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解毒(二)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层,是分裂出一个人格。这个新人格出现后,会和原有人格共存。你们看到的‘失控、‘像变了一个人’,其实是新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是使第二个人格被污染,变得弑杀残忍。这才导致假死复活的人无恶不作。”
“这种毒和寄生虫有些相似。因为张家血脉特殊,对这种东西有较强的抗性,所以你还保有原有人格,新人格心理被污染的也比较慢,直到现在还没怎么失控。”
“对于这种毒,我很快就能解决。等会先开一副药,如果药效合适,三天就能把毒解掉。”
张海楼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把攥住张海侠的肩膀:“虾仔!听到了吗!真的有救了!”
张海侠的眼睫剧烈颤抖,他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张海灼没停。
“解完毒之后,新人格弑杀残忍的问题就没有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海侠脸上:
“但两个人格的融合,不只是生理性的问题,更是心理性的问题。”
“这需要时间。不是三日,不是三月,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但,”她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快了许多,
“这个新人格并非双重人格那样完全独立的人格,最多算另一个脾气坏一点的张海侠。”
“或许性格不同,但情感是共通的。毕竟是张海侠自己,不用担心他会失控,或者伤人。”
她收起病例,转身往药房走:
“我去配药熬药,你们先上楼吧。”
“我陪你一块。”张海琪起身跟上。
药房门关上的瞬间,张海楼紧紧攥着张海侠的肩膀,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笑着,哭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虾仔,听到了吗?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张海侠抬起手,覆上他攥着自己肩膀的手背,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到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海楼,我听到了。”
“走,我们先上楼回房间!”
张海楼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要过来推张海侠的轮椅。
张海侠的腿已经快好了,只是刚才赶时间,坐轮椅比较快。
现在不赶时间,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张海楼在旁边虚搀着,被他摆手甩开:
“不用,我自己能走。”
“行行行,”张海楼缩回手,嘴里嘟囔,“倔驴。”
到房间后,张海楼跟着进了张海侠的屋子。
两人坐下,心里轻飘飘的,还有些没回过神。
毕竟惊喜实在太突然。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解决掉弑杀残忍的问题,人格分裂根本不算什么
——更别说,人格分裂也只是暂时的。
张海楼往床上一瘫,四肢摊开,像只晒肚皮的猫:“虾仔,干娘这个妹妹,确实靠谱啊。”
张海侠坐在窗边,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成为张家人时间更长,对本家的了解也更深。
他垂着眼,声音轻而缓:
“本家人的训练更为严苛,训练内容也更多样。像干娘也会医术,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海楼,
“张海灼的医药水平,在张家人里估计也是前列。”
张海楼“啧”了一声,翻身坐起:“这么厉害?”
“嗯,”张海侠点头,“干娘都对这种毒没有办法,这些年来亲手送走了多少孩子。她能解这个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色泽,
“要么是张家这几年更新了课程——但听她那意思,本家已经乱了,这种可能性不高。
“要么就是她另有所学或者自己天赋异禀”
张海楼又瘫回床上,
“管她哪里学的呢,能解毒就好。干娘都那么信任她,我们也要相信她啊。”
“也是”。
张海侠放下手,靠在椅背上休息。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家,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海灼端着药碗上来,张海琪跟在后面两步,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想笑,又像是同情,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
说回刚刚。
张海灼带着一部分处理好的药材,和张海琪一起去了药房,让伙计们都回去休息。
关上门,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些药材,一一称量、研磨、调配。
张海琪走过来,帮忙处理药材。。
配好药,张海灼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针管——铜质的,这个时代罕见的精细器具。
张海琪一看就明白了,她是要取血。
麒麟血是最好的驱邪材料,能压制假死药里的阴邪之气。
“用我的吧,”张海琪主动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张海灼也没推让。
张海侠毕竟是海琪姐的徒弟,更何况麒麟血只是药引,不用太多,200cc足够了而已,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她动作麻利地取了血,将一枚朱红色的补血丸递给张海琪,然后转身,将血缓缓注入药罐。
张海琪吃下补血丸,靠在药柜上,看着她熬药。
起初一切正常。
药材在砂锅里翻滚,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息,像寻常的中药。
可渐渐地,味道变了——像是有人把黄连、雄黄、腐尸花和过期的陈醋一股脑儿塞进了同一个坛子,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张海琪的眉头越皱越紧。
药方她看过,没什么问题;熬药步骤她盯着,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味道……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她看着张海灼专注的侧脸,那孩子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可就是这尊瓷娃娃,熬出了一锅仿佛能毒死一头牛的药。
张海琪忽然有些同情虾仔。
病应该是能治好了,就是苦了嘴巴。
不过,吃不死就行。
————
张海侠见两人把药拿来了,很自觉地伸手接过药碗。
他垂眼,指尖触到碗沿,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
他掀开盖子。
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橘子混着硫磺,又像是有人在一锅馊掉的豆浆里加了半斤花椒。
张海侠的脸色瞬间变了,从苍白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惨绿。
(https://www.tyvvxw.cc/ty19022033/415818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