跳起来。
嗑到了，嗑到了。
比那民间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还好嗑。
就在两人激动得差点叫出来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惠妃。
“嘘。”惠妃食指抵着嘴唇。
两丫鬟立马领会，让开一个绝佳的偷看位置。
惠妃走过去，朝里头看。
只见裴肃蹲在沈穗岁身边，正在帮她擦汗。
手帕上有惠妃亲手绣的香妃腊梅。
沈穗岁的眼睛盯着炉火，微微侧头方便他擦拭。
看了会儿，惠妃捂嘴浅笑，回了殿内。
一边走一边盘算给沈穗岁送些什么好。
上次王府家宴，顺手把戴了几十年的玉镯送给了她，这次可不能敷衍了。
“蔷薇，将皇上赏赐的外藩进贡银狐裘拿来。”
银狐裘整个后宫只有两件，一件赏了皇后，一件赏了惠妃。
珍贵无比。
“娘娘可是要赏给佑宁县主？”
“嗯。”
“奴婢这就去取。”
熬药是漫长的过程，待火候稳定，琼华殿的守药宫女接过沈穗岁手中的蒲扇。
“县主，剩下的由奴婢来吧。”
沈穗岁擦了把汗，吩咐：“按这个火候再熬两炷香，然后换小火熬制一炷香。”
“是，奴婢都记住了。”
沈穗岁热出一身薄汗，蔷薇已经着人备了净手洁面的温水。
“县主，王爷，热坏了吧。娘娘让小厨房做了清凉解热的桂花冰酿，一起去尝尝吧。”
“太好了，替我谢谢娘娘。”
吃着清凉的桂花冰酿，沈穗岁满足地眯起眼睛。
“喵~”
白雪不知何时出现她脚下，蹭着她的鞋面。
“呀，白雪。”
沈穗岁一把捞起白雪，亲昵地与白雪贴贴。
“喵~”
一人一猫同时眯起眼，表情一模一样。
裴肃忍不住勾起嘴角。
“王爷，张公公来了，请您去景和殿。”
自下毒一案后，皇上越发重视裴肃。
太子比往日勤勉，早朝时端坐朝堂认真聆听百官奏事，罕见地用纸笔记录，散朝后与皇上复盘朝堂政务，梳理利弊。
就连皇上批阅奏折，也主动留下协助。
同时命令东宫中用度一切从简，将节省下来的银子用于补贴边防和灾地赈济。
众人心知肚明，太子改头换面皆由背后萧丞相出谋划策。
皇后失势，裴肃又正好在京城，若太子再被拿捏把柄惹怒皇上，易储改立，扶持裴肃做太子，对萧家将是致命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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