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胡说什么！”戚太傅忍无可忍：“云柔是早产儿，从小身子弱，几乎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吃了不少苦，直到十岁后才如正常人一般可恣意活动。正因如此，我和你母亲才偏爱她。你身为大姐，难道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你们宠爱谁，跟我无关，但是她，抢了我的位子。”
戚云兮的痛点，从来不是父母的宠爱。
“云柔抢你什么了？” 太傅夫妇觉得大女儿简直不可理喻。
“她抢走了太子！”
“……”
戚太傅怔住，嘴半张着，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竟然是为了太子！
“戚大小姐，你既心悦太子，为何不跟太傅说。”沈穗岁问。
“因为父亲不喜太子，做太子之师也是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迫去的。”
戚云兮经常跟戚太傅去东宫，她能看出父亲的勉强。
每次给太子授完课，他从不停留，带着课本就走。
有时候太子想多问几句，也被他以公务繁忙的借口推脱掉。
“明明那么讨厌太子，却愿意为了小妹，与太子结下姻亲。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嫁给太子已经成了戚云兮的心魔。
她陷在自己的假想中，如果戚云柔死了，那么太子一定会从戚家女儿中再选一个。
她是长女，身上又没有婚约，嫁入东宫的人选非她无疑。
沈穗岁眸色越发昏暗。
上一世，一切都如戚云兮所想，她成了太子的候选。
但是，直到太傅府被抄家，她也没能成为太子妃，就连东宫侧妃的位子都没轮到她。
“你喜欢太子为何不说？”戚太傅忿而质问。
“因为，我有婚约在身，配不上太子。”
“难道害死云柔你就配得上了？一派谬论。”
“我不管，谁让她抢了太子。太子是我的，谁都不能染指！”
戚云兮执迷不悟，毫无悔意。
“可是戚大小姐，云柔根本不想嫁给太子。你以为的金疙瘩香饽饽，在别人眼里不值分毫。如果你提前跟你父亲，跟云柔商量，他们定然通情达理，竭力促成你心中所想。”
“可偏偏你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谋害血亲手足。事到如今，你不思悔改，反而把一切怪到别人身上，品性之恶劣，属实让人大开眼界。”
沈穗岁冷冷地看着她，这种人死不足惜，不值得半分同情。
“沈穗岁，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你为了薛云谦做出多少丢人的事，你自己数得清吗？你知道京城贵女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你的吗，国公爷被同僚嗤笑的时候，你可有像现在这般清高无洁。”
“哼，说别人时，先拿镜子照照自己。”
戚云兮字字句句往沈穗岁心窝里戳，反正今日她已暴露，再无任何顾忌。
“你说的没错，我做的蠢事桩桩件件都记得。我与薛云谦已经正式退婚，如今我是自由身。从前给如何给国公府丢脸的，以后我一定会给国公府长回来。那些躲在背后嘲笑爹爹的人，以后一定会后悔。此乃，我对爹爹的承诺。”
好大的口气。
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敢说出给家族长脸的承诺。
她身为女子，既无缘踏上科考之路，亦不能从军建功，如何光耀门楣。
“呵，夸大其词也得有个度。”
戚云兮不屑地说。
“那就请戚大小姐等着瞧，这期间你可要好好活着。”
沈穗岁提醒她，不要畏罪自尽，好好活着等待自己的报应。
“哈，哈哈，哈哈哈——”
戚云兮爬着站起来。
她半张脸肿成了馒头，嘴角的血挂在下巴，似不知疼，笑得猖獗癫狂。
然后在众人未反应之际，一头撞在了门柱上。
鲜血四溅。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没给自己留活路。
戚云兮死了。
带着她的罪孽，去了地府。
沈穗岁摇头，可惜了，她看不到自己如何光耀国公府门楣。
屋内一片寂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戚家人被一连串的事，激得根本不知做什么反应。
眼睁睁看着戚云兮的血浸透地砖，缓缓往外渗。
身为唯一的外人，沈穗岁情绪平静，她说：“太傅大人，找一位信得过的下人，把大小姐的尸体处理好。对外宣称大小姐病了，送往京城之外的戚府老宅。再过些时日，称她因病身亡，葬礼在老宅低调办理。如此一来，京中除了我，无人知晓。”
“太傅若是信得过我，便按我的法子去做，此事我定然守口如瓶。”
良久，太傅叹了口气。
短短片刻，他如同老了十岁，身姿佝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切都按沈小姐说的办，多谢沈小姐相助，日后，老臣必有回报。”
“太傅大人，夫人，请节哀顺变。想来府中事多，我便不再叨扰。云柔，有空来国公府找我。”
戚云柔泪流满面，缓缓点头。
沈穗岁走出房间。
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府中的下人都在院子外面守候。
经历了一切，沈穗岁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岁岁，你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关切。
沈穗岁抬眸，发现沈紫昌坐在院子门槛上。
暖流涌上心头，她加快的脚步：“爹爹。”
“嗯，出来了就好。”沈紫昌朝里面看了眼，不着痕迹地问：“现在我们回家？”
沈穗岁笑着说：
“嗯，回家！”
马车悠悠，沈氏父女终于回到了国公府。
进府后，沈穗岁伸了个大懒腰：“啊，还是家里舒服。”
沈紫昌拧着眉严肃地问：“岁岁，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对不起啊爹爹，我答应过太傅，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什么，爹爹也不说？”沈紫昌不高兴了。
自家宝贝跟别人有了秘密，他这个当爹的却不知道。
心里酸溜溜的，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哎呀爹爹，我饿了，想吃您做的乳酪樱桃。”
“馋丫头，别顾左右而言他。”沈紫昌无奈点了点她的鼻子。
“爹爹最好了，我想吃，想吃嘛。”
沈穗岁晃着沈紫昌的手臂撒娇。
她这一套从小玩到大，明知道是耍赖，可沈紫昌还是都招架不住。
“行了，知道了，爹这就去做。”
“谢谢爹爹~~”
看着沈紫昌离开的背影，沈穗岁勾起嘴角。
爹爹，这一世女儿要成为您的骄傲，你就等着享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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